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章 第 5 章 一起打芒果

2026-06-02 作者:松雪酥

第5章 第 5 章 一起打芒果

芋頭?

誰是芋頭?是他嗎?

鬱巒呆愣愣地被陶萄拉了出去,起先被拽得往前踉蹌了兩步,他下意識想掙脫,但陶萄的手肉肉軟軟的,卻很有勁,也很溫暖,他掙不開,只好繼續跟著跑了。

拉開門,穿過沒開燈的店鋪,眼前忽然黑暗,鬱巒不由往陶萄身邊貼了貼,也不掙扎了,小小的指頭主動回握了陶萄的手,還小聲地喊了聲:“姐姐黑。”

陶萄扭頭看他一眼。

他說話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總把她當引號句號用,她只好也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姐姐白著呢,不怕,出去就有燈了。”

鬱巒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陶萄已經帶著他彎腰從卷閘門底下鑽出來。

天色還沒完全暗透,西邊天際還剩一抹淡淡的橘紅,但巷子口被小廣告塗得亂七八糟的電線杆已經亮起來了。

饒莉莉扛著個紮了鐵絲鉤的長竹竿,牽著條小白狗,正臭著臉站在陶萄家門口。

她旁邊還站著個瘦巴巴的小男孩兒,他吸著鼻涕,討好地衝饒莉莉笑著,死拽著她的短袖衫不放:“莉莉,你就帶我去吧,我保證不跟我媽講的,講了我就是小狗!”

“你感冒還溜出來?你要死啊!”饒莉莉扭頭就罵,“我才不帶你!你次次都這麼講啦!等下你媽一罵你,你甚麼都招啦!害我每次都要陪你捱罵,你別跟過來,不然我一定打你!”

“我這次一定扛得住的!”小男孩急得跺腳,吸回去的鼻涕差點又甩出來,“就算我媽打我,我也不會出賣你們的!我就說是我自己要去!求求你莉莉,帶我去吧!”

“吶,張家明,這可是你自己講的,敢騙我你就死定了。”

張家明用力一吸鼻涕,瘦長臉上喜形於色:“你放心啦!我絕對不騙你!騙你我真就是狗啊!”

“你少來,我家白切雞不知比你好多少!”

張家明低頭看了眼還沒饒莉莉小腿高的小白狗。

它就是白切雞了。

這狗是水溝裡撿來的,比他還瘦,長得那叫一個尖嘴猴腮,剛撿來的時候,那毛一綹綹又髒又稀疏,除了水汪汪的狗狗眼還算可愛,其他簡直一塌糊塗。

如今洗了澡,才算好點。

他又吸了下鼻子,撓撓頭,也不知要怎麼應了。

饒莉莉沒能甩掉張家明,很有些不情不願,扭頭看到陶萄出來,臉色才高興點,踮起腳來招手:“葡萄,你太慢了吧……唉?你怎麼把他帶出來了?”

陶萄牽著鬱巒:“沒辦法,我爸和他媽都出去了。”

饒莉莉眼珠子轉了轉,招招手。

“咩事啊?”陶萄鬆開了牽著鬱巒的手,朝她走去。

饒莉莉單獨把陶萄拉過兩步來咬耳朵:“我知啦,你是不是又想趁機整下他?那我帶你去十字街那邊打芒果,那邊遠,路口又多,到時我們打了芒果就跑,他追不上我們,肯定嚇哭,怎麼樣?”

陶萄:“……”

救命啊,她以前還幹過這種壞事啊?

陶萄趕緊把她嘴捂住:“不不不,就在附近打就行了。”

饒莉莉扭著頭掙脫她的手,狐疑地看著她:“你今天怎麼怪怪的?真要帶他啊?你不是說你最煩他了的?”

陶萄還沒說甚麼,身後衣襬就被人一拽。

她扭頭一看,鬱巒已經走了過來,埋著腦袋,伸出小胖手揪著她的衣角,他一言不發,又不敢和別人對視,不安得指甲蓋都在用力,生怕陶萄丟下他。

陶萄知道他沒安全感,趕緊又伸手去牽他。

被她一牽住,鬱巒的腦袋才跟充電了似的,慢慢地又抬起來了,但他壓根不看饒莉莉和張家明兩人,眼神飄忽地掠過,最後盯著饒莉莉架在肩頭的竹竿去了。

饒莉莉卻被陶萄的動作驚得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陶萄訕笑著:“以後他就是我親弟弟了,回頭我再和你說,先走吧。”

饒莉莉瞥了眼礙事的張家明一眼,心想也是,她們女孩子的小秘密憑甚麼告訴他啊!回頭她和葡萄說悄悄話才是。

於是也不多問了,她又抬頭挺胸,義氣地拍了拍胸脯:“好,他是你老弟,那也是我老弟,以後我也不欺負他了。”

說完又扭頭警告張家明:“聽到沒啊?以後你也不準欺負他!”

