第133章 第 133 章 點破
京都 周首輔府邸
剛躺下歇息的周首鋪得知錢公公來府上宣旨, 迅速吩咐丫鬟伺候他更衣,迎接魏元帝的聖旨。同時在心底暗自揣測,陛下究竟下了何聖旨?
很快, 當錢公公宣讀完魏元帝為?嫡次孫周彥廷和羅府羅紫的賜婚聖旨後, 周首鋪再也忍不住胸腔內的微癢,接連咳嗽了好幾聲,似乎喉嚨裡仍舊不舒服,又用力重重咳嗽幾聲, 才得到緩解。
只見,錢公公收回落在周首輔身上的目光, 轉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周彥廷,輕聲道:“小?周大?人?, 接旨吧!”
周彥廷???
眼見嫡次孫周彥廷垂眸不言, 周首鋪忍不住又幹咳了兩?聲,並輕喚了聲:“彥廷, 速速接旨。”
這時, 呆滯的周彥廷慢慢回過神來, 立馬對著錢公公磕頭:“微臣周彥廷領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分?明與祖父約定好了,明日他告假一日, 與母親帶著祖母生前準備的聘禮去楊家提親, 緣何陛下替他和羅紫賜婚?
再者, 分?明是大?皇子、二皇子一黨要?拉攏鍾衛衍和康王的勢力, 莫非陛下想拉三皇子入局?
事?已至此, 周彥廷只能強壓心中的疑問,握緊手中的賜婚聖旨,走到顫顫巍巍的周首輔身邊, 與他目送錢公公等人?離去。
待錢公公一行人?離開後,周首鋪溫聲道:“彥廷,與我一道將聖旨送入祠堂。”
聞言,東院的周老二夫婦、周老三夫婦及西院的周皇后生父戶部信國公、庶子周文邦等人?各自離開。
等到了後院祠堂,周首鋪吩咐周彥廷將魏元帝的賜婚聖旨擺放在祖宗排位前,兩?人?不約而同地俯身作揖給祖先請安。
片刻後,周彥廷攙扶著周首鋪走出?祠堂,低聲問道:“祖父,陛下這是何意?”並非他對羅紫不滿,亦非他對楊蕊倩情根深種,而是這樁賜婚充滿了政治算計,讓他心底不由得煩躁而已。
良久,周首鋪輕嘆口氣,溫聲道:“彥廷,雷霆雨露皆君恩,臣子須知敬畏存,切莫心生不滿。你與楊姑娘終究有緣無分?,還是趁早斷了念想。明日你仍舊告假一日,與你母親再去後院庫房挑選些貴重的聘禮,去羅府下聘並議定婚期。”
“是,祖父,孫兒記下了。”
“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屋歇著。”
“祖父,孫兒不累,孫兒送您回屋。”
“可。”
......
得知大?皇子、二皇子兩?黨皆登門?求娶羅紫,企圖拉攏鍾衛衍和康王,魏元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下了周彥廷和羅紫二人?的賜婚聖旨,這便註定今夜是個不眠之夜。
在周皇后的宮中,得知賜婚一事?的她滿臉笑意,看來陛下還是看重她和三皇子,否則不會插手容忍大?皇子、二皇子勢力做大?。
如今賜婚聖旨已下,不論生死羅紫皆是周皇后的侄媳婦,乃是周家人?。
思及此,周皇后忍不住翻過身,明日定要?召見三皇子魏珩,讓其在戶部謹慎當差,並在閒暇時與翰林院編修、羅紫的表弟鍾衛衍多走動走動關係,說不定能增加親子在魏元帝心中的份量。
被魏元帝下令閉門?思過半年的大?皇子別提多惱火,恨不得衝入皇宮,質問父皇魏元帝一番,是不是厭棄他了?那麼當初為?何將他生下來?還有陰險小?人?二皇子,只會背後使陰招將他的親筆書信上呈父皇。越想越憤怒的大?皇子抬抬手,將書案內的器具紛紛砸碎在地。
自從?英國公和昌平郡主在父親張尚書的六十歲壽宴上鬧出?幽會醜聞一事?,便讓張貴妃對英國公府眾人?心生厭惡。加之,她膝下唯一的大?皇子先前在如意酒樓被鍾衛衍算計,已遭到魏元帝責罰。
若非父親張尚書寫信入宮,苦口婆心勸慰張貴妃,既然鍾衛衍風頭正盛,又得到魏元帝青睞,不如就拉攏鍾衛衍及康王,增加大?皇子的實力。
不曾想,魏元帝轉頭為?羅紫和周彥廷賜婚,豈不是將鍾衛衍和康王,甚至胡太傅、裴元初、李清源等人?送入三皇子陣營。
現下,張貴妃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
至於張尚書,先前在御書房被魏元帝氣得不輕,還有虎威將軍鍾衛洵,竟然主動請辭世?子之位,豈不是糊塗?如今陛下待鍾衛衍、康王如此器重,作為?吏部尚書的他只得忍下這口怨氣,暫時靜觀其變。
反觀二皇子魏璋,本?就因鍾衛衍插手,讓魏元帝順藤摸瓜查到每年十幾萬兩?白銀流入他府中,為?顧全皇家顏面?,最終魏元帝罰沒府上的大?半銀錢,並讓他上奏摺養病在府上閉門思過兩年。
在二皇子閉門?思過的一年多,大?皇子、三皇子一黨在朝堂上春風得意,且爭得頭破血流。
如今大皇子主動將把柄送上門?,二皇子豈有不用之理,否則豈不是與大?皇子同流合汙。
偏偏鍾衛衍的祖母過世?,須守喪三年不得成婚,否則二皇子和岑德妃早就將主意打到鍾衛衍身上,何須用羅紫聯姻來拉攏他。
礙於二皇子和岑德妃母子之言,岑尚書才請媒婆登門替嫡次子岑文斌求娶羅紫,現下魏元帝插手了,反倒讓岑尚書、岑文斌鬆口氣。當然相比羅紫而言,岑尚書、岑文斌更欣賞鍾衛衍,家中有適婚的姑娘自然也願意嫁給年輕有為?又受魏元帝器重的鐘衛衍。
在岑尚書書房內,岑文斌小?聲道:“祖父,那我還能與鍾衛衍做好友嗎?”朝中的政黨關係實在讓他頭疼不已,這陣子被父親勒令不許去見好友陳修銘,整日悶在府上,甚是無趣。
聞言,岑尚書微微瞥了一眼,呵斥道:“你呀!整日在國子監與鍾衛衍在一道,怎麼就學不到他半分??行了,退下吧!”
