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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十八歲生日

2026-06-02 作者:松雪酥

第64章 第 64 章 十八歲生日

陶萄剛剛忽然抬起頭來?, 其實就是想跟鬱巒說話,可她如今腦子已經不太清醒,頭一抬起來?, 她就忘了?要說甚麼, 就這麼眼神迷濛,呆呆地貼在鬱巒嘴唇邊, 不動了?。

鬱巒低著頭, 心臟似乎正在他胸口跳繩, 正著跳反著跳交叉跳,他眼睛都不會眨了?。

他知道甚麼是親吻,電影看?了?不少,劉志強傳授了?不少,陳睿霖今年上清華後也交了?個女朋友,鬱巒還自己總結了?一套理論:親吻是人類面部唇部區域, 與他人身體指定部位發生的近距離面板軟組織貼合接觸行為,屬於肢體動作類目。

大致可分為西式禮節性親吻和異性之間搞物件親吻。

現在顯然不是外國?人見?面時左啵一口右啵一口的情況。

已知,搞物件理論=哥德爾不完備理論=姐姐是X,又已知,姐姐是異性,他眨了?眨眼, 不過短短數秒之內, 他窗子外在閃爍變幻的霓虹燈碎影中, 順理成章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姐姐現在、正在、主動和他搞物件!

鬱巒恍然大悟,他將手收在陶萄的腰側, 有些笨拙地扶住了?陶萄慢慢下滑的身子,往上託了?託。他模仿著電影中看?過的片段場景,更深地低下頭, 先?在陶萄臉上貼了?一口,才又往她嘴上很輕很輕地回碰了?一下。

他親吻不知要閉眼,大大地睜著眼,看?著陶萄的眉、陶萄的眼,又瞥見?身後兩個人朦朦朧朧的影子正融在一起,已分不清誰是誰。

跳繩的心臟不跳繩了?,泡進了?汽水裡。

他感到喜悅得冒泡。

姐姐的臉都是幹掉的淚痕,乾澀苦鹹,嘴唇卻軟軟熱熱的,嘗著也有眼淚的鹹味和米酒的甜味,像剛剛烤出爐的日式鹽麵包。

不過,蜻蜓點水般觸碰了?一下,鬱巒紅著耳朵,很快就撒手了?。

陶萄軟綿綿地滑倒在沙發上,愣了?好一會兒,又掙扎地爬了?起來?,也不再流淚了?,仰著脖子,望著鬱巒,呆坐著不動。

兩人都好像傻了?。

鬱巒愣愣地摸了?摸嘴,又揉了?揉鼻子,兩人鼻樑骨都高?,他剛剛一低頭,兩人猛地鼻尖撞鼻尖,好痛哦。

陶萄是喝醉了?,卻沒完全斷片,她一點都沒意識是自己先?親到鬱巒的,在她看?來?,她就是抬頭想和他說話,只不過一時沒想起來?,他就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就直挺挺低頭,在她嘴上親了?一下。

他還笨笨的,還把她鼻子磕了?一下!

芋頭好端端親她幹甚麼?還用?鼻子打她鼻子!陶萄酒意未散,哭了?一場又很疲倦,黑白顛倒地想了?半天?,腦筋更是打了?死?結,乾脆扯過旁邊的被子,一舉拉到頭頂,閉了?眼,沒一會兒竟還真就睡著了?。

鬱巒也困了?,他平常十點就睡了?,把棉被牆第三次卷好,見?陶萄睡熟了?,還給她掖了?掖??x?被子,才躺到另一邊去。

他摸索著拽回剛剛不知甚麼時候就被丟飛了?的可憐小枕頭,又挪動著手指,從棉被牆底下伸過去,撈到毛毛尖兒。

好久沒搓毛毛尖睡覺了?!太好了?!

