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初見
江南蘇州 白府
今日冬至, 汪江翠一直在屋裡不?肯外出?，早上甚至未去林老夫人的院子給她請安，早膳更是看都沒看一眼, 直言沒胃口, 徑直吩咐春枝撤下去。
貼身伺候的大丫鬟春枝、春和迅速找到金嬤嬤，將?此事告知她。
得知大姑娘這會還賴在床榻上不?肯起身，不?免讓金嬤嬤腳下生?風的衝進屋，一個健步走到床榻便, 低聲?哄道：“我的大姑娘，這都什?麼時辰了, 快些起身。老奴打探過了，府上各位主子都要?去老太太院子一同食冬至團。好姑娘, 快些起身。待會只怕老太太要?派人過來, 老奴替你?更衣，可好？”
床榻之上的汪江翠悶悶不?樂, 將?厚厚的被褥落在頭上, 轉身側過去背對著金嬤嬤, 不?願開口搭理她。
頓時, 金嬤嬤急得團團轉，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一層汗, 大姑娘這個小祖宗, 真是難伺候。罷了, 罷了, 於是她微微嘆口氣, 耐心性子繼續說：“大姑娘，你?莫不?是想夫人和大公子了？要?不?然老奴陪你?去見老太太，讓她老人家給夫人去信, 可好？”
半晌，悶在被褥下的汪江翠猛地將?被褥拉開，立刻坐起身，撇撇嘴道：“嬤嬤，你?能保證外祖母能答應給母親寫信接我回京都？再?者，府上的事皆是祖父、祖母說了算，除非讓外祖母寫信給祖父，可這怎麼可能？”
從正月離開京都來到陌生?的外祖家，雖說白府上下無人敢欺負汪江翠，但她仍舊思念京都的親人，尤其今日冬至，她還是第一次冬至不?在母親身邊，或許有兄長在身邊，母親能慰藉些。
金嬤嬤遲疑道：“大姑娘，要?不?然老奴先替你?更衣？”隨後?對著身後?吩咐：“春枝、春和，還愣著做甚，快去備水。”
最終，在金嬤嬤的催促下，汪江翠不?情?不?願來到林老夫人的院子，與白府眾人一道食用湯圓。只是這湯圓總感覺差點味道，是以?，她只用了一個，便以?身子不?適為由?離開了。
獨留白府諸多?的主子，你?看我，我看你?，這作天作地的小祖宗今日改性子了？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老夫人的身上，似乎在詢問她知不?知為何汪江翠今日興致不?高、悶悶不?樂。
“行了，回頭讓廚房做些京都口味的水餃和湯圓送去，都快些用，待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是，母親。”
“是，祖母。”
在林老夫人的吩咐下，屋裡的眾人開始繼續垂眸品嚐湯圓。
望著外孫女失落離開的背影，林老夫人若有所思的垂眸，頓時覺得嘴裡的湯圓索然無味。
......
這時，鍾衛衍微微歪著頭，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眉頭緊鎖，脫口而出?：“陳大哥，羅姑娘是誰？她為何拒絕你?，不?願嫁你?為妻？”說完，他突然眼前?一亮，嘴角上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知曉陳善生?口中的羅姑娘是誰了。
醉醺醺的陳善生?毫不?猶豫地回答說：“衍哥兒，羅姑娘就是羅姑娘，她是你?的表姐，你?......她拒絕我，不?願嫁我為妻？衍哥兒，你?幫我勸勸羅姑娘，好不?好？”隨後?，陳善生?顫顫巍巍站起身，緊緊拉扯身側鍾衛衍的衣袖。
鍾衛衍：“......”
好友陳善生?口中的羅姑娘正是鍾衛衍救下的二姐鍾衛清，後?化名?羅芝芝，將?她安置在陳家莊，並囑託陳家莊的村長、好友陳善生?好生?照顧她。同時，羅芝芝很有志向，做起傳道授業解惑的女夫子，現下已收了十多?個女學生?，想來日後?定有一番所為。
不?曾想，好友陳善生?竟喜歡上羅芝芝，甚至還主動找她求娶，還真是令鍾衛衍大跌眼鏡。看來，這愛情?來了，怎麼擋也擋不?住？陳善生?二十一歲，羅芝芝十九歲，年歲相仿，不?過羅芝芝頭婚不?幸，想來不?會輕易鬆口再?嫁。
是以?，鍾衛衍只當不?知此事，速速吩咐祥鵬將?喝醉酒的陳善生?主僕送回陳家村。
......