張家明立刻舉雙手發誓:“我肯定聽你的,你是大佬。”

饒莉莉滿意點點頭,振臂一呼:“走!”

陶萄回頭把自家捲簾門拉上鎖上,又自然地伸手給鬱巒牽,快步跟上饒莉莉。

張家明是溜出來玩的,生怕被他媽發現,做賊似的,一路躲躲藏藏地跟著他們三個,等走出巷口才鬆口氣,開始大搖大擺地纏著饒莉莉:“莉莉,等一下你把竹竿借我打幾下好不好?我也想打!”

饒莉莉這方面倒是不小氣,隨口應下:“好啊,我這個人最講公平,等一下我們幾個剪刀石頭布,贏的先打咯。”

“好哇好哇。”張家明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陶萄瞥他一眼,心裡蠻不是滋味的。

童年時期的玩伴裡,就數張家明的爸媽管得嚴,他從小除了學習以外的任何事,全都無法得到他父??x?母的贊同,連學校組織的春遊秋遊,他爸媽都認為是浪費時間,每次都給他請假,反而押著他去上補習班。

這個年代,在這樣的小鎮上,還沒有以後學甚麼電子琴、舞蹈、美術或者奧數的風氣,現在也幾乎沒有家長會執著給孩子補課,大家都是玩玩鬧鬧長大的。

除了張家明家。

他家條件不錯,可能是全鎮唯一有鋼琴的人家。

更何況,不知為甚麼,張家明這麼一個學習好的優等生,就是特別喜歡和陶萄、饒莉莉這倆調皮搗蛋的玩,她和莉莉從小就皮,力氣大脾氣也大,好些男生都打不過她們倆。

張家明每回被發現溜出去找她倆胡鬧,回家都要捱打捱罵,陶萄和饒莉莉也會被告家長,他媽媽總說是她倆帶壞了張家明。

饒莉莉媽媽姓羅,因為是老師,人人都叫她羅老師。漳溪鎮就一個小學,老師也少,每個老師都身兼數班,這就導致了巷子裡的大小孩子幾乎都被羅老師教過,鑑於此,她就會象徵性對女兒囉嗦幾句。

就惹得饒莉莉特別煩。

陶萄倒是無所謂,因為陶廣志就算被張家明媽媽找上門也壓根不說她,只會不鹹不淡地來一句:“你講這些有咩用啊?你搞清楚點,是你家小明自己要同我們葡萄玩的嘛,我們也沒辦法啊,你過來講那麼多,不如管好自己個仔啦。”

給張家明媽媽氣得,每回都是咬著後槽牙走的。

陶萄記得張家明長大後,高考的確考得很好,他好像考了六百五十幾分呢,還是他們縣裡的單科狀元,是理科全縣第四還是第五名……她記不得了,但她很記得當時張家明爸媽走路都恨不得下巴朝天走,不過後來,大學才上了兩年,他就瞞著父母中途退學,還寫了一封特別長的信留給父母,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爸媽到處找他,還報過警,最後找到了沒有,陶萄也不知道了。