他搓了?一會兒,閉上眼想,姐姐親了?他……脖子一下,喉結一下,下巴一下,嘴巴一下,一共四下。

他只親了?兩下,臉上一下嘴上一下。

所?以,姐姐還欠他兩下。

隔天?早上五點半,才睡了?五個小時的陶萄就被尿憋醒了?。

這就是喝大酒的代價,頭疼胃疼口乾舌燥還愛上廁所?……誰說米酒沒度數的,到底是誰……陶萄呆傻傻地回想了?半天?,可算想起了?罪魁禍首,得,第一個說沒度數的就是陶廣志!

人家?是坑爹,他坑女兒。

她迷糊糊地把左腿從鬱巒的肚子上拿下來?,再把右腿從他頭頂拿下來?,頭一抬,才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整個人橫過來?了?,不僅腿劈叉著睡,腦袋都掉到沙發邊緣了?,一直頭朝下,倒吊著睡的。

怪不得她頭疼呢,原來?是充血充的。

陶萄困得眼皮都睜不開,連滾帶爬從沙發上滾下來?,光著腳去上了?廁所?,又連滾帶爬回來?,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把被子扯到下巴底下,眼皮沉甸甸地就要合上。

然後她就先?對上了?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鬱巒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側過身來?面朝著她,乖巧地枕著自己彎起來?的胳膊,兩隻眼睛黑漆漆水潤潤亮晶晶,像剛從涼水裡撈出來?的玻璃珠子,正一聲不響地瞅著她,

陶萄習以為常,特沒形象地揉揉眼皮,又伸手撓撓後脖子:“幹嘛,還早呢,快睡覺。”

她其實已經清醒了?,就是還懶懶地不想起來?,一覺天?亮,她也把昨天?忘得差不多了?。

兩人其實捱得挺近的,那中間的棉被牆脆弱不堪,早被陶萄睡著時一頓南拳北腳給踢翻了?,塌成一團皺巴巴的阻隔,聊勝於無。

四目相對了?兩秒,鬱巒忽然整個人往她那兒湊了?湊,陶萄也沒在意,鬱巒從小就黏人,跟在她屁股後面長大的,她和鬱巒雖是異父異母,卻比一般的兄弟姐妹都要親密得多,她都習慣了?。

然後就出事兒了?。

鬱巒吧唧一口啃她臉上了?。

陶萄:“!!!”

她捂住臉,瞪大了?眼,臉上她還能感覺到剛剛那溫熱柔軟的觸感,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足足好幾秒光張嘴沒出聲,使勁嚥了?下口水,她才結結巴巴地問出口:“你你你……我我我……你你你……你幹嘛呢?”

鬱巒歪歪腦袋,眉眼乾淨又無辜:“親姐姐啊。”

陶萄覺得渾身的血呼地一下全湧到了?臉上,耳根子都燒得發燙:“長大了?不能亂親了?啊,你不是知道的嗎?怎麼昨天?喝酒喝醉,今天?睡矇頭了?忘了?啊?”

她還下意識給鬱巒找臺階下呢。

可鬱巒沒順著臺階下,還一臉不理解:“昨天?是姐姐先?親我的。”

陶萄差點尖叫出來?,幸好殘存的理智及時把她的嘴封上了?,她下意識扭頭看?了?眼安安靜靜關著門的臥室,壓低嗓子質疑:“我親你的??我我我……怎麼可能!”

鬱巒就開始復讀:“姐姐昨天?半夜不睡覺,抱著我說,‘你能答應我長命百歲嗎?’我說不知道。姐姐說,‘你就得長命百歲,你就得。’我還是不知道。結果,你說完就撲了?過來?,差點把我撲倒了?,然後就親了?我四下。”

隨著鬱巒的證據播報,陶萄腦海中毫無防備地閃過了?幾個畫面,隱隱約約好像是這麼回事……記憶回籠,她又羞又臊,把臉都埋在被子裡,恨不得當場給自己悶死?。

陶萄緊張地嚥了?嚥唾沫,也沒了?剛剛的氣勢,她正想含含糊糊地找個由?頭把這事兒揭過去,就聽鬱巒最後還控訴是她先?親了?他四下。

“不不不……不會吧?”陶萄猛地又把頭抬起來?一半,露出來?的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她覺得自己再怎麼撒酒瘋也不敢這麼做啊?