時間匆匆而過，一晃又是一年上元節。
國子監的學子們放五日節令假，恰逢羅氏忌日剛過，加之去年上元燈會三位貴女被擄走一事，情?緒低落的鐘衛衍婉拒小舅舅陳修銘、好友陳善生?、藍兆峰、岑文斌等?同窗的賞燈邀請，留在羅府陪伴外祖母。
眼看著外面天色漸黑，福安公主黯然神傷：“衍哥兒，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著，別熬夜看書。”每每國子監放假，外孫都挑燈熬夜苦讀，長此以?往，身子可吃不?消。
聞言，鍾衛衍嘴角上揚：“好，外祖母，聽您的。”
“哎，衍哥兒，等?等?。王嬤嬤，去拿些銀錢給衍哥兒，一年就一次上元燈會，帶著存遠、祥鵬、祥輝他們去午門外逛逛，買些愛吃的，再?買些新奇的物件，去吧。”
“外祖母，不?用了，我回屋......”
“衍哥兒，方才還說聽老身的話呢？快收下銀錢，去吧！”
“好，外祖母，那我去了，回頭給您帶好吃、好玩的物件。”
“好好好！去吧！”
“外祖母，孫兒告退。”
緊接著，鍾衛衍勉為其難的伸手接過王嬤嬤遞來的一疊銀票，轉身朝福安公主拱拱手，這才帶著鍾存遠等?人去街上賞燈會。
此後?經年，鍾衛衍打從心底深深地感謝外祖母，正是這一次上元等?會，他遇到了命定攜手一生?的姑娘。
......
與此同時，同樣的一幕發生?在周首鋪府邸，去歲下半年經宮中諸多?御醫精心醫治，周首鋪的身子漸漸好轉，已能慢慢下地走動，無須再?臥床靜養。
周皇后?諸多?的賞賜如流水般送入周府，她和三皇子母子迫切希望周首鋪身子健朗，在朝堂上佔著首輔的名?頭即可。
此外，周首鋪的身子之所以?好得這般快，還因三房嫡出?孫兒周彥廷在鄉試中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績，今年二月便要?參加會試及殿試，至此便要?走入仕途，這讓周首鋪心中越發有盼頭。故，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轉。
反倒是周彥廷，自從鄉試中舉，成了舉人後?，不?僅在國子監日夜苦讀，甚至朔望假、節令假期皆在府中熬夜苦讀，這焉能不?讓周首鋪憂心？
所以?，當週彥廷被趕出?周府在午門外遇到同窗鍾衛衍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隨後?笑著攀談起來。
不?一會兒，鍾衛衍笑著揮手道別周彥廷，朝前?面吃食攤子走過去。一路走來，晚膳食用的都消化了，小肚子咕咕咕直叫，得趕緊填飽肚子再?回府挑燈完成胡太傅佈置的功課。
待鍾衛衍吃完一碗鮮美的魚湯麵後?，準備帶著鍾存遠、黃大、黃二立刻時，卻見不?遠處有人群爆出?激烈地爭吵聲?，頓時他來了興致，便好奇地抬腳走過去。
見狀，鍾存遠、黃大、黃二互相對視一眼，隨後?亦抬腳跟上鍾衛衍，並一左一後?一後?保護著主子。
“是你?！就是你?偷走了我腰間的一袋銀錢！你?趕緊還給我！”
“去你?的！你?這攤販好生?無禮，我有與你?一樣的錢袋子，裡面的銀錢就是你?的，真是笑話？行了，快些撒手，小爺我還等?著去喝花酒呢！”
“不?行！我不?撒手，這就是我的錢袋子，裡面的銀錢也是我的！你?不?能走！必須要?將?錢袋子還給我！”
“大傢伙，你?們來評評理，這錢袋子就是我的，一直掛在我腰間，怎麼就成你?的了？你?要?是再?敢胡攪蠻纏，小心我帶人砸了你?的攤子，讓你?日後?做不?成生?意！”
