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抬平妻
京都 羅府
開春了, 空氣中都瀰漫著溫暖的氣息，不禁讓人心曠神?怡。因著鍾衛衍接連過了縣試的四場考試, 羅府上下人人滿臉笑意，當然更多一份憂愁，萬一第五場透過不了，那麼前面?四場透過也白費。
尤其福安公主、康王妃早早就?在大廳裡等候著訊息，生怕萬一聽到鍾衛衍不透過的訊息。哪怕兩朝元老胡太傅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鍾衛衍定能透過縣試，在沒有得到確切訊息前，她們倆還是不敢置信。
“王妃, 快些坐下等。”福安公主實?在被康王妃來回不停地走?動，驚得心裡煩悶不安。
聞言, 身穿寶藍色襖裙的康王妃立刻停下腳步, 訕訕的笑著：“外?祖母，對不住，我實?在是太緊張了。要不然，我去外?面?候著？”其實?也怨不得她, 自從五年前幼弟告知她有參加科舉做官的打?算後?, 她就?非常忐忑。
一方面?因著幼弟不沉溺於祖輩、父輩的榮光, 想要從文，當一個好官, 鍾衛漪很欣喜, 幼弟能有自己的想法。另一方面?她不免憂心，住在英國公府走?仕途容易多了，偏偏幼弟選擇陪著外?祖母, 這?是一條艱難的路。加之，幼弟雖然不纏著她問母親的死因，但是直覺告訴她, 幼弟心裡定然藏著事。
從前鍾衛漪覺著母親過世時，幼弟還小，但是幼弟早慧，與母親感情頗深，若是日後?他當真追查母親的死因，那麼她擔憂幼弟受到傷害。因為母親的過世已?是最好的結果了，也因此，當年祖母竇老太太將母親一事告知她時，她異常震驚並選擇答應祖母保密。
這?正是因為祖母捏著母親羅氏的秘密，才會?讓成為康王妃的鐘衛漪不願意依靠著孃家英國公府。她寧願花手?段去討好康王，穩固她康王妃的身份。外?祖母雖是福安公主，在外?人眼裡，無比尊貴。但是在真正的皇親貴族面?前，不值一提。
此外?外?祖母年事已?高，加之她與永寧侯關係疏遠，日後?還得靠著鍾衛漪這?位康王妃來護著外?祖母和幼弟。
“行?了，就?坐下陪著老身等。”福安公主知曉鍾衛漪的焦慮，她何嘗不是。
被外?祖母打?斷了思緒的鐘衛漪立刻回過神?，並乖乖坐下來等著訊息。
這?時，鍾衛衍熟悉的聲音響起：“外?祖母、長姐，我回來了。”
“衍哥兒回來了，快些讓外?祖母瞧瞧。”
“外?祖母，我早上剛去的，您整日看著莫不是還沒看夠？”
“衍哥兒，你這?孩子，怎麼與外?祖母說話，莫仗著外?祖母寵著你，就?沒大沒小！”
“外?祖母，您看，長姐兇我！”
“王妃，衍哥兒還小，別嚇著他了。”
“外?祖母，您說他還小？”
“好了，好了，衍哥兒，快告訴外?祖母，可透過了？”
竇老太太話音剛落下，佯裝氣惱的鐘衛漪亦同外?祖母一般，直勾勾的盯著鍾衛衍，等著他的回答。
“外?祖母、長姐，我透過了。”
“哎呀，真是太好了，菩薩保佑！”
“衍哥兒，長姐恭喜你，這?是長姐為你準備的賀禮。”
“長姐，不用，太貴重了。”
“不貴重，這?是長姐和姐夫的心意，收下吧！”
“外?祖母？”
“衍哥兒，既然是你長姐他們給?的，收下便?是。不過，日後?可得念著他們對你的好，切莫忘恩負義。”
“是，外?祖母，孫兒記下了。多謝長姐和姐夫。”
“走?，王妃、衍哥兒，隨老身進屋，我們進屋說說話。”
“是，外?祖母。”
“是，外?祖母。”
就?這?樣，鍾衛衍姐弟將王嬤嬤的差事搶走?了，一左一右攙扶著福安公主進屋。
對此，王嬤嬤絲毫不覺得失落，反而覺著很高興。羅老爺子、羅芬在泉下有知，定會?與她們一般高興。如今的日子可真好！
......
京都 汪府
從離開考場後?，汪江明就?一直板著臉，一聲不吭。嚇得身邊的長隨東來、東成大氣不敢出一聲，只得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盼著早些回府。
馬車總算停在汪府門口，東來、東成迅速從馬車上跳下來，隨後?攙扶著汪江明下來。
一進入汪府，汪江明就?冷冷地吩咐：“你們先?回院子當差！”
“是，大公子。”
“是，大公子。”
待汪江明的背影逐漸消失後?，東來不由得皺眉嘀咕：“大公子明明透過了縣試，可是他為何不高興？”
“東來，別去想了，大公子的想法豈是我們做下人能猜測的，小心被夫人知道，有你好受的！”一旁的東成好意地提醒。
“哦，對！東成，你說得對，走?，我們快些回院子。”
“哎！東來，你慢些走?，等等我。”
......
