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三更
林淼沒等到?謝燼回來, 倒是在他回去後的第五日等來了他的信。
謝燼的信和他人?一樣,內容簡短,寥寥兩行字。
——家中有?事, 需得遲歸, 歸期不?定?,不?要?擔心, 我能解決。
還真是簡潔, 一目瞭然。
林淼皺眉放下信。
大妞幫忙招呼客人?, 看到?阿孃看了信之後,就愁眉不?展,她跑過?來小聲問:“阿孃,是不?是阿爹寄過?來的信?”
林淼拉開抽屜,把?信放了進去,點了點頭?。
“你們阿爹有?點事, 沒那麼快回來。”
“鋪子裡不?用你忙了,你拿錢去帶兩個妹妹買些零嘴吃。”
說著話,林淼從抽屜裡拿了十文?錢給大妞。
大妞拿了錢去找兩個妹妹,在進隔間前,還擔心地轉頭?看了一眼阿孃。
林淼支走了大妞,心思沉沉。
謝燼口中說的家中有?事, 到?底是甚麼事?
如果不?是事關安全, 他最後也不?會用‘不?要?擔心, 我能解決’這?八個字了。
林淼心下擔憂,可好似除了擔憂, 她似乎也幫不?了他。
她想得失神,客人?看好了飾品,喊了她三聲才回神。
“掌櫃, 結算了。”
林淼回過?神,連忙道歉:“對不?起,剛剛走神了。”
她利落地給人?把?飾品包起來,結賬。
客人?走了之後,林淼又拉開抽屜,再次看了一眼信。
知曉謝燼有?本事是一回事,可身為他的另一半,擔驚受怕也是另一回事了。
林淼不?求甚麼大富大貴,也不?想人?生再有?太多的波瀾壯闊,她只想日子平平安安地過?。
一晃又過?去了幾日,謝燼那邊也沒有?訊息再傳來。
晌午關鋪子去吃中食。
林淼用自帶的竹筒熱水洗了筷子,再逐個分給幾個孩子。
一個大人?和三個孩子,林淼都是叫兩大碗米飯,再要?一葷一素。
一頓飯三十文?錢。
平時晌午就點上三碗麵,暮食回家做,一天花銷三十文?左右。
偶爾也會像這?一頓,花銷大些,但少。
林淼來食肆吃飯,就是想聽聽嶺南最近都發生甚麼事了。
議論?時事最多的地方,無外乎飯館茶館酒樓。
林淼給孩子夾了肉,就真聽見隔壁桌在談論?近來嶺南發生的事。
“聽說嶺南的山賊越發猖狂了,都開始搶殺□□過?路人?了。”
“哪裡是山賊,我聽說是外族人?乾的。”
“外族人?膽子再大,可不?也是咱們平頭?老百姓麼,平頭?老百姓能有?這?麼大能耐又是攔路,又是強殺□□?”
“怎麼可能是平頭?老百姓,我瞧就是逃過?來的叛軍,作惡多了,殺人?也殺多了,自然就沒甚麼憐憫心了,可不?就是見人?就殺。”
“說不?定?還能拉一拉仇恨,讓咱們上邊誤以為是南詔那邊挑釁,最好是出兵踏平南詔才能解他們心頭?恨。”
林淼吃飯頓住了。
不?是驚訝於古人?的腦子,而是因為叛軍逃到?嶺南這?一訊息。
謝燼最後那八個字,分明就是遇上麻煩了。
甚至都不?算是他自己的麻煩。
他自己的麻煩,大概也有?個歸期的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個歸期都沒有?。
且說有?叛軍流竄到?嶺南,肯定?也擔心嶺南的府衙郡府出兵剿殺他們,所以肯定?是不?敢大張旗鼓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那麼無非就是躲藏起來,可要?是人?數眾多,城裡進不?去,那麼山中就是最好的藏身處。
四月清明肯定?都要?上山祭祖的,所以人?命頻發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說不?準謝燼就是在山上發現了叛軍的蹤跡。
如果是這?樣,也完全說得通。
若真的是叛軍,好在謝燼有?一身本事,加之先前也有?一批人?跟著他學了些格鬥術和箭術,要?真有?甚麼意外,也能拼一拼。
林淼心裡擔憂,吃得並不?多。
幾個孩子也瞧出了阿孃不?對勁,三個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話多的二妞先開口問:“阿孃,你怎麼了?”