話音一落下，被黑衣攤販緊緊攥著衣袖的藍衣中年男子迅速用力掙脫開，轉身準備離去時，又被黑衣中年攤販死死拽住，厲聲?道：“不?行！今日你?不?將?銀袋子和銅錢還給我，我就送你?去衙門見官，讓青天大老爺替我做主！”
“你?！真是無理取鬧！胡攪蠻纏，大傢伙，你?們幫幫我，這真是我的錢袋子，裡面銀錢是我家中收租子得來的，我與好友約定好的時辰快要?到了，還請諸多?幫幫忙。”藍衣男子一邊說，一邊竟從錢袋子裡面拿出?一把銅錢，對著圍觀的百姓撒去。
好巧不?巧，有一枚銅錢落滾落在好奇前?來觀看的鐘衛衍面前?，只見他俯下身子，輕輕地將?一枚銅錢撿起來，隨後?放在手中仔細端詳起來。
方才還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老百姓，這會皆低頭四?處找尋散落在地上的銅錢。
“哎，你?混蛋！這些銅錢是我辛辛苦苦一個子一個子掙來的，你?憑什?麼給我撒出?去？你?賠銀錢，你?賠我銀錢！你?跟我去見官！我......”被眼前?這一幕刺激到了，黑衣男子再?也剋制不?住暴脾氣，對著藍衣中年男子撲過去，伸手便要?搶奪他手中的錢袋子。
見狀，藍衣男子自然不?讓，兩人很快就廝打在一起。
這時，竟有兩三個得到銀錢的老百姓大著膽子上前?拉開黑衣男子，並唾棄道：“行了，這銀錢分明?是人家的，你?別無理取鬧，還是趕緊回去做你?的小生?意，掙你?的銅錢去吧！”
“就是，這銀錢正是小爺的，回頭耽誤小爺喝花酒，小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謝謝你?們！”藍衣男子趾高氣揚地瞪著被兩三個百姓束縛著的黑衣男子，隨即又掏出?一把銅錢遞給幫襯他的百姓，眯著眼將?錢袋子塞進衣袖，準備轉身離開。
這時，鍾衛衍微微挑眉，沉聲?道：“你?站住！”隨後?朝黃大、黃二看了一眼，兩人飛快會意去將?藍衣男子攔住。
瞬間，藍衣男子暴跳如雷，咬牙切齒吼道：“你?們是何人？要?做甚？這可是午門，天子腳下，你?們別亂來？哎，我的錢袋子，你?還我錢袋子！來人啊！救命啊！搶劫了！”
隨著鍾衛衍主僕這一折騰，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議論紛紛。
只見鍾衛衍接過黃大遞來的錢袋子，走到黑衣男子身邊詢問一番，得知他是做賣油的攤販，瞬間心中有了主意，朝鐘存遠招招手，隨後?在他耳邊低聲?吩咐幾句。
不?過片刻，鍾存遠端著一盆清水出?現在眾人面前?。
後?，鍾衛衍當眾將?錢袋子裡的銅錢皆倒在水盆裡，並對藍衣男子質問道：“你?說這銅錢是你?收租子得來，那為何清水中會出?現一層薄薄的油花？這錢袋子分明?是這位賣油攤販的，你?是小偷！”
聞言，圍觀的老百姓恍然大悟，對著藍衣男子指指點點罵道。
見狀，藍衣男子跪在地上連連求饒，最終黑衣男子心軟的放他離開，又隨手從清水裡抓了一把銅錢遞過來，“公子，真是謝謝您，這是一點心意，還請您笑納。”
對此，鍾衛衍搖搖頭婉拒了，雙手背後?便帶著鍾存遠等?人瀟灑的離去。
一抬頭，鍾衛衍看到不?遠處站著的一對年輕男女，見兩人朝他笑著看過去，下意識地頷首示意。
......
作者有話說：小鐘：聽說我夫人出現了，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