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冤魂索命
江南蘇州 白府
自從大夫人在婆母院子強行將白大老爺拉回正院, 夫妻倆在屋內大吵一架，互不相讓，驚得屋外伺候的僕婦們紛紛垂眸跪下。
良久, 大夫人重重嘆口氣, 跪下來誠懇道：“老爺，您要執意為了紫玉那丫鬟得罪外甥女，忤逆母親，妾身規勸不住您, 只得自請下堂，還請老爺看在二十多年夫妻的情分上, 成全妾身。”
一瞬間，白大老爺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做夢都沒想到, 他頭腦一發熱護著後院的一個丫鬟，能引得如?此禍端。不僅母親放話要奪走他綢緞莊的管事權, 甚至連發妻都要自請下堂。
半晌, 白大老爺背後蜷縮的雙手緩緩舒展開, 淡聲道：“罷了, 罷了，此事我親自去找外甥女說?道, 讓她留下紫玉一條性?命即可。夫人, 地上涼, 還是快快起身, 保重身子要緊。至於母親那裡?, 回頭我去一趟，向母親認錯。”
話音剛落下，白大老爺雙手背後, 甩著袖袍徑直朝門外走去，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大夫人。
望著夫君漸漸離去的背影，大夫人鬆口氣，隨後愣愣的癱坐在地上。
不過片刻，白大老爺就?出現在外甥女汪江翠的院子。
屋裡?的汪江翠從丫鬟口中得知，大舅舅竟來了。於是，她放下手中的糕點，低聲問道：“大舅舅可帶著紫玉那賤婢來了？”
春枝略有些為難，反倒是春和急切地開口：“大姑娘，奴婢只看到大老爺一人，並?未見到紫玉那賤婢。”也虧得她機靈，早就?偷偷站在視窗往外瞧過了。
聞言，汪江翠滿臉不悅，道：“春和，你?去將大舅舅請進屋說?話。”
“是，大姑娘，奴婢這就?去。”春和忙不疊地應道，隨即飛快地轉身離開。
俄頃，白大老爺臉上堆滿笑意走過來，卻不見外甥女汪江翠出去迎接他，心中有些不滿，但並?未表現出來，只聽他疾步走到外甥女身邊，溫和的與她談論家常，並?未提起紫玉。
反倒是汪江翠沉不住，偏著頭問道：“大舅舅，紫玉那賤婢呢？外祖母分明答應我，要讓我處置她。怎麼，大舅舅竟連外祖母的話都敢忤逆了？”她出身京都權貴之家，自幼錦衣玉食，嬌生慣養，何必給依賴汪家的區區商賈面子？
白大老爺：“......”
有那麼一瞬間，白大老爺想撂下臉，憤怒地轉身離去。可一想到跪在地上自請下堂的大夫人，用?綢緞莊管事權逼迫他的母親，袖袍裡?的雙手死死捏住，即使?滿腔怒火，也只能賠著笑：“外甥女，都是紫玉的錯，惹著你?不高興，回頭大舅舅定替你?好?生教訓那賤婢。”
一邊說?，白大老爺一邊從衣袖裡?掏出一疊銀票遞過去，繼續說?道：“外甥女，這是大舅舅的一點心意，還請你?笑納，高抬貴手，繞過那賤婢一命，可好?？”
頓時，汪江翠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往前傾，輕聲說?：“大舅舅，那賤婢竟值一萬兩銀票，您真是大手筆。只是不知，她到底哪裡?入大舅舅的眼？不知大舅母可知曉？”
聞言，白大老爺捲起手放在唇邊乾咳了好?幾?聲，臉上有些羞澀，小聲回答：“外甥女，那王氏年輕時與我相好?，那賤婢是我的女兒。如?今她伺候外甥女不周，理應我這個父親來替她向外甥女賠罪，還請外甥女海涵，切莫動怒。”
吃了驚天大瓜的汪江翠心滿意足地頷首：“好?，大舅舅，既如?此，那賤婢的命我就?不要了，這一萬兩銀票我就?收下了，多謝大舅舅。”
緊接著，在外甥女似笑非笑的調侃下，白大老爺坐如?針氈，忙站起身尋個藉口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哈！春枝、春和，你?們聽見沒有，那賤婢竟是大舅舅的私生女！想必大舅母定不知曉此事！”
“大姑娘，誰說?不是呢！若大夫人知曉，定不會安心讓王氏在二表公子身邊伺候。”
“春和，你?這話可就?說?對了。日?後大舅母再對我不客氣，就?別?怪我將這件事捅出來，好?好?膈應她一番。”
“大姑娘，還是您聰明，才能發現這樁秘事。”
“春和說?的對，這羊脂玉的手鐲便賞你?了。”
“多謝大姑娘，多謝大姑娘。”
“春枝，這金簪賞給你?。今日?，本姑娘心情好?，走，去酒樓用?膳。”
“是，大姑娘。”
......
此時，在英國?公府壽安堂內，竇老太太找不到貼身伺候的房嬤嬤，不由得大發雷霆：“你?們一個一個都杵著作甚？還不速速去找房嬤嬤，要是找不到她，你?們都提頭來見！”
此言一出，嚇得屋內跪在地上的僕婦們苦不堪言，隨後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四處找尋房嬤嬤的身影。
“喜鵲，你?站住！”突然，竇老太太開口叫住快要走到門口的丫鬟。
聞言，喜鵲迅速轉過身，“老夫人，您喚奴婢。”
“喜鵲，你?陪老婆子去一趟幽蘭居，房嬤嬤定是被羅氏帶走了！”竇老太太直接走到丫鬟身邊，滿臉焦急地催促。
喜鵲？？？
幽蘭居羅氏，那不是英國?公原配正妻嗎？喜鵲心底犯著嘀咕：先夫人十年前就?過世了，老夫人又犯糊塗了？房嬤嬤，你?到底去哪了，快些回來救救我們吧！萬一真的與老夫人一道去幽蘭居，必定會被郡主娘娘責罰。
眼見喜鵲呆愣住，竇老太太不由上前拽著她的頭髮，厲聲道：“喜鵲，你?莫不是羅氏安插在壽安堂的眼線？來人，將喜鵲......”
