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坦誠相待
“長姐,外面太冷了,你快些回屋歇著,別凍著了。”
“衍哥兒,敢情你也知道外面冷,為何你要一直待在外面?若是想念母親,可以回屋,長姐陪著你,好不好?咳咳咳......咳咳咳......”
聽著鍾衛漪的不斷咳嗽聲,嚇得鍾衛衍立刻答應道:“長姐,好,我都聽你的,我們回屋暖和暖和。”長姐是母親留給他血脈相連的嫡親姐姐,絕對不能讓長姐再病倒了,這樣,他就太自私了。
待回到屋裡,鍾衛漪才覺得心裡舒坦些,又喝了一碗玉蕪熬製的薑茶,喝完覺得身子暖烘烘的,隨即又催促鍾衛衍喝了一小碗,才覺得安心。
這時,鍾衛衍憂愁地開口:“長姐,瞧著外面那麼深的積雪,天氣又冷,結上冰了,我們可如何趕路?”他只是想出門試一試積雪有多深,嚇得鍾存遠神色慌張地張開手臂攔住他,還呼喚碧青、碧玉一同來阻止他,真是氣笑了,鍾存遠的膽子越發大了,不似初見的唯唯諾諾。
聞言,鍾衛漪同樣憂愁無比,答道:“早膳後,大舅舅已經帶了人手去前面打探路道,我們還是安心在客棧候著。”縱然內心焦慮,但不願意見幼弟整日垂頭喪氣、愁眉苦臉,總覺得幼弟長大了許多,但她不喜幼弟這般懂事。
......
京都英國公府壽安堂
竇老太太坐在上首,英國公鍾佑柏、二老爺鐘佑樺、二夫人方氏、三老爺鐘佑松皆愁眉苦臉地坐著討論羅氏的身後事。
這可讓竇老太太坐不住了,只見她不耐煩的問道:“老大、老二、老三,你們一個個都是說句話,表個態,一聲不吭算甚麼?老大,羅氏是你的正妻,你先說!”
被竇老太太點到名的英國公瞬間輕咳嗽幾聲,隨後開口:“母親,平陽府已經送信來,大舅兄護送殷老太太、漪姐兒、衍哥兒已經趕回京都,他們是羅氏的嫡親血脈,還是等他們回來再讓羅氏入土為安。”
撇開夫妻感情不談,英國公和羅氏夫妻二十多年,膝下嫡長女鍾衛漪二十歲,嫡幼子鍾衛衍五歲,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一雙兒女的份上,英國公願意等孩子們回京都,送羅氏最後一程。
聞言,竇老太太冷哼了一聲,隨即將目光落在二老爺鐘佑樺身上,“老二,你來說說。”
見狀,二老爺鐘佑樺站起身,對著英國公作揖,恭敬道:“大哥,對不住了,弟弟就實話實說了,若有不對的地方,請大哥見諒。”
緊接著,二老爺鐘佑樺認真地作揖回答:“母親,兒子以為就算等漪姐兒和衍哥兒回京都,也改變不了大嫂已經過世的訊息。其次,外面下了好幾天的大雪,積雪三尺厚,還不知道何時停止。且陛下已然下旨封鎖城門,一時半會衍哥兒他們也進不了城,依兒子的意思,還是儘快安葬大嫂。”
對此,竇老太太滿意地頷首:“老大,你聽聽老二的話,衍哥兒他們姐弟還不知道現下到了何處,更不知何時能入城?莫不是一直就讓羅氏的屍身放在棺材裡,還是早些讓她入土為安。老三,你覺得呢?”
其實要依竇老太太以往的性子,壓根就不會正眼瞧庶出的三老爺鐘佑松。他離開京都英國公府,滾得遠遠地,不出現在她眼前晃悠,大家都相安無事。
偏偏不知道三老爺抽甚麼風,不回來過年就罷了,偏偏在羅氏過世後回國公府,很難不讓竇老太太猜測,三老爺就在京都附近過年,不想著向她這位嫡母請安,反倒是記掛過世的羅氏,真是下賤胚子生出來的腌臢貨。
此刻,三老爺鐘佑松鎮定地回答:“回母親,兒子倒是覺得二哥此言差矣,百善孝為先,大嫂是漪姐兒、衍哥兒的嫡親母親,總不能不讓他們送大嫂最後一程。若是日後漪姐兒、衍哥兒回來質問,豈不是顯得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不近人情,或者有甚麼見不得人的......”
還沒等三老爺將話說話,竇老太太立馬抄起手邊的茶盞狠狠地砸過去,厲聲道:“老三,你閉嘴!若是不會說話,可以不說話,沒人說你是啞巴!”三十多年了,老三還是與他假惺惺的姨娘一般,惹人厭煩。
“母親,兒子不過隨口一說,您何必動怒!”三老爺不由得勾唇冷笑,不過簡單試探一番,老巫婆顯然心虛了,就是不知道大哥、二哥他們是否也參與了?