這?廂，將長隨打?發回院子的汪江明已然來到了祖母的院子。
很快，進去通傳的小丫鬟出來請汪江明進屋。
“孫兒見過祖母，祖母萬安。”
“江明回來了，可透過了？”
“回祖母，透過了。”
“甚好，可為何悶悶不樂？莫不是鍾衛衍亦透過了？”
“是的，祖母。”
被鍾衛衍刺激的汪江明就?算在發案榜看到自己的名字，也提不起半分興致，何況，該死的鐘衛衍竟然也透過了。定然是曾外?祖父背地裡給?他開小灶了，否則他一個武將世家的泥腿子怎麼能透過縣試？
“罷了，江明，縣試只是剛開始的比試，接下來還有四月的府試、八月的院試，今個早些回去歇息，明日繼續跟著夫子學習功課。”
“是，祖母，孫兒告退。”
......
英國公府 壽安堂
因著紫嫣一直在門口候著，英國公一下值便?風塵僕僕的來到了壽安堂。
不過片刻，竇老太太就?見到了唸叨著的老大英國公。
母子兩人簡單寒暄後?，竇老太太開門見山：“老大，抬竇姨娘為平妻一事，你考慮的如何了？”
“母親，兒子還未考慮好。”英國公出言搪塞。
竇老太太：“......”又是誆騙她，都第幾次了？
緊接著竇老太太冷聲道：“老大，今日必須給?老身一個口信，否則你就?別想離開壽安堂！”
“母親，您怎能如此？兒子今日在衙門當差累了，想早些回屋歇著，請母親見諒！”
“老大，你若是敢出了壽安堂，老婆子今晚就?吃下毒藥，一死了之！看你丁憂後?，如何當差？”
“母親，您！好，兒子答應您便?是！”
“老大，這?就?對了嘛！你是不知道，老二媳婦連著幾日都在府上招待官太太，老婆子也是為了你好，你才是英國公府的當家人，中饋還是切莫讓方氏管了。”
“一切皆有母親做主。”
“好！來人，去請二夫人。”
“是，老夫人。”
......
英國公府 晚香堂
二老爺鐘佑樺一回到正院，便?察覺到不對勁。於是他疾步朝屋裡走?去，果不其然發現?二夫人方氏陰沉著一張臉坐在桌前。
“夫人，我回來了。”二老爺熱情地打?招呼，同時張開手?臂，等待方氏來寬衣。
瞬間?，二夫人方氏淡淡地抬起頭瞥了一眼夫君，道：“今日妾身乏了，不能伺候老爺，您還是去柳姨娘、王姨娘、付姨娘的院子。”
往日愛拈酸吃醋的方氏破天荒趕二老爺離開，實?在讓二老爺覺得不踏實?，忙走?過去，親暱地揉捏著方氏的肩膀，低聲道：“夫人，這?是誰惹你不高興了，告訴我，為夫替你出氣去！”
“哦，老爺，這?是您說的，那您去壽安堂找母親！”
“母親？她做甚了？”
“方才大哥也在，母親將妾身請去，說明日抬竇姨娘為平妻，並開宗祠將她的名字記在族譜上。”
“甚麼？”
“老爺，如此一來，竇姨娘是大哥的平妻，府上的中饋自然交到她手?中。此外?，洵哥兒可就?成了嫡子。老爺，您說我們可怎麼辦？”
“夫人，你且容為夫想想。”
“對了，為夫有法子了。”
“真的，夫君，甚麼法子？”
“這?樣......”
......
景泰十五年 二月初十
今日是英國公府抬竇姨娘為平妻的日子，竇老太太發話只請了竇家、方家、鍾家族中的親戚來見證。另，英國公、二老爺都告假，留在府上。
二夫人心裡苦不堪言，但是隻得打?起精神?操辦平妻宴。瞧著一身正紅色裝扮的竇姨娘，頭上都快插滿了金簪，生怕外?人不知道她有多欣喜。往日裡素淨、端莊都拋諸腦後?了，竇家真是靠著婆母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往後?，竇家登門那便?是正經的國公府夫人親眷。
待鍾氏族長開宗祠，提筆將竇姨娘的名字記在族譜上，至此竇姨娘正式成了英國公的平妻。天知道，她等這?一日等了十多年，總算沒白等。接下來，她成了平妻，她的洵哥兒便?是嫡子，姑母果然沒誆騙她！
見竇姨娘滿臉春風站在英國公身邊，不少族人開始稱讚兩人，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角落裡的二夫人不禁小聲開口埋怨：“老爺，您說的法子怎麼一點用都沒有？”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竇姨娘成了平妻，心裡真是不得勁！
二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