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兄友弟恭
京都東城區 羅府
目送著外?孫鍾衛衍離開的背影, 福安公主?再也忍不住踉踉蹌蹌地倒在地上，嚇得王嬤嬤趕忙走過去?，焦急道：“老夫人?, 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老奴這就命人?去?請大夫。”一旦福安公主?有個好?歹，她?沒法對鍾衛衍姐弟交代。
誰知，福安公主?輕輕擺擺手，虛弱地開口：“別?！別?去?請大夫！老身沒事, 緩緩就好?了。”外?孫思念母親羅氏，她?亦思念唯一的女兒羅氏。自外?孫五歲喪母, 如今外?孫十五歲，獨女已過世十年, 老年喪夫喪女之痛, 她?心裡苦得很。
“老夫人?，您臉色不太好?, 老奴還是命人?去?請大夫, 您就聽老奴一句勸, 讓大夫替您診治診治, 可好?？”王嬤嬤苦口婆心地勸說。
奈何福安公主?固執得很，執意不肯鬆口。
最終, 王嬤嬤只能用力將癱坐在地上的福安公主?攙扶起身, 同時在心裡決定, 待鍾衛衍回府, 一定要告知他一聲。
待王嬤嬤等僕婦將福安公主?攙進屋, 扶著她?躺下歇息後，門房來?稟告康王妃帶著一雙兒女已到羅府門口。
頓時，福安公主?心中懊惱, 未派人?去?康王府告知康王府，外?孫不在羅府過生辰，這會怕已經到了英國?公府。
隨後，福安公主?命王嬤嬤去?門口迎接康王妃和小郡主?、小郡主?。
從王嬤嬤口中知曉幼弟不在府上過生辰，被二叔請回英國?公府，康王妃微微蹙眉，英國?公府又要鬧甚麼么蛾子？不過緊接著從王嬤嬤口中得知福安公主?跌倒了，當下她?立刻命玉蕪拿著康王府的帖子去?太醫院去?請太醫為福安公主?診治。
聞言，王嬤嬤鬆口氣，還得康王妃治得了頑固的老太太。
......
京都 汪次輔府邸
坐在書房看書的汪江明?聽著外?面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傾盆大雨，瞬間心中煩躁，一甩手將手中的書本擲在地上，站起身吩咐道：“東來?，去?取雨具來?。”
“是，大公子。”隨從東來?迅速應道。
片刻後，汪江明?來?到母親白?青蘿的院子，並讓丫鬟進去?通傳一聲。
屋內的白?青蘿得知嫡長?子汪江明?來?了，外?面雨大，擔心兒子受涼，她?立馬吩咐道：“還杵著做甚？還不速速請大公子請進屋！”一群沒眼力見?的丫鬟，愚蠢至極。
待汪江明?進屋後，白?青蘿飛快走來?，溫聲道：“江明?，快擦擦。”按理來?說，中秋佳節理應放鬆遊玩，可兒子自從被公爹汪次輔接回京都後，整日關在書房熬夜苦讀。用完早膳兒子就去?書房繼續讀書，明?日兒子就要去?國?子監求學。
奈何天公不作美，聽著煩躁的雨聲，不免讓白?青蘿想起女兒汪江翠，不知在江南一切可好?？
待擦拭完身上衣袍上的雨水，汪江明?主?動開口詢問：“母親，父親可有找祖父說，早些將妹妹接回京都。”
隨即，白?青蘿搖搖頭，恨恨道：“江明?，你父親他不敢去?提起此事。如今母親只盼著你能早日金榜題名，與?你同去?江南外?祖家接江翠風光回京。”丈夫在公爹婆母面前唯唯諾諾，甚至還責怪她?沒約束好?嫡長?女，這些苦楚無須讓刻苦讀書的兒子知曉。
一雙手緊緊蜷縮在衣袖下的汪江明?按捺憤怒，擠出一抹笑意來?：“好?，母親放心，兒子定勤學苦練，勢必金榜題名，日後給母親掙誥命。”
“好?！好?！江明?，母親等著這一日。不過，你不用過於苛責自己，盡力即可。想來?有你外?祖母照佛，江翠一切安好?。閒暇時，你記得給她?去?信。”兒行?千里母擔憂，若非公爹鬆口，提前將嫡長?子接回京都，還替他報名本次鄉試，白?青蘿早就與?嫡長?女一道回孃家。
如今，白?青蘿將所有希望寄託在嫡長?子身上，盼著他能高中進士，亦能加重在公爹心中的地位，從而儘早接嫡長?女回京都議親事。
......
待鍾衛衍回過神來?，三十四歲的長?兄邁著大步朝他走來?，上下打量一番道：“侄兒見?過二叔，衍哥兒可還記得大哥？”
望著而立之年的大侄子鍾衛洵，二老爺立馬叫喚道：“大侄兒，你竟回京都了？今日府上當真喜事連連，來?人?，速速去?壽安堂告訴老夫人?，就說大少?爺回京都給她?老人?家請安了。”
見?狀，鍾衛衍亦走上前，恭敬地作揖行?禮：“小弟見過大哥。”四歲與?長?姐去?山西陪外?祖母過年，恰逢長?姐失蹤，多虧大哥出手相救。母親過世後，他與?長?姐長?住羅府，加之大哥駐守邊關要塞大同府，三五年才回京都一趟。故，他已四年未見?大哥。
“衍哥兒，你我兄弟，無須客氣。衍哥兒，可願與?大哥一道去壽安堂給祖母請安？”滿臉風霜的鐘衛洵微微一笑，輕拍著初長成幼弟的肩膀開口問道。
鍾衛衍：“......”