不待竇老太太將話說?完，喜鵲迅速出聲打斷道：“老夫人，奴婢不是眼線，請您明察。現在，奴婢就?與您一道去幽蘭居找房嬤嬤，可好?？”
頓時，竇老太太鬆開手，神情冷淡：“喜鵲，你?要是敢騙我老婆子，我就?你?嚐嚐羅氏受過的苦！走，去幽蘭居找房嬤嬤！”
“是，老夫人，奴婢記下了。”喜鵲撇撇嘴應下，立馬攙扶著竇老太太離開壽安堂。
......
竇老太太做夢也想不到，她一直找尋的房嬤嬤並?不在英國?公府，而在康王府。昨夜鍾衛衍一行人將房嬤嬤帶回康王府，康王在府上找一件適合的屋子，開始連夜審問她。
起初房嬤嬤嘴巴硬的很?，仗著英國?公府竇老太太撐腰，甚麼都不肯說?。當然康王熟知各種刑罰，稍微給房嬤嬤用?了兩種，加之將她的獨子房進田一併?帶到她面前，已由不得她不供出十年前岳母去世的真相。
房嬤嬤遭受了酷刑，加上獨子房進田昏死在她面前，嚇得臉色慘白，連連道：“王爺、王爺，老奴說?，甚麼甚麼都說?。”
如?此，康王順利拿到房嬤嬤的供詞，將房嬤嬤母子倆關押在府上，派侍衛嚴密把?守。
隨後，康王急匆匆趕往正院，將房嬤嬤的供詞給康王妃、鍾衛衍姐弟過目。
當然房嬤嬤的供詞與紫嫣的書?信內容基本吻合，的確是祖母竇老太太算計了大兒媳羅氏，亦是鍾衛衍姐弟的生母，此外二夫人亦是幫兇，那合歡散真是她外出採買。
至於後院的小廝王偉，他並?非孤家寡人，早已成婚生子。不過，紫嫣不知道的是，王偉並?非不知情，為了五百兩銀票答應竇老太太、二夫人的請求，當著英國?公的面，與羅氏衣衫不整、共處一室，損壞羅氏的清譽。
但王偉做夢也想不到，竇老太太、二夫人答應保住他的性?命，可震怒中的英國?公，直接下令將他杖斃。
事後，竇老太太、二夫人曾經秘密派人去王偉老家，準備除去他的妻兒。誰知王偉的妻兒，早就?拿著二夫人給王偉的五百兩銀票離開京都，背井離鄉隱姓埋名去外地生活。
此後的數年間，竇老太太、二夫人皆提心吊膽，擔心哪一日?王偉的妻兒折返回京都，要替王偉報仇，如?此她們婆媳倆謀害羅氏一事就?東窗事發。
一晃眼十年過去了，王偉的妻兒杳無音訊，竇老太太、二夫人便逐漸放鬆警惕，要將謀害羅氏一事帶入棺材裡?。不曾想，紫嫣將這件事爆出來，房嬤嬤面對酷刑和獨子的安危，只能一五一十交代，還簽字畫押。
良久，康王看著沉浸在悲傷、憤怒中的姐弟倆，沉聲問道：“王妃、衍哥兒，接下來你?們姐弟有何打算？”
聞言，康王妃與鍾衛衍對視一眼，隨後康王妃嗓音沙啞道：“衍哥兒，不要有甚麼顧慮，不管你?想怎麼做，長姐都知道。”
驀地，鍾衛衍紅著眼眶說?：“長姐、長姐夫，謝謝你?們。不過眼下只有紫嫣、房嬤嬤兩個人證，還差合歡散的物證。長姐夫，可否請你?派人追查王偉妻兒的下落？”
一聽這話，康王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事關岳母，必須得答應，否則夜裡?王妃鬧騰不讓他近身，那可就?遭了。
至於鍾衛衍，他眼底劃過一絲狠毒，不會輕易放過竇老太太和二夫人，得讓她們嚐嚐厲害。
......
是夜，屋外電閃雷鳴，風雨大作。
倏忽，天上響起轟隆一聲驚雷，好?似天塌一般，震得壽安堂的門窗嗡嗡作響，甚至連竇老太太身下的床板都在發抖。
如?此，熟睡中的竇老太太猛地驚醒，張口便喊道：“房嬤嬤。”隨後她才想起白日?去幽蘭居，並?未找到房嬤嬤，定是被羅氏那賤婦扣下。
驀地，坐起身的竇老太太朝窗外看過去，窗戶不知怎的，竟被砰的一聲開啟了。同?時，窗邊還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正是羅氏，只見她披散著頭髮，兇狠地盯著屋內的竇老太太，並?展開手臂不停地衝過來。
越來越近，只見下一秒，床榻上的竇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吼道：“羅氏！羅氏！你?別?過來！”
“母親，你?害得兒媳好?苦啊！”
“母親，兒媳來接你?去地府了。”
“母親！”
漸漸地，竇老太太腦袋暈沉沉的，眼皮慢慢耷拉下來，強撐著一口氣，厲聲道：“羅氏！是老二媳婦算計的你?，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老二媳婦去！你?別?找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作者有話說：竇老太太：嚇死了，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