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他睜開眼睛。
刺眼的白光讓他立即眯起了眼,視網膜上殘留著模糊的色塊。空氣中瀰漫著某種陌生的金屬氣味,混合著淡淡奇怪的味道。
他下意識想抬手遮擋光線,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固定在了身側。
“這傢伙醒了。”冷冽的女聲從上方傳來。
視線逐漸聚焦,他看到一個戴著尖頂黑帽的女人正俯視著他。她低著頭,表情像是看著實驗室裡不聽話的小白鼠。
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讓他本能地感到不悅,一句"把頭低下!"幾乎脫口而出。
但他忍住了,因為更奇怪的是——
——他想不起自己是誰。
記憶如同被攪渾的水,只剩下零碎的片段:紫色的雷電、無盡的墜落、黑暗、汙泥、還有——某個金髮和白髮的……
?
他皺起眉,試圖抓住這些轉瞬即逝的畫面,但它們就像指間沙般迅速流失。
“小鬼,你知道你壞了我的大事嗎?”面前的女人似乎對他的無視很不滿,“我都沒辦法計算這次實驗的損失,該死,我的小道具們呢?”
“黑塔女士您冷靜。”
尖帽子女人身後還站著幾個人,其中一位推了推眼鏡:
“他算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質,無論您想做甚麼,請在我們聯絡公司之後再出手,您答應過這次行動以我們為主導。”
“你們知道我損失有多麼慘重嘛!”
名叫黑塔的女人猛地轉身,尖帽子差點戳到被束縛住的他。
“你們知道為了那道'星空香氛'我付出了多少嗎?!一個月!可惡的阮·梅!”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那個女人賭我沒辦法先她一步復刻出星際失傳的配方,本來我都已經……可惡!結果就在最後階段功虧一簣——”
黑塔身後粉色頭髮的少女恍然大悟:
“啊!就是那個!星際新聞裡說奧特勒家的小少爺用私人艦隊追逐從他手下逃跑的叛徒,然後一群人一起撞毀了神秘的實驗室!”
“那正好是第五次味道測試的關鍵節點!”
黑塔憤怒地說道,她抬起手,眼前多出了幾面鏡子,上面展示著某個漂浮在太空中的實驗室被艦炮轟成碎片的畫面。
緊接著,影像又切換成一份冒著七彩極光的美麗瓶子。
“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阮·梅成功復刻了另一種!我當然知道她會成功,但她都沒想到我竟然會失敗!”
“所以您親自出馬...其實是為了香氛戰復仇?您和阮·梅女士還沒和好嗎?”
靠在牆上的眼鏡男嘆了口氣,而他身後一個灰色頭髮的少女竊笑起來,同時向前走了幾步。
“行了行了,別說這個了,你們先聯絡公司吧,我要去見見那傢伙了。”
名叫黑塔的女人不滿地說完,便憑空消失了。
……?
他們這些人在說甚麼?
胳膊無法動彈,他張開手,馬上修長白皙的手指便觸到了一層看不見的束縛。
他用手指上下掃了掃,發現自己就跟被放進了玻璃瓶的昆蟲一樣無法掙脫。
某種力場將他完全禁錮在這個透明的囚籠中,連轉動脖子都變得困難。
面前的幾個人又一次把話題轉移到了“他”身上。
“別說,他爸爸長得那麼醜,這小少爺長得不錯啊。”
灰髮少女歪著頭看他,一臉看小豬仔的表情。
“砂金是不是說要就近搭下便車,等目的地完成,如果他爸不肯出贖金,還可以把他賣給公司呀。”
“甚麼垃圾你怎麼都往公司裡送?”
粉色頭髮的少女不滿地看了她一眼:“這傢伙要是去了不對的地方,會比斯科特那傢伙還要惡劣幾百倍吧,會給宇宙造成超級大麻煩的!雖然以他的罪行,這種待遇都算仁慈了。”
“別忘了這位小少爺做了甚麼,只是因為他打算看看‘極光球’,導致了半個星球的生態圈崩潰……”
“楊叔見過嗎?”
男人推了推眼鏡:
“沒有,極光球只能是星球資源完全枯竭、卻仍舊懷有生機,才會誕生出的自然現象,它只會存在三個系統時,就像是警告剩下的生命一樣,因此從來沒有人會把它當做一種景觀。”
“哇,罪大惡極啊。你還有甚麼想狡辯的嗎?”
灰頭髮的少女摸了摸下巴,看向仍舊被囚禁在中間的他:
“該說不說,這種靠有張好臉就能作惡的設定,現在看見他,我仍舊還是能理解啦——知道啦丹恆,別瞪我了。”
……?
他感到一陣荒謬。
綁架?贖金?這些詞彙與他都無法對應,更別提他們口中那些奇怪的詞彙了。但指尖悄悄凝聚的風告訴他——當務之急是爭取時間。
“那你們是誰?”