使勁回想了?一會兒,腦海裡也只有她醉醺醺地抱著人不肯撒手,又哭又鬧,眼淚鼻涕糊了?人家?一肩膀的畫面……

但聽著鬱巒說得這麼篤定,想到鬱巒從不騙人,陶萄又有點氣虛,嘴唇囁嚅了?一下:“真……真是我乾的?”

鬱巒點點頭,把自己的手舉起來?了?,伸出了?四根修長的手指:“昨天?,姐姐親了?我的脖子一下、喉結一下、下巴一下、嘴巴一下,一共四下。我昨天?只親了?兩下,臉上一下、嘴上一下,外加今早親了?一下。”

真不愧是拿過國?獎的,賬算得這麼清楚,陶萄心裡腹誹不已,就見?他數到最後,還豎著一根指頭,理直氣壯地說:

“現在,姐姐還欠我一下。”

“……”陶萄腦瓜子都嗡嗡的。

好嘛,她竟然還能倒欠一下!

思考了?片刻,陶萄敏銳地發現了?其實鬱巒並不太懂甚麼叫親,所?謂事不過三,她都整出四下了?,震驚過後竟有點麻木了?。

事到如今,她也破罐子破摔了?,把另一半臉伸過去,嘴上裝得滿不在乎:“那你再親一下唄,我們兩清了?。”

親親臉怕甚麼,就當扮一回歐洲人,來?個早安吻了?。只要她不尷尬,就能親得自然而然,親得光明?正大,她絕對不會多想,也絕對不會臉紅……她就這麼在心裡這麼給自己找補。

鬱巒到底是學過奧數的人,還是鬱美珍的兒子,還挺精明?地搖搖頭,婉拒了?陶萄的推銷:“不用?了?謝謝,最後一下,我要留到下次親!”

陶萄:“……”

她以後真不能隨便喝酒!一喝酒就亂親人這是甚麼毛病啊?而且,來?一趟港城,她怎麼覺得小時好騙又聽話的芋頭有點變異了?呢?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小子現在老大一隻了?,屈著腿坐在晨光裡,頭髮睡得翹起來?一撮,睫毛密密長長,眉骨又高?,倒襯得眉眼有點深邃的意味了?。

瞧這機靈鬼的樣兒,變成魔芋了?啊!

這麼折騰一下,陶萄算是徹底醒酒,也睡不著了?。她又仔細回想了?一遍昨天?的事兒,瞥了?眼旁邊坐起來?認真疊豆腐塊被子的鬱巒,又把頭扭過去,懊惱地拍自己的嘴。

叫你貪吃又貪喝!現在可怎麼收場?

陶萄心煩意亂,又不知道怎麼和鬱巒解釋醉酒的親親不算數的事兒,在他那一板一眼的腦子裡,就沒有這種說法,親了?都親了?,還能不算數的?陶萄也覺得自己這麼說挺渣的。

算了?,不就欠一下嘛,等哪天?還了?就好了?。

她有時就跟陶廣志一樣還挺光棍散漫的,逃避雖可恥但有用?,不知道怎麼辦就不想了?,到時候再說。

雖然都這麼想好了?,可她又止不住琢磨,等鬱巒被子疊好,一床床收進櫃子裡後,她滴溜溜轉了?轉眼睛,終於還是沒忍住,趴在沙發扶手上,試探著問:“芋頭,昨天?我真親你嘴巴啦?”

鬱巒往櫃裡塞被子,點頭:“親啦!”

“你也親回來?啦?”

“親回來?了?。”

“那那那……還欠的那一下,你你你打算親哪兒啊?”陶萄說出來?臉都要冒煙了?,以防不測,但她還是得提前?問明?白啊,沒問清楚,哪天?走在路上突然被啃一口,那不是要人命嗎?