他可以拒絕兄長?的請求嗎？祖母竇老太太定不樂意見?到他這個忤逆不孝的孫子，當然他亦不願見?偏心眼的祖母。奈何，兄長?誠心相邀，他只好?頷首：“好?，大哥，請。”
此刻，壽安堂內的竇老太太、竇夫人、二夫人聽小廝稟告，遠在山西大同府的鐘衛洵回京都了，她?們無比欣喜。尤其竇夫人，鍾衛洵是她?唯一的親子，可惜母子倆聚少?離多。
直到戌時，待在幽蘭居陪兄長?的鐘衛衍微微鬆口氣，可算是結束了，能去?前廳祭月，然後早些用完晚膳回去?陪外?祖母。
這會見?到長?孫鍾衛洵回來?了，竇老太太奇蹟般恢復神志，甚至還主?動要下床去?前廳祭月。同時，她?還主?動朝長?孫、幼孫伸手，示意他們攙扶著她?去?祭月。當走到昌平郡主?與?蘇勉母子面前時，得意地開口：“郡主?，既然身子不適，就讓蘇勉攙你回屋歇著，省得將病氣過給我，真是晦氣！”
昌平郡主?：“......”
瞬間，蘇勉氣得拎起拳頭就要衝到竇老太太面前，被身側的昌平郡主?用力攥著，並厲聲道：“蘇勉，你住手！不可胡來?！”畢竟竇老太太身子不好?，蘇勉身為晚輩，斷不可以下犯上，那?麼她?之前所有的努力皆付諸東流。
隨後，竇老太太被鍾衛洵、鍾衛衍兄弟一左一後攙扶著，身後跟著英國?公、二老爺等人?，一同前往前廳。
前廳正東空地設有香案，案前鋪席，正對著月出方?向，在案後放置書寫“月光菩薩”牌位。
案正中間放置直徑二尺大月餅，鍾衛衍遠遠看了一眼，上面印著“廣寒官玉兔搗藥”紋，兩側有雞冠花、毛豆枝、新鮮的蓮藕，周邊還有石榴、核桃等時令果盤，注意，一定要是單數擺放，否則視為不吉。
這時，英國?公與?二老爺走到竇老太太跟前，低聲道：“請母親焚香。”
見?狀，竇老太太滿臉笑意，應道：“好?。”之後，她?又轉頭喚道：“玉鈴、老二媳婦，走，隨老婆子一道焚香。”
“是，母親。”
“是，母親。”
此時竇老太太已絲毫不掩飾對高貴出身兒媳的厭惡，直接忽視昌平郡主?。
見?到這一幕，鍾衛衍與?兄長?一道站在不遠處觀禮，僅遵循“男子不拜月”的古禮。同時，聽著竇老太太默默唸叨懇求月神垂佑的禱詞。
緊接著，便是焚燒特製的“月光紙”，代表送月神歸天。
抬起清冷的雙眸，鍾衛衍又想起早逝的生母羅氏，直到二夫人?笑盈盈將手中切開的小月餅遞給他時，才回過神謝道：“多謝二嬸。”
“不用客氣，衍哥兒，快些吃些墊墊肚子，待會兒二嬸讓廚房給你上一碗長?壽麵，保你平安順遂。”
“多謝二嬸，有勞二嬸。”
夜幕降臨，庭院裡焚燒檀香，點燃燭火，一家人?靜靜坐著，聽微風吹拂桂花樹枝，散散出濃郁的桂花香味，抬頭仰望月升中天，鍾衛衍覺著別?有一番風味，可惜身邊少?了外?祖母、長?姐她?們。
院子裡還有三四個侄兒手持兔兒爺四處嬉戲打鬧，竇夫人?、二夫人?正低聲哄著竇老太太開心，二哥、三哥、四哥三位兄長?拉著鍾衛衍玩起關於“月”的飛花令，甚是熱鬧。
身側的鐘衛洵望著這一幕，頗為溫馨。只可惜，這一次他急匆匆趕回京都探望病重的祖母，未帶妻兒一同回京都。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帶妻兒與?家人?團聚。
亥時三刻，不勝酒力的鐘衛衍腦袋開始暈乎乎，隨後他甩甩腦袋，踉踉蹌蹌走到鍾存遠身邊，淡聲道：“存遠，帶我回府。”
最終，鍾衛衍不顧竇老太太、英國?公等人?的挽留，與?鍾存遠等人?一道離開英國?公府。同時，鍾衛洵不放心，特意起身送幼弟回羅府。
......
翌日清晨，鍾衛衍猛地睜開眼睛，沙啞著聲音問道：“存遠，甚麼時辰了？”
得知現下寅時四刻，鍾衛衍瞬間大腦清晰，騰地坐起身掀開被褥起床。隨後，他簡單洗漱就匆匆準備趕往國?子監。
不過，當鍾衛衍看到地上兩個檀木箱子，桌上擺著幾個食盒，不由得問道：“存遠，這些從何而來?？”反正定不是外?祖母和長?姐送來?，似乎不是京都的物件？
緊接著，鍾存遠迅速回答說：“五公子，這些是大公子一大早派人?送來?的。”
鍾衛衍？？？
......
作者有話說：小鐘：大哥這是要做甚？收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