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報喪
片刻後, 主僕倆剛用完樸素的晚膳,兩?碗冷的稀粥,外加一小碗鹹菜。
丫鬟青梅實在心疼不已, 她家姑娘可是明媒正娶, 八抬大轎娶進門的原配正妻,為?何會淪落到這偏僻的院子來,過著清貧不堪的日子?甚至主子生病了,府上也沒人關心, 更沒人去?請大夫來診治。
尤其?現下主子越來越清減,這日子何時是個頭?所以, 青梅不停地在心底祈禱,她想方設法找藉口出府送出去?的信件可一定要派上用場, 早些?讓她們?離開這吃人的地方。
“咳咳咳......青梅, 去?拿一本書過來,我......要看。”
“是, 少夫人, 奴婢這就去?拿, 您且等著。”
可還沒有等到青梅過來, 美婦人先等到一個年輕的白衣男子,特別聽到他熟悉的聲音後, 瞬間她嚇得頭皮發麻, 毛骨悚然。
“夫人, 我來了。”眼見美婦人呆滯了, 白衣男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夫人,為?何這般害怕?為?何還能吃了你不成?乖,夫人, 待會再......”
頓時,美婦人強撐著身子,嚴詞拒絕:“夫君,今日妾身身子不適,不能伺候,還請夫君去?......”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衣男子打斷了,只見他伸出寬大的手掌,下一秒,緊緊地放在美婦人細嫩的脖頸處。隨後,他俯下身子湊到她耳邊低語:“噓,夫人,別說話,要不然待會可有你好受的,還是說夫人不喜歡為?夫疼愛你,想換一個人?”
“怎麼?被我猜中了心思,是不是?”白衣男子遲遲沒等到美婦人的回答,不由得加重了手掌力道,似乎只需要再稍稍用力,他就能殺了前面柔軟的美婦人。不過,真?是無趣的很。
很快,白衣男子手背上青筋凸起,可見力道之大,偏偏美婦人仍舊一言不發,並非她不願意?開口說話,實在是被牢牢束縛著,根本就發不出半點聲音,故而?,她只能選擇緩緩抬起雙手,試圖能掙脫開。
這時,青梅拿著書本走?過來,看到這一幕,先是目瞪口呆。
不過,青梅很快就回過神來,立馬飛奔過去?,卑微的祈求:“二公子,您快放開夫人,她快要被掐死了!二公子,奴婢求求您了,快些?放了夫人,她......”
對於苦苦哀求,忠心護主的丫鬟青梅,白衣男子惱怒地轉身,迅速地抬腳對著她狠狠踹過去?,淡聲道:“聒噪!滾出去?!”當然,他是不會鬆開美婦人的脖頸。
最終,丫鬟青梅只能含著淚,不情不願地離開,在屋外守著。
很快,屋裡就傳來此起彼伏的細微聲響,青梅緊咬嘴唇,捂住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生怕惹怒二公子,他會加重報復主子。同時,她在心底深深地埋怨: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為?何要讓主子遇人不淑,遭受這般非人的折磨和苦難?
......
屋外的小雨漸漸停止,不過潮溼的空氣讓人稍感不適。尤其?是碧青、碧玉兩?人擔心鍾衛衍身子著涼,又?特意?去?廚房熬製了一碗薑湯,盯著他喝完,兩?人才?恭敬地退下,去?屋外候著。
對此,鍾衛衍覺著兩?人大驚小怪,他的身子哪有那麼嬌弱,緊接著,下一秒,他就啪啪打臉,一個、二個、三個,開始不停地打著噴嚏。
這可把屋外候著的碧青、碧玉兩?人嚇得趕緊走?過來,仔細打量了一番,隨後碧青主動說:“五公子,你切不可大意?,奴婢還是去?請大夫。”
聞言,鍾衛衍頷首:“好,碧青,聽你的。”
“碧玉,夜裡有寒涼,你去?櫃子裡再抱一床厚被褥給五公子。”碧青不放心地叮囑後,才?急匆匆離開。
眼看著碧青、碧玉兩?人離開,鍾存遠又?找來一件厚披風給他披上,鍾衛衍哭笑不得,他的身子也太不中用,似乎許久沒感冒了。
罷了,罷了,秋冬季節,天氣忽冷忽熱,本就容易受涼感冒。只是鍾衛衍特別不適應,大夫開具出來的藥方,熬製出來的中藥,首先味道不好聞,其?次根本就吞嚥不下去?,或許他真?的太想回到華夏國?了,想念那裡的西藥,一顆、兩?顆,吃下去?就能見效。
偏偏鍾衛衍的能力有限,他無法研製出西藥,更沒有改變魏國?整個醫療水平的能力和決心。他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也是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人類很渺小,光靠一個人,那是無法改變整個世界。
故而?,鍾衛衍只能立足於當下能力範圍內的事情,就是繼續苦讀,準備三年後的鄉試,再一步一步實現他的理想和目標。
待大夫診治後,給鍾衛衍開了中藥,就是常見的傷風,喝幾天湯藥即可痊癒。
很快,鍾衛衍面無表情地接過碧玉遞過來的湯藥,心裡默唸著:良藥苦口利於病。隨後,他緊閉雙眼,一手端著湯藥,一手捏著鼻子,抬起頭大口大口地將一小碗湯藥全部喝完,不得不說,這味道真?是“妙極”。
不一會兒,鍾衛衍感覺渾身好多了,也有精神來分析收到的那一封神秘信件,到底是何人送來找他求救?