畢竟,她那時也已離開漳溪鎮,外出求學。

除了莉莉,她和這些兒時的玩伴幾乎都已失散多年。

幾人結伴走出巷子,這一路都是饒莉莉和陶萄說話,張家明興奮地湊上來時不時插一句,但又會被饒莉莉嫌棄地推開。

鬱巒依舊安靜,只是緊緊地抓著陶萄的手,一句話不說。

四個孩子一路走到馬路邊上。

勝利路兩邊的行道樹幾乎都是芒果樹,人稱綠化芒,它們在冬末春初就會開滿樹的小芒果花,層層疊疊,被風一吹,又會呼呼地落得滿地,踩上去溼溼黏黏的,味也有點兒臭臭的。

但到了夏天就不一樣了,能看到滿樹茂密枝葉間往下垂的芒果,大的能有巴掌大,都是青皮的,形狀長得也特別芒果。

挑大而飽滿的,用竹竿子打下來,放在米桶裡漚個幾天,這些小芒果就能變黃變軟變甜了。

大人們都說不好吃,但是小孩兒每年夏天都愛上街打芒果吃。

等陶萄長大,這種芒果都沒人打了,掉得滿地都是,經常走著走著就被掉下來的芒果砸到頭,可能是以後長大的小孩兒都會被家長教育這種芒果是吸尾氣的,不能吃。

但在九零年代,街上沒甚麼小汽車,家裡能有一輛摩托都很闊氣了,家長也沒有用這種言論來嚇唬小孩兒,陶萄和饒莉莉年年打,年年吃,也都好好的。

除了芒果,陶萄還記得清泉寺裡有一顆特別大的荔枝樹,鬱巒的外婆家荔浦村裡還有一整個大荔枝果園,一到夏天,全島都是荔枝香,荔浦這個名字也是因此得名,是荔枝的荔,雖然和另一處盛產芋頭的荔浦撞名了。

連陶萄的小學校園裡都種有一顆年紀比她們這些小孩都大的龍眼樹,漳溪鎮因背山靠海、氣候炎熱,這類果樹乎總是長得特別好,爬樹摘果的記憶,也總是藏在陶萄童年記憶裡各個角落。

饒莉莉就是打芒果的行家,竹竿子往枝丫間一捅一勾,芒果結得很密,不需要甚麼眼力,隨便一打都能勾下來好幾個。

陶萄和張家明就趕緊卷著衣裳在下頭躥來躥去接。

鬱巒麼,就別指望了,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仰著頭,望著滿樹的芒果發呆呢,已經不知道思緒飛到哪裡去了。

陶萄給芒果砸了好幾下,還有幾個沒接到掉地下摔爛了。

不過幾人還是滿載而歸了,最後,陶萄也玩起興致,還重拾童趣,幾步助跑,嗖嗖嗖就爬上樹,掰了好大一串下來,把饒莉莉高興得拉著狗一起蹦起來拍手叫好。

“葡萄,還是你最厲害了!”

“哇,這一串起碼有十幾個,太好了!”

張家明也一臉崇拜地看著她,巷子裡的孩子裡最會爬樹的就是陶萄了,他也想爬,但他不敢,他衣服袖口蹭髒一塊兒都會被他媽盤問,到時候又要挨巴掌了。

幾人坐在路邊最大的一棵芒果樹下分芒果,張家明就蹲在旁邊,傻乎乎地咧嘴笑看饒莉莉和陶萄你一個我一個地分芒果。

他一個也不要,他不敢拿回家。

陶萄看他蹲在那兒,實在可憐得很,就把所有芒果都捏了一遍,找到個發黃微微軟的,剝芒果和剝枇杷類似,先拿指甲刮一遍皮,就能很好地剝開皮了,才不會連著肉。

“喏,張家明,你吃一個先。”陶萄剝開一半,遞給他。

他愣了一下。

饒莉莉也說:“快吃啊,你媽總不會讓你張嘴聞有沒有芒果味吧?”

張家明才又笑了,接過來,低頭啃了一口,被酸澀得臉都皺了一下,但還是兩眼亮晶晶地遞過來:“唉!你們要不要嚐嚐,酸甜酸甜的,還蠻好吃的耶。”

饒莉莉伸頭過去啃了口,被澀得直吐舌頭,氣得大聲抱怨:“哇,神經啊,你是不是沒味覺的啊!”

張家明仰頭哈哈大笑。

看來是真的酸,陶萄趕緊擺手:“那我不吃了。”

“不行,你也吃一口。”饒莉莉最要公平了,她奪過來塞給陶萄啃了一口,見陶萄也痛苦地把臉皺成一團,才心滿意足和張家明又哈哈笑了一遍。

鬱巒左右看看,突然機靈地縮到陶萄身後去。

饒莉莉瞥見了,興沖沖指著鬱巒說:“你老弟也來一口吧!”

陶萄趕緊張臂護在前面:“不行,他不能吃。”

“為甚麼?”

“他吃了會嘴巴癢的。”

“啊?”饒莉莉歪頭打量著鬱巒。

陶萄這個弟弟很怪的,他很少和別人說話,也經常不應聲,但他倒是很喜歡黏著陶萄,就算陶萄對他也很不怎麼樣。

現在也是,他安靜地望著突然擋在他身前的陶萄,望著陶萄扎著倆牛角辮子的後腦勺,眼睛一直看著她。

“你別給他吃了。”陶萄終於找回了一些做姐姐的感覺。

現在計劃生育是很嚴格的,除了周圍村子裡過來打工的人家,鎮上的居民大多都屬於城鎮戶口,不管是不是有單位的人家,都是不允許生二胎的。

雖然也有不怕罰款跑出去躲了生完回來的,但這條巷子裡的人家都比較老實,除了家裡開早食店的肖家有三個女兒,其他家庭幾乎都是獨生子女家庭。

而陶萄是因為她爸再婚,家裡才多了個弟弟,這就顯得特別不一樣,一開始她其實還挺得意的。

但上輩子這份得意的心情很快就因為鬱巒的與眾不同而消散了,小孩兒是沒有那麼多耐心的,也不會覺得鬱巒長得白淨可愛就對他更加優容,不好玩就是不好玩,加上陶廣志一開始沒坦白,等陶萄知道經常給她買冰棒買小裙子的鬱阿姨已經成了她後媽,更是無法接受了。