緊接著,竇老太太與二老爺聯手勸說英國公,最終英國公答應了,即刻讓管家安排讓羅氏下葬,入土為安,不用等鍾衛衍姐弟回京都了。
景泰十年,二月初十,大雪漸停。英國公府低調地辦了英國公夫人羅氏的身後事,將她安葬在京郊鍾氏祖墳八角山。
......
懷來縣客棧
從二月初一開始就住在客棧裡,到今日二月初十,鍾衛衍實在坐不住了。於是,他主動站起身請求道:“長姐,請你行行好,讓我下去散散心,好不好?”
對此,鍾衛漪只能無奈地答應幼弟的請求,接連在客棧待了十天,著實讓人坐立難安。
一得到長姐的答應,鍾衛衍立刻轉身飛奔離開,隨後鍾存遠緊跟在他身後喊道:“五公子、五公子,等等小人。”
只是讓鍾衛衍很意外,見到一個熟悉的陌生人,曾經在山西太原府擄走長姐的年輕男子。他為何來了京都?莫非是為了長姐?下一秒,這些想法就被鍾衛衍就否決了,長姐除了在太原府失蹤幾日,自從被兄長救出來後一直與他待在羅府,莫非是晚上?一時間,鍾衛衍有些困惑?
於是鍾衛衍主動出擊,微微一笑開口打招呼:“許久不見,還不知道公子如何稱呼?”
只是年輕男子冷聲回答:“小公子,稱呼我魏公子即可,不知如何稱呼小公子?”這裡並非山西平陽府,且在山西的公務已經處理結束,無需偽裝身份。
好半晌,直到魏公子不耐煩地皺眉,準備帶著身邊的木慶、木海等人進去客棧,才聽身後傳來鍾衛衍清脆的聲音:“魏公子,家父姓鍾,你可以稱呼我鍾公子。”
不待魏公子開口說話,木海忍不住問道:“鍾小公子,那你父親和母親呢?為何不在此處?”
聞言,鍾衛衍來了興致,低聲道:“父親在山西,母親在客棧裡。魏公子,冒昧的問下,你們此行是去京都嗎?”
木慶迅速拉扯木海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趕緊住嘴,別惹著公子不高興,回頭別連累自己一起被罵。
木海:“......”罷了,他還是去找店小二,省得繼續說錯話。
魏公子微微勾唇,淡聲道:“鍾公子究竟想做甚?”
“魏公子,我沒有惡意,實話告訴你,那並非我父親和母親,而是我的庶出兄長和長姐。之所以胡言,那是希望保護長姐。若是惹魏公子不高興,我可以向您道歉,請魏公子大人有大量,別與我一個五歲的孩童計較。”此時鐘衛衍雙手合十對著魏公子作揖賠禮道歉,但願真誠能打動他。
見狀,魏公子愣怔,隨即揚唇:“鍾公子,無礙。對了,之前似乎我告訴你長姐,我喚劉遠山,不過如今與你坦誠,可別在你長姐面前說漏嘴。”
聽到這話,鍾衛衍忙不疊地應道:“魏公子,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漏嘴。那你此行是回京都嗎?”
方才是去京都,如今都變成回京都了?鍾姑娘有趣,她的幼弟也甚是有趣。所以魏公子頷首:“是。”
“那魏公子,我和長姐去山西探親,母親在京都過世了,可否請你捎帶我和長姐一程?”鍾衛衍實在沒法子,才會求助僅有一面之緣的魏公子,先是外祖母病倒了,後來又被積雪困了十日,如今大舅舅去了好幾個時辰不曾回來,只能抓住唯一的希望。
倏忽,魏公子沉聲道:“鍾公子,去告知你長姐一聲,一刻鐘後出發。”
“好,多謝魏公子,放心,待會我在長姐面前絕對不會露餡,這就去收拾東西了,一刻鐘後我們會準時出現。”鍾衛衍迫不及待地小跑著上樓。
......
這邊木海剛將包袱送上了客房,卻不曾想進來的魏公子吩咐道:“木慶,我們一刻鐘後啟程回京都。”
“公子,我們可是趕了好些天的路,要不還是在客棧休息,明日再......”木慶小心翼翼地開口,同時還疑問地看向公子身後的木海,莫非他走了之後,鍾小公子又與公子說了甚麼?
眼見魏公子淡淡地瞥了木慶一眼,嚇得他立刻彎著身子,答道:“好,公子,奴才這就去安排。”
待木慶、木海兩人關上門離開後,屋裡的魏公子玩味一笑。
門外的木海立刻小聲扯著木慶的袖子追問:“公子這是怎麼了?”
“噓,你小聲些,別被公子聽見了。我們之前以為的羅夫人是羅家的姑奶奶,後來不是求證了,那並非羅夫人,而是羅府從京都英國公府來的表姑娘和表少爺,方才鍾小公子告訴公子,他與鍾姑娘的身份了。”
“哈!我知道了,公子要護送鍾姑娘和鍾小公子回京都!”
“確是如此,不過並非你想的,而是回京都奔喪,鍾姑娘的母親過世了。”
“啊!”
“噓,別說話了,快些去安排。”
“走!”
作者有話說:
真誠才是必殺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