鬱巒想了?想:“我還沒想好。”

親嘴巴會碰鼻子,好疼,可是他也有點想親嘴。

以前?他看?電視上的人親嘴都覺得怪怪的,還會嫌他們親太久了?,他想看?點別的,但昨天?貼在姐姐的嘴上,如果鼻子不疼的話,嘴巴是很舒服的。

比親臉頰上舒服,臉上冰涼涼的,嘴上是熱乎乎的,還軟乎乎,有一種能讓人泡在溫水裡的感覺,只是輕輕貼了?一下,就覺得頭頂在冒煙、心臟在冒煙,然後,人都要飄起來?了?。

可是這些感受鬱巒只能在身體上感受,他不知道要怎麼說出來?,想了?又想,鬱巒很貼心地補充了?一句,“姐姐,等我想好了?,我會提前?和你預約的,我在你方便的時候親,好嗎?”

陶萄:“……謝謝你啊。”

“不客氣!”

陶萄白問了?,使勁撓了?撓頭,頭頂的頭髮都被她抓得亂七八糟地支稜了?起來?,她自暴自棄地先?去洗漱了?。

不管了?不管了?!

除了?這個酒後的烏龍欠親事件,陶萄來?港城的三天?還是很愉快的。鬱巒邁過了?他上輩子人生的終點,對於她來?說,他就像新生了?一般,其實她自己也是。

在人生最深的傷疤上,長出了???x?新的綠洲。

陶萄一家?人是下午回程的車票,鬱美珍早上起來?,吃了?早飯後不肯放過一點點空閒時間,又匆匆出門和鬱國?強去見?黃油和巧克力的代理商了?,陶廣志也不捨得回去,清明?怎麼不放個十天?呢?日子怎麼就過得那麼快呢?明?天?豈不是又要開店了??

這麼一想,竟有種時不我待的緊迫感,他和張杏紅說了?聲,又拉著鬱巒和陶萄倆去買東西了?。

前?天?買了?一箱子,他竟然還沒買完!陶萄悲憤地跟在身後。

今天?沒有下雨,氣溫升高?了?,但空氣裡溼度仍然很高?,走在時代廣場上有種走在蒸籠裡的感覺,陶萄和鬱巒分吃著雞蛋仔,跟著陶廣志到處跑,他先?給陶萄和鬱巒一人換了?個音樂手機,又聽店員介紹,給他倆買了?新款的ipod2和PSP遊戲機,又給自己買了?一臺數碼相機。

之後又轉戰去電器,陶廣志眼神銳利,松下的電飯煲,好用?,帶走;微波爐,實用?,帶走;進口的掛式電熨斗,哇稀罕物,帶走;兩個無煙鍋,好東西呀,也帶走。

陶萄和鬱巒走了?沒二十分鐘,就一人背上背了?個鍋,看?陶廣志還往前?走,趕緊衝上去制止,要不然,他還想買個液晶電視和冰箱!

她老爸真成暴發戶了?啊!

這都得託運了?!

然後又買一堆藥,他之前?已經買了?些了?,但前?天?鬱國?強和張杏紅都在旁邊陪著,陶廣志就沒敢放開手買,他和鬱美珍在一塊兒那麼多年了?,也養出一點心眼來?了?,免得人家?覺得他人傻錢多似的。

現在沒有別人,他大氣得很,現場打電話給阿公阿嫲和大伯他們,給阿公阿嫲帶了?黃道益活絡油、虎標萬金油、鎮痛藥布、蜆殼胃散;也專門給鬱巒買了?個能治暈車暈船的保心安油;大伯家?帶了?餘仁生保嬰丹和七星茶,陶萄的大堂哥都結婚生小孩了?;給兩個姑姑帶了?除疤膏,給二叔帶了?海狗丸……陶萄看?到的時候真是欲言又止。

總感覺好像知道了?二叔不為人知的秘密。

另外又零零碎碎地掃了?一批家?庭常備藥,正露丸、保濟丸、整腸丸、雙飛人藥水等等,從藥房出來?,陶萄覺得自己的胳膊已經快不是自己的了?,可陶廣志的步伐依舊矯健,領著他們再次改道,呼嘯著殺進了?化妝品專櫃。

陶廣志進這些專櫃,一點也不怯場,在貨架上一個個找,還特專業特大聲地問人家?:“我老婆面板有點幹,你這個面霜適不適合她的啊?不要太油了?,她也不喜歡太油的。”

“還有那種往眼皮子裡畫黑色的一條道道的鉛筆啊,要那種防水的。”

“哎,你們有沒有那種刷牆的膩子粉?可以把臉刷得很白的那種膩子粉啊?就是拿個小海綿往臉上拍拍拍的那種。哎對咯就是這個,這個膩子粉好不好的?我要你們店裡最好的膩子粉!”