首先,能喚他衍哥兒的必定是親近之人,順天府學?的同學?稱呼他為?鍾公子,所以先排除順天府學?的同學?。
其?次,師父胡太傅亦會喚他衍哥兒,不過,師父身為?兩?朝元老,府上家丁無數,還有武功高強的胡管家在,誰能害得了師父?除非大人物,不過,若真?是如此,找他也無濟於事,故而?,師父也排除。
接下來,外祖母和福安公主、山西平陽府的羅家兩?位舅舅也排除,姨外祖母和小舅舅雖說平日往來密切,但也不至於找他求助。
因此,鍾衛衍猜測只有英國?公府的眾人,莫非是祖母?父親?昌平郡主?二嬸方氏?
突然,鍾衛衍的腦海中浮現一個身影,莫不是她?
於是,鍾衛衍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寫一封信確認下,到底是不是他猜測之人送來求助信件,可別鬧出笑話來?
既然心中有了主意?,鍾衛衍迅速掀開被褥,慢慢地站起身,張開手臂,左右晃一晃身子,舒緩片刻,才?坐到書案前,提筆謹慎地寫信試探並詢問求助緣由,他可不是爛好人,不能給外祖母、長姐等親眷添麻煩,必須在他能力範圍之內,否則就算天王老子來求情,他亦回絕。
“存遠,喚黃大過來一趟,我有要事吩咐他。”
“是,五公子。小的這就去?,你稍等。”
“好,去?吧。”
......
翌日清晨,天慢慢放晴,和煦的陽光照射在鍾衛衍身上,瞬間覺得身子無比舒坦,不用喝碧玉熬製的湯藥也能痊癒。
不過,當福安公主得知昨日外孫身子不適,請了大夫來診治,嚇得連早膳都沒用就直接來他的院子,對他好一番噓寒問暖,彷彿鍾衛衍是溫室裡的花朵,經不得半點的風霜。
對此,鍾衛衍只能含著笑附和福安公主,並信誓旦旦地保證,在身子沒有痊癒之前,絕對不離開羅府半步。至於,他與好友陳善生約定好,要去?陳家莊吃席一事,自然也就擱置了,只能乖乖在羅府帶著養身子。
......
英國?公府 壽安堂
接連兩?日陰雨連綿,讓原本惱火的竇老太太越發火大,對身邊伺候的丫鬟們?僕婦們?輕則出言呵斥侮辱,重則罰跪掌嘴。一時間,整個壽安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好不容易,又?過了十幾日豔陽高照的好天氣,壽安堂的僕婦們?不約而?同地祈禱,早日讓竇老太太的心情好轉,可別再整日板著臉,對她們?挑三揀四。好些?年輕的丫鬟們?嚇得晚上都睡不好覺,白天頂著大大的黑眼圈,還要接著被房嬤嬤訓斥,這日子真?是太難受了。
剛過了晌午,房嬤嬤正給竇老太太輕輕地按摩後背,有一下沒一下的力道,讓竇老太太頗為?不滿,吼道:“行?了。”
“老夫人,是老奴該死,請您恕罪。”
“起來吧,房嬤嬤。”
“是,多謝老夫人。”
“退下吧!”
“是,老夫人。”
待房嬤嬤腳下生風地離開後,竇老太太氣惱地捏著拳頭重重捶打桌子,真?是可惡至極,緣何鄉試落榜的鐘衛衍絲毫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頹廢萎靡,反而?對她們?的嘲諷毫不在意?,甚至對她們?笑臉相迎?
原先,竇老太太想借著府上操辦竇夫人的壽宴,一來讓昌平郡主同先前英國?公的原配羅氏一般,能開私庫,貼補銀錢;二來能趁此機會,讓眾人冷眼看鐘衛衍鄉試落榜的笑話,拜了兩?朝元老、今上的授業恩師胡太傅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落榜了?
偏偏竇老太太不僅沒有看到鍾衛衍的熱鬧,反而?讓昌平郡主質問英國?公,是不是國?公府是花架子,宴席上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難不成指的是國?公府?
身為?兵部尚書的英國?公自然不能讓昌平郡主笑話,不僅將發下來的俸祿交給昌平郡主,還派人到壽安堂告訴竇老太太,日後他的俸祿都交給昌平郡主。
每每想起這些?,竇老太太都覺著胸口發悶,不過她當真?小瞧了昌平郡主。
不過須臾,房嬤嬤去?而?復返,面色凝重道:“老夫人,秦府來人報喪,說二姑娘歿了。”
“報喪?清姐兒歿了?”竇老太太不敢置信地問道,這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