“父親,那我還能與他做好友,是不是?多謝父親,兒子告退。”沒等岑尚書回答,岑文斌轉身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岑尚書不禁氣笑了,沒出?息的東西。
......
直到亥時三刻,一直在秦達家中等候的鐘衛衍、陳善生兩?人?才等到成國公與秦達。
一進屋,成國公就見到兩?個年輕的公子,鍾衛衍自幼錦衣玉食,加之如今剛踏入仕途,進入翰林院,初顯文臣氣質。是以,他徑直走上前,對著左邊的鐘衛衍拱手道:“鍾世?子。”
瞬間?,鍾衛衍走上前去,恭敬地作揖行禮:“下官見過成國公,國公爺康安。”現下他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面?對正一品的西郊大?營統領的成國公自稱下官,這完全沒毛病。
待成國公與鍾衛衍寒暄幾句,成國公將目光落在鍾衛衍身側略微年長几歲的藍袍陳善生的身上,仔細打量眉宇間?似乎還有繡孃的影子,那些與繡娘在一起的美?好畫面?又浮現在眼前,彷彿是昨日的事?。
片刻後,回過神的成國公滿臉愧疚,顫抖著嗓音開口:“虎頭,為?父找了你二十一歲,終於找到你了!”說完還走到陳善生身邊,準備伸手輕拍他的肩膀。
不曾想,陳善生後退幾步,不願與成國公親密接觸。隨後,他憤怒地捏緊拳頭,對著成國公一通控訴,母親積勞成疾、英年早逝,所有的悲苦都源自成國公的誆騙其做外室開始。
後,陳善生直言這次是看在好友鍾衛衍的份上才會與成國公相見,兩?人?雖為?父子,不過他乃區區一介商戶,並不值得成國公惦記。
對此,成國公數次嘴唇哆嗦,想對著唯一的兒子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最終他長嘆一口氣,緩聲道:“虎頭,為?父年歲大?了,膝下沒有子嗣繼承國公府。當著鍾世?子的面?,為?父可以保證,只要?你肯回國公府,為?父立刻上奏摺請陛下冊立你為?世?子。虎頭,你就給為?父一個彌補的機會,可好?”
此言一出?,陳善生勾唇冷笑一聲,並嘲諷道:“國公爺,小?民不敢妄想世?子之位。時辰不早了,衍哥兒,我們走。”
見狀,鍾衛衍忙應道:“好,陳大?哥,我們走!”
眼看陳善生與鍾衛衍要?離開,心痛的成國公忙阻止兩?人?,還出?言試圖勸說陳善生,並將求助的目光落在鍾衛衍身上。
鍾衛衍:“......”
緊接著,鍾衛衍扯了扯嘴角,輕聲問道:“敢問國公爺,國公夫人?可知曉陳大?哥母子的存在?”
“鍾世?子,這......賤內必定不知道。”
“哦,那我很好奇,當年陳大?哥的母親從?何得知國公爺您已經娶妻生女了呢?國公爺,我奉勸您一句,要?想接陳大?哥回府,須拿出?誠意,否則他們母子二十一年的苦豈不是白受了。國公爺,告辭。”
鍾衛衍言盡於此,但願成國公能聽進去,先查清當年是不是成國公夫人?找到繡娘,逼迫她帶著陳善生離開成國公?
另外,成國公口口聲聲說讓陳善生做世?子,可以什?麼身份?嫡子?庶子?外室子?得虧成國公一直駐守西郊,要?不然靠他這腦子,哪一日真的上戰場,指定要?打敗仗。
最終,成國公悲痛的閉上眼,伸手阻止道:“秦達,讓鍾世?子和虎頭離開。”
於是,鍾衛衍和陳善生便離開管家秦達家。
待坐上馬車後,鍾衛衍輕拍陳善生的肩膀安慰了幾句,吩咐祥鵬趕去東城區陳府,讓陳善生與羅芝芝好生談談。
不曾想,卻被陳善生拒絕了,“衍哥兒,我乏了,想回家歇著。”
既如此,鍾衛衍也沒勉強,反正羅芝芝身邊有花嬤嬤悉心照顧,無須擔心。
翌日清晨,鍾衛衍洗漱更衣準備離府上值時,卻收到好友陳善生託閒記陳掌櫃送來的一封書信和一個木匣子。
陳善生在信中說,他昨日已連夜去江南。此去江南,他定會找到去歲鍾衛衍所需的紅薯、土豆、玉米幾種高產農作物。
鍾衛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