“還有那種畫在眼皮子上的顏料盤,我老婆用?的都要畫空了?,要顏色最多的,有沒有和小孩子水彩筆一樣108個顏色?啊?沒有啊?那64色的有沒有?啊也沒有啊?那你們店,這個都沒有怎麼做生意喔,那有幾種顏色啊?”

“……”陶萄和鬱巒站在旁邊看?陶廣志逛化妝品店,看?得欲言又止,幸好這個導購脾氣還算好,盡心盡責地跟著他找,她就去拿點她用?自己用?的。

陶萄沒甚麼面板煩惱,年輕好呀,十八九歲的臉,沒甚麼毛孔,清水洗臉,甚麼都不塗也能透著光,她就給自己和饒莉莉帶了?點小女孩兒能用?的潔面乳和防曬,也給小明?也選了?兩瓶男士的面霜和潔面。

鬱巒就不用?了?,他只能接納他的牛奶孩兒面和木瓜香皂。

最後一站是箱包店。陶廣志給鬱阿姨買了?個鱷魚皮的手提餃子小包,他又讓陶萄和鬱巒去挑兩個這時候正流行的經典JanSport書包。

鬱巒不用?說了?,別的顏色瞅都不瞅一眼,拿了?個橄欖綠的,陶萄則選了?這個時候還沒火的貝拉同款橘色。

她當時上了?大學以後也喜歡這個包來?著,結果買不到了?,二手都被炒成天?價,陶萄就沒買,沒想到這會兒圓了?念想。

最後他們三個人,每人都跟張譯那張經典表情包似的,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從手指尖一路掛到手肘彎,後背還一人背一大鍋,千辛萬難地回到了?北河街,和鬱美珍會合後,才艱難地去坐車。

回家?以後,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第二天?就得馬上上學了?。陶萄一下就被打回現實,被書山題海淹沒,也想不了?那麼多。

最神奇的是,鬱巒似乎也忘了?“還欠一下親親”的事兒,從春到夏,窗外的鳳凰花開了?又謝,直到期末考結束,進了?這高?中最後的暑假,眼看?假期一眨眼都過了?大半,他也沒提過。

他不提,陶萄肯定也不提呀。

這樣最好了?,就把那一夜的糗事忘了?吧。

暑假很短暫,畢竟都是準高?三生了?,哪有資格享受完整的暑假?陶萄連發下的各種練習卷緊趕慢趕都沒做完,又開學了?。

考卷太多了?,老師其實也沒空批改,讓班長把答案抄在黑板上,同桌相互交換著改,再讓大家?晚自習的時候自行提問做錯的或者不會的。

許媛連交換都懶得交換,啃著早上剩的半根玉米,把自己的考卷遞給陶萄:“好葡萄,你順帶幫我改了?吧。”

陶萄認命地接過來?,一人改兩張。

進了?高?三,沒人不忙,張家?明?忙著給饒莉莉補習,她學了?文科後成績提升了?一大截,文科四個班攏共兩百多人,她差不多考個第一百名,算是在中不溜上面混著。

這分數上不了?本一,張家?明?就想把她數學補上去,別說985、211,好歹能混個普通本一也好。可饒莉莉學得很痛苦,她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了?,再逼也只是徒勞,就有點不想花時間補。

何?況,週末的時候,她經常還要出去拍攝,累了?一天?回來?,張家?明?還要讓她刷題,她更是逆反,大聲問他:“你著甚麼急啊?考不好也是我的事啊,別跟你媽一樣行不行。”