鬱巒還是嚴重挑食的小孩,這其實也是自閉症的一種症狀,他會生理性抗拒某種顏色和外觀的食物,或是不喜歡某種口感或是味道混合在一起,這讓鬱巒從小到大都很難接受新食物,小時陶萄不知道,也曾覺得他嬌氣,怎麼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這麼麻煩。

長大後,她才知道那叫“新食物恐懼症”。

芒果就是其中一種對他而言不安全的水果,陶萄記得他不僅是抗拒黏糊糊拉絲的芒果口感,也有一點芒果過敏,吃了嘴唇會發癢,他會難受得撓到滿嘴出血。

不吃就不吃,饒莉莉倒是沒再堅持了,因為那隻芒果也已經被不怕酸的張家明嗦得一絲絲往外炸開,比白切雞還沒洗澡的毛看著還噁心。

幾人帶狗,收拾好芒果和地上的枝葉,就扛起竹竿蹦蹦跳跳地打道回府。

陶萄拿衣服奮力兜起滿得要滾出來的芒果,正要走,面前又伸出來一隻白嫩小手。

扭頭一看,鬱巒正乖乖地伸著手,望著她,等她牽。

“……”

陶萄和他清澈烏黑的大眼睛沉默地對上了幾秒,只好認命地單手揪住鼓囊囊的衣服,竭力騰出一隻手來牽他。

鬱巒肉肉的手指立刻收攏,攥緊。

回家路上,饒莉莉還愁眉苦臉地說:“唉,你們知道嗎,聽說明年過年??x?早,二年級的上學期學期短,所以我們25號就要開學了,不是9月1號,是25號喔……葡萄,你這個新來的弟弟是不是就要轉到我們班上?我那天聽你爸過來和我媽說來著。”

陶萄是九月葡萄成熟的時候生的,正好差了那麼幾天就被劃分到了下半年,不得已遲了一年入學讀書,所以和小她一歲的鬱巒上同一個年級。

一聽開學的事情,陶萄也愣愣的:“啊?二十五號就開學?”

張家明立刻就痛苦地捂住耳朵:“別講啦別講啦!我暑假作業還沒寫完呢!”

他雖然成績好,卻一點兒也不喜歡上學。

不過這話說的,小時候有誰喜歡上學?

“啊?怎麼會這樣,你還沒寫完,我還想抄你的呢!”饒莉莉是一頁都還沒寫,畢竟暑假還有二十多天,她是根本想不起來寫的。

張家明抓抓臉說:“呃……我就是手抄報還沒畫啦,其他早就寫完了。”

饒莉莉眼睛一亮:“好哇好哇,張家明,你明天把暑假作業拿過來給我抄抄?我媽今天還催我寫作業呢!”

“好……我想想,那明天一大早我就過來,我媽託人從市裡的新華書店買了一套《應用題大全》,挺難的,我就說我要帶過來做,請羅老師幫我看一下。”

陶萄聽著聽著,忽然才意識到,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開學?暑假作業?

對啊,她是重生回來了,那她還得讀書呢!

還是從小學讀起的啊!

讓她算算,嗯,她下學期應該二年級了,那小學還有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要人命啊,她好不容易熬過去了,現在豈不是又要重新來一遍,又要讀個十幾年啊??

陶萄整個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話說:

親愛的讀者朋友們,早上好!我是主持人肥松。

非常開心收到了好多讀者的熱情點播,可是怎麼有好多首都不在曲庫中,是我穿越了嗎,那按點播順序,我們今天先來聽這位名叫X的朋友點播的小虎隊的《愛》,很經典的一首歌哦,祝願每一位看文的讀者朋友,都能像歌詞裡那樣,能勇敢地對著天空說我愛你,想愛的人勇敢愛,想做的事大膽做,每一天都活得自由自在

“把你的心 我的心 串一串

串一株幸運草 串一個同心圓

讓所有期待未來的呼喚

趁青春做個伴

別讓年輕越長大越孤單……”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