林淼搖頭?:“沒事,大概是有?點不?舒服,一會兒吃完後,大妞幫忙看一下鋪子,我到?隔間躺一會兒。”
*
“這?群龜孫子!畜生!”隔壁村子的里正來了武安村,尋了武安村的里正,滿臉憤怒罵著。
謝里正拍了拍他的肩頭?,轉頭?和謝泉說:“你去把?五郎喊過?來。”
隔壁村子的里正問:“五郎,可是那個打了狼,還組織了青年進山圍獵野豬的謝川?”
謝里正點頭:“是他。”
“要?不?是他在郡城討生活,我都想讓他做這?個里正,村子裡的人都對他心服口服。”
“村民信服他,不?把?你這?個里正放眼裡,你還想讓他做里正?!”
謝里正“呵呵”笑了兩聲:“能者居之,你也別在這?挑撥離間了,再說下去,你就回去,我也不?管了。”
“成成成,不?說就不?說。”
誰讓他們武安村能人?多,先前為了爭水源,也是撕破臉了,而且人?多也沒打過?人?家,沒半刻就被?碾壓了。
要不是發生了命案,頻頻被?偷,他也不?會來求助。
謝燼正在訓練村民保命的招式,謝泉就過?來了。
謝泉瞧了眼正在練著棍子的男女老少,走到?謝燼身邊,說:“賊人?大概曉得咱們村不?好惹,所以把?矛頭?對向了鄰村。”
“鄰村裡正過?來了,我爹喊你過?去。”
謝燼點了點頭?,讓陳樹幫忙看著,然後轉身跟謝泉離開。
謝泉:“聽隔壁村的里正說前天夜裡,有?人?被?偷了雞鴨糧,有?一戶人?家的所有?婦人?也被?糟蹋,所有?人?都沒了。”
謝泉說到?這?,臉色沉了下去。
哪怕不?是同村的,可也是又悲又恨。
謝燼一踏進堂屋,那裡正紅著眼看向他:“謝家五郎你可算來了。”
謝燼朝他點了點頭?,說:“剛謝泉和我說了大概,報官了?”
里正點頭?:“報了,可聽說好些村子都出事了,縣裡公署的人?忙不?過?來,就昨天來了兩個人?檢驗一番,也沒說要?搜山。”
公署的公差太平閒散慣了,也怕死,自然不?敢隨意進山。
謝燼:“讓你們村的壯年磨利些柴刀,捆上棍子,若是夜裡再來人?,直接奔著人?的命門揮去。”
里正臉色不?好:“聽唯一生還得人?說,那些人?心腸狠辣,且殺人?如麻,我們鄉下人?哪裡是對手,硬碰硬豈不?是找死?”
“不?硬碰硬就不?會死了?”
里正沉默了。
謝燼看向自家村子的謝家裡正:“一會兒我和謝泉去幾個鄰村,問問他們村子的情況。”
“若是傷亡損失嚴重,便一同去公署要?個說法。”
隔壁村子的里正不?解:“甚麼說法?”
謝燼淡淡道:“殺了這?些惡人?,算不?算觸犯律法。”
人?肯定?要?殺的,但人?命官司最好是不?要?惹上。
*
公署上下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公署知縣更?是直接寫了摺子去府衙,快馬不?過?是幾個時辰來回,卻是隔了三日才有?信回。
摺子上歇著——清明上墳,山中死亡失蹤人?數眾多,流寇也是四下犯案,府衙人?手不?足,爾且先穩民心,一處一處解決。
知縣愁得頭?發都白了,公署不?過?百八十人?的衙役,要?是,便是有?千戶,那也是一群吃空餉的酒囊飯袋,遇事跑得比誰都快。
正忙得焦頭?爛額,那邊有?人?通傳說好四個村子的里正都來了公署說要?報案。
一聽就知道是甚麼事了,知縣也不?想應付,便讓主簿去記錄。
主簿去了一刻,便匆匆趕回來了。
“大人?,外頭?問,若是自行解決了賊人?,可算是觸犯律法?”