這話一出,張家?明?撂下筆就走,再沒理她。

現在正冷戰呢。

饒莉莉其實還藏著一個小秘密,藏在心裡好幾天?了?,出版社的主編認識的牛人多,七拐八彎的,把她介紹給了?一個拍校園微電影的小導演。

寄了?照片過去,那導演就打電話來?,挺和氣地讓她來?試鏡,還說她身上有種靈氣,挺上鏡,適合吃這碗飯的。她就有點想請假去拍戲,可是現在又是高?三,就算是微電影也得拍半個來?月,一連請兩週假,回來?後指定要考得一塌糊塗。

她和爸媽打電話提了?一嘴,本來?以為會挨一頓罵,沒想到羅淑芬和地雷老師主要都是擔心安全問題,不知道對方可靠不可靠。

自己女兒他們自己知道,愛美臭屁愛吃愛玩,能考上一中都是祖墳著火了?,考不上本一那不是很正常嗎?

“你要是真想去拍,那就去,回頭媽請假陪你去。”羅淑芬最後這麼說,“高?考雖然很重?要,我其實也希望你能考個好大學,但是吧……怎麼說呢,這世上有三百六十行,讀書只是其中一行,我們當大人的也別覺得小孩兒的事就不是事兒,那也是你的夢想,媽尊重?你。”

給饒莉莉感動得都掉金豆子了?。

她讀書真讀得很苦很苦,她也五點多起來?讀過,人家?這麼早起來?精神振奮,能多背好多書,她呢?這麼早起來?,坐著背書打瞌睡,為了?不睡著,她就站起來?背,結果站著也睡著了?。

還睡得挺香,老師過來?敲桌子敲了?半天?才醒。

這事兒,她沒跟張家?明?說,她覺得張家?明?最近不知怎麼回事,都有點魔怔了?,天?天?盯著她學習,就好像……以後他沒法再盯了?似的。

鬱巒也忙,陶萄天?天?都找優秀作文和閱讀題的常見?答案讓他背,充分把他的好記性調動起來?,對於鬱巒來?說,他學語文就是好記性比得過爛筆頭,他就只能死?記硬背。

作文雖然是老大難,但要是遇到寫?議論文,他還是能多寫?點的,他能把議論文寫?得跟論文似的,寫?得還挺句式規整、用?詞精準,甚麼總分總的框架梳理得也挺像模像樣,讓人一看?就有點困了?。

陶萄就讓他只要沒有體裁限制的都給寫?成議論文,還從書店淘了???x?一本《高?考語文閱讀答題模板一本通》給他背,這本書裡面全是技巧,專門講閱讀題怎麼去找原文定位和固定術語模板,很適合他。

最麻煩的就是文言文解析,甚麼實詞、虛詞、句式、典故,鬱巒真是一點看?不懂,不過幸好也能背,一中的老師挺會因材施教的,水平很高?,就跟他說,讓他背各種固定意象搭配,比如柳就代表送別,月就是思鄉,雁就是漂泊等等,然後再背點標準答案:思鄉懷人、懷古傷今、壯志難酬、懷才不遇!

反正詩人十個有八個都是懷才不遇,不知道寫?啥就寫?這個。

鬱巒可算是被陶萄和語文老師一起佈置的作業背瘋了?,但也算有點成果,一百五滿分,有瞎貓碰上死?耗子的時候,都能考個九十幾了?!

分科後他的成績也算突飛猛進,再也不是那個七八百名的吊車尾了?,他理綜一科就能考280多、290多,幾乎是滿分的。數學那更是次次滿分,有時考個149,那扣一分,都是老師故意給扣的卷面分。

說是老滿分不好。

他英語也很穩定,高?三開學後,鬱美珍透過鬱國?強的關係,從港城弄來?了?一套那邊的英語教材,厚厚的一大摞,裝在超大的紙箱從濱城過關寄過來?的。在其他人天?天?瘋狂英語大聲朗讀的時候,他倆學的是朗文和牛津,還有DVD和磁帶的教學,可以反覆聽講解。