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弱而無助,同時悄悄嘗試調動體內的力量。
灰髮少女突然誇張地捂住胸口:“銀河球棒俠的大名你竟然不知道?!你竟然不認識我?!這麼看來,你爸應該是虛假的疼愛你啊,這個琥珀紀‘宇宙最不能與之為敵的一百人’的名單都沒給你看過?!這都敢放你出來幹壞事啊?”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
他讓聲線帶上恰到好處的顫抖:“醒來就在這個地方,頭好痛……你們剛剛說的那些星球……還有甚麼實驗室……我都完全沒有印象……”
灰髮少女忽然舉起手中的——留影機?——連續按了三下。
“這個失憶演技我給九分,扣一分是因為睫毛顫動頻率太規律了!”
她又有點低沉地嘆了口氣,“唉,你為甚麼是奧特勒家的小少爺呢,不然我就假裝相信你了,給你看看我們列車正好錄下來的,這場災難的開場吧。”
投影在力場表面懸浮旋轉,展示著地獄般的景象:
紫色菌群在真空中燃燒,形成詭異的虹色火海,無數半透明的生物在烈焰中蜷縮成焦炭,與此同時,追逐的艦隊尾焰點燃了天空上的房子。
……
……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並非因為影像內容,而是突然湧入腦海的破碎記憶:
稻妻城的雷暴、踏鞴砂的熔爐、博士實驗室裡同樣漂浮的全息投影……某種相似的瘋狂在這些畫面間串聯。
……
我是誰……我救了誰……我殺了誰?
……
“放心好了,我們不會抓錯人的,你後頸還有著奧特勒家族的紋身呢!”
“唉,像你這樣的顏值,真是歹竹出好筍,當然啦,長得好不代表不是壞筍了,經過我的驗證,是個光有好看臉的廢物垃圾,奧特勒壞蛋的試驗品——好啦丹恆,我不說了,但欣賞好看臉是人之常情嘛……嗯?”
“滴滴、滴滴滴——”
尖銳的電子音像一把手術刀劃破凝滯的空氣,而且逐漸增大起來,原本放鬆的幾個人瞬間都摸出了武器。
"甚麼甚麼?空間裂獸?還是他爸找人來了?"三月七的指尖凝結出六相冰箭矢,冰晶在箭簇處綻放出稜鏡般的光暈。
丹恆的擊雲長槍發出龍吟般的嗡鳴,青色的能量波紋從槍尖盪漾開來:“不可能那麼快,會不會是毀滅軍團?”
“這黑塔女士的地盤怎麼回事,怎麼就招這種東西啊?”
“你們幹嘛了?”
離開房間的黑塔聲音伴隨著尖銳的警報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怎麼忽然提示我束縛力場過載?嗯?不對!能量來自力場內部——喂喂,不是說奧特勒家的小少爺是個不學無術的笨蛋嗎?他難不成帶著甚麼寶貝奇物?能引發區域性虛數坍縮的那種?”
“不對不對!”黑塔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那是發現顛覆性現象時科學家特有的狂喜,“阮·梅!你來看這個!有趣,太有趣了!這種能量讀數、元素轉化效率突破理論值……這根本不是生物體該有的——”
“所有人後退!”
□□厲喝道,他不知何時已站在眾人前方,右手虛握。
這位逆熵前盟主看得最清楚——有一股類似於當初量子之海的力量,正在伴隨著風暴和雷光侵蝕著面前的力場!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是玻璃也不是金屬,而是空間本身發出的呻吟。
束縛力場的透明屏障上,蛛網狀裂紋中滲出的不再是風雷,而是某種更可怕的、介於物質與能量之間的青黑色流體。
視線中的主角忽然笑了起來。
“廢物?試驗品?”
紫色雷光突然從他垂落的髮梢間流竄而起,在束縛力場內劃出妖異的軌跡。
原本被束縛的少年聲音突然褪去先前的所有偽裝,露出底下機械般的冰冷質感:“不如先驗證下這個——”
“轟!”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束縛裝置徹底崩潰,整個力場囚籠炸裂成萬千光屑。
幾個人被衝擊波掀翻的瞬間,看見那個自稱失憶的少年懸浮在雷暴中心,和服袖擺獵獵飛舞,眼中綻放著不屬於人類的堇色光芒。
“現在可以告訴我……”
他在電流和風的嗡鳴中俯視眾人,背後浮現出巨大的輪盤。
“是誰派你們來的吧?”
【作者有話說】
推推預收文《男朋友是我老鄉、兒子還有宿敵》
年輕的劍尊看似嚴肅認真其實內心柔軟,她與自己的三個徒弟美好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親生兒子的到來打破了平靜。
年輕人個個化身權謀大師,算計得那叫一個六親不認。
至於昔日師尊,則瞬間從“團寵”變成了“團嫌”。
她試圖挽回岌岌可危的師徒關係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最終被白眼狼徒弟們傷透了心,還被冷漠無情的親生兒子奪走一切趕出宗門。
劍尊遍體鱗傷的來到了都城,遇到了好心收留她的小酒館,傷透了心的她再也不願意回到任何留有以前痕跡的地方,因此隱姓埋名,在這裡開了一家萬事屋。
員工a小姐講到這裡,同情地流下了眼淚。
尹霍:……
尹霍:要不是我既是她老鄉,也是她“親生兒子”,我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