知縣冷嗤道:“要?是那麼容易就解決了,哪至於讓我頭?疼。”
“他們要?真有?這?本事,不?止算他們無罪,還給他們論?功行賞。”
主簿便去傳話,沒一會兒,他返回。
“大人?,他們說想要?給憑證。”
百姓自行處理,甭管成不?成,那都是件好事。
知縣想了想,說:“拿筆墨來,我寫個徵募告示。”
靠郡府派兵過?來,都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等人?死多了,引起民憤,遭殃的還是他這?個知縣。
謝燼和一眾里正等了小半個時辰,便見公署的人?拿了告示張貼。
瞧了告示內容後,謝燼道:“先回去。”
告示上說流寇猖狂,四下犯案,公署人?手不?足,因此?徵募有?志之士圍??x?剿流寇,事成論?功行賞,傷亡也有?撫卹。
回了村子後,幾個里正都唉聲嘆氣。
“這?公署話裡話外就是讓我們自己解決,這?讓我們自己去找死有?甚麼區別?!”
謝里正說:“那能怎麼辦?”
“等著公家救咱們,墳頭?草都三寸高了,還不?如自救來得快。”
有?人?進村的時候,就看到?武安村男女老少拿著棍棒在練習。
便道:“你們以為學點三腳貓拳腳,就能反殺了那些殺人?如麻的惡魔?這?不?可笑?麼。”
謝燼忽然喊了聲“謝泉。”
謝泉不?解,一抬頭?,一個拳頭?襲來,驚得他抬頭?去擋,手臂震痛,但也瞬間明白謝燼的意思,便使出了所有?勁,用謝燼教的十來招對手。
謝燼收著力?,並沒有?幾招就把?謝泉制伏。
十招過?後,就停了,轉頭?一看,幾個中老年人?和他們帶來的年輕人?,皆是目瞪口呆。
一些格鬥術,看著也特別能唬人?。
可若是不?增長這?些人?計程車氣,不?去反抗,只一味的等人?去救,那就真是一捧黃土了。
謝燼繼續道:“我上山勘查過?,徘徊在我們村子山頭?的流寇,不?會多於五十人?。”
“他們一路逃亡,且風餐露宿,身體還處於疲憊狀態,可要?等他們徹底休整好,再和其他流寇會合,在山裡紮根,強大起來了,那就是危禍一方的山賊悍匪,別說我們,就是公家都拿他們沒辦法了。”
“你們自己想,要?麼一同對抗流寇,不?然我們只會管我們自己村子。”
說著,他看向謝里正:“我就先回去了。”
謝里正點了點頭?。
謝泉也跟著一同出門。
實在是太疼了,出門緩會。
他跟著出了門,埋怨道:“你出手也不?知輕點,我手臂都差點廢了。”
謝燼斜睨了他一眼:“我只用了幾成力?,你手臂就要?廢,這?樣不?行,得加把?勁再多練練。”
“畢竟和那些人?交手,稍有?差池就會斃命。”
謝泉低聲問:“你勘察到?他們藏匿的地方了?”
謝燼點了點頭?。
“那咱們甚麼時候動手,難不?成真要?等其他村子一併,拖得越久,豈不?是越容易打草驚蛇?”
謝燼挑眉:“你竟會用成語?”
謝泉:……
“我上過?幾年學堂!”
謝燼勾了勾唇,打趣了兩句,又回到?正題上:“我們人?少,而且為了避免被?報復,也為了做到?沒有?傷亡,只能是伏擊,且一擊即中。而且現在公署張貼了告示,到?時其他流寇報復也不?會只盯著武安村。”
“另外,村子周邊的溝挖得怎麼樣了?”
謝泉:“挖一半了,好在不?是農忙,大家都有?空閒。”
謝燼頷首:“夜裡,把?大傢伙都叫過?來商量,別點燈,摸黑過?來。”
作者有話說:留評送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