兩人練了?幾個月,鬱巒英語單科基本能考一百三,陶萄幾乎都是一百四以上了?。

高?三第一次模擬考,陶萄考了?個文科第九,鬱巒是理科86,他還有國?獎能加二十分呢,基本就把語文的差距抹平了?。

兩人算起來?應該都能考上一本,再使使勁,說不定985也夠上了?。

陶萄看?到自己的分數一點點往上挪,心裡也會更安定一點。

這一次,她自己的未來?也正在改變。

很快就進入了?氣溫逼近三十九度的炎夏,教室外面熱氣蒸騰,像有一口巨大的蒸籠倒扣在整座城市上頭,蟬鳴嘶啞叫個不停。

下午最後一節課,老班臨時要去開年級組的會,改成了?自習課,陶萄難得下午做題不太專心,時不時就抬頭看?黑板上掛的時鐘。

許媛也住宿,她把額頭搭在桌沿上,在桌子底下偷摸吃著陶萄給她代購的店裡新出的“蟹黃酥鬆小貝拼山核桃肉鬆小貝”,看?陶萄一分鐘看?時鐘看?了?好幾次,就問:“葡萄,你趕時間啊?”

陶萄忍不住笑?:“嗯,我弟今天?十八歲生日呢。”

“你弟?哦,我知道,那個數學大神啊。”許媛吃得嗦手指,“他那麼小呢,今年才十八啊。”

“嗯,他八月末生。”

陶萄也覺得小,她下月生日一過都十九了?。

許媛很痴迷星座,卻又記不清幾月幾月是甚麼星座,感興趣地問:“那他是獅子座啊?獅子男很霸總的!”

“不是,他純純處女座。”陶萄失笑?,擰開水壺喝了?口水,就鬱巒這強迫症,倒是很符合一些星座的刻板印象。

兩人說了?些星座的小話,許媛又讓陶萄晚上給她買麵包,順帶幫她抽店裡的帆布包,這幾天?店裡在搞十週年慶,有一堆抽獎和折扣。

之前?鬱美珍在想怎麼做週年慶的時候,陶萄眼珠子一轉就又有了?好主意,她建議鬱美珍去定做了?一批可愛的手繪帆布單肩包,又燒了?一批手繪的麵包馬克杯、陶瓷小盤子小碟子,買滿100元就能抽獎,最高?還能抽500元的麵包卡。

店裡弄了?個精緻的擺臺,漂亮又可愛的杯子碟子帆布包擺在那兒,再加上店慶海報,果然吸引了?很多人來?買麵包。

店慶活動持續一週,陶廣志又已經做麵包做到哭了?。

鬱美珍還覺得這種模式挺好,準備以後遇到節日都提前?定製一批小包包、小杯子、小碟子,這些東西好看?又實用?,還印著店裡的LOGO,平時喝水喝牛奶吃東西都能想起南街麵包店來?。

陶廣志一聽,人直挺挺就往後一倒,這不是完了?嗎?陶萄高?三是沒空上新品了?,可她鬼點子一肚子,隨便掏出一個來?,他都能累死?啊!

下課鈴一響,陶萄拎起書包就跑出去,文科和理科不是一棟樓,中間隔著一個鋪了?紅磚的小廣場,她迎著還挺刺眼的陽光跑到了?前?面那棟烤麵筋走廊的教學樓下,站在陰影裡等鬱巒出來?。

鬱巒教室就在二樓,陶萄仰頭一看?就看?到他了?,他太好認了?,戴著個耳機,正揹著兩人同款的書包慢慢往走廊盡頭走。

夕陽從走廊的另一側斜斜地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金邊,一群活蹦亂跳的男孩兒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就沒有好好走路的,要不你追我打,要不用?手搭機/*槍,忽然扭身給同伴突突突掃射,要不敢坐在鐵管欄杆上往下滑,褲子磨得哧哧響,被路過的老師一瞪眼又連滾帶爬地翻下來?。

就鬱巒是好好走路的。

陶萄難得有這樣的時候,能站在樹底下遠遠觀察他。

他慢騰騰地捏著速算機,臉上神色淡淡,沒一點表情,眼神也從不為任何?人停留,額髮微微覆住眉毛,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小屁孩長大了?,看?著還有點冷冰冰的。

一走出樓道,抬起頭看?到陶萄,他又變了?,眉毛揚起來?,眼睛也彎起來?,話沒說就先?對著陶萄笑?了?,摘下耳機,清脆脆喊著:“姐姐。”

陶萄也覺得心軟軟的。

鬱巒朝著她走過來?,陶萄也不禁笑?得眉眼彎彎,踮起腳,手指插進他柔軟的黑髮裡,像搓脆皮鴨的鴨子頭一樣搓他腦袋:“我們芋頭十八歲啦,生日想要甚麼呀?”

他習慣性地低著頭給她揉搓,頭髮被揉得亂七八糟也不生氣,仔細想了?想,搖搖頭:“我沒有甚麼想要的。”頓了?頓,他低著頭,卻掀起眼皮來?,盯著她,又添一句:

“我就要姐姐。”

陶萄差點被口水嗆到,狠狠地又把他腦袋揉巴了?兩下:“你啊你,少亂講這些,容易讓人誤會。”

以前?鬱巒這麼說,她是不會有甚麼反應的。

他本來?就是個經常把姐姐掛在嘴邊的人。轉眼就快十一年了?啊,四千多個日日夜夜,陶萄和鬱巒幾乎沒怎麼分開過,她和他一起吃飯,一起上學,一起擠在那張小小的沙發上寫?作業寫?到打瞌睡。

她和他就像是兩隻小窩裡的小動物,成天?挨在一塊兒。那鬱巒總想跟她在一塊兒,又有甚麼奇怪的呢?

但經過那次在港城夜半撒酒瘋亂親人的事件後,她心裡就有點哪兒哪兒都彆扭,好像真是不一樣了?,想避嫌吧,也不捨得真遠著他,就寧願裝傻充愣地照常過日子。

“為甚麼會誤會?誰會誤會?”鬱巒抿了?抿嘴,不太開心,他不懂為甚麼這會讓人誤會,他滿不在乎別人誤不誤會。他的世界裡只有那麼幾個人固定存在,其他人都如雲煙,一飄就過了?。

“為甚麼要管他們?不是陌生人嗎?”鬱巒眉頭都皺起來?了?。

陶萄被問得瞠目結舌,這話要她怎麼說?她瞪了?眼鬱巒,眼神裡有點無奈,還有點她自己從未察覺過的縱容,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語氣軟綿綿的:“好了?,回家?了?,我給你做了?個很特別的蛋糕。”

她今天?中午讓鬱巒去張家?明?宿舍休息,自己卻大中午頂著毒辣的大太陽蹬了?十幾分鐘的單車回家?,給他親手做了?個6寸大的巨無霸葡撻蛋糕。

烤出來?的成品明?明?很成功,卻把陶廣志逗得笑?了?半天?都沒停,他平生沒見?過那麼大的葡撻,還說看?著奇奇怪怪的。

陶萄哼了?一聲,沒眼光,這麼大的葡撻才難做呢!費了?她不知多少心思,為了?弄這個,下午上第一節課都差點遲到了?。

“姐姐,姐姐……”

鬱巒跟著陶萄來?到校門口的腳踏車棚取車,陶萄的車停在前?面,她已經往前?走了?,他緊走了?兩步,反手把陶萄的手也攥住。

把人拽停了?,他反而生出點害羞,手指微微縮了?起來?,在陶萄手背上撓了?兩下,才湊過去挨著她的耳朵小聲說:

“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預約了?……”

陶萄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她正彎著腰開車鎖,下意識問了?句:“預約甚麼?”

“親親啊。”

作者有話說:芋頭:嘻嘻,我可沒忘。

早上朋友們,今天帶來的是X朋友點播的《越來越??x?好》,陶萄一家越來越好了,也祝大家越來越好啊!

“房子大了電話小了

感覺越來越好

假期多了收入高了

工作越來越好

商品精了價格活了

心情越來越好

天更藍了水更清了

環境越來越好

哎 越來越好 來來來來

越來越好 來來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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