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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雙章合一

2026-06-02 作者:春未綠

第108章 第 108 章 雙章合一

盈娘每日?在隋家早起吃了早飯之後, 便開始在院子裡作畫,這就不能和家裡比了, 她?只畫一幅小品畫,便檢查一下女兒身體狀況,如果?沒甚麼大問?題,她?就和姝麗下棋或者看書轉移注意力。

下午若是有空,她?也畫了一幅《白衣觀音圖》,偶然被隋夫人看到驚為天人。

“親家還會畫佛像圖?”她?尋常見的白衣觀音未免太過繁複,不似盈娘畫的這般清雅脫俗, 本來牴觸盈孃的心,去了一大半。

盈娘笑道:“學過幾年, 聽說?白衣觀音代表清淨菩提心, 五代錢忠懿王都因夢建寺供奉,我便畫上一幅,只願她?能平安誕下孩子就好。”

隋夫人也和許多時下婦人一樣,篤信佛法, 她?們倒不是真的多麼瞭解佛法奧秘, 而是用這個有話題聊, 盈娘當年想取悅太后,故而大量了解佛法, 和隋夫人談話, 無疑是與小兒說?話一般。

本來隋夫人是很牴觸盈孃的,沒想到這一番,雖然不推崇, 但是也對她?的不喜散了許多。

甚至次日?還請盈娘吃茶,盈娘講了《大般涅槃經》裡雪山偈的故事,還道:“六祖《壇經》裡就說?‘剎那無有生相, 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我原本也是十分執著之人,後來研習一番,才知道活在當下,知足常樂。”

還舉自己的例子:“我原本對我兩個兒子讀書極其上心,尤其是小兒子讀書,只恨不得上鎖,關著他成日?讀書,心無旁騖才好,總覺得這般才對得起鄭家,對得起他自己。也因為此事,我真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總是焦慮的睡不著覺。可後來透過此經,才知道我是大謬,難道舉業成功就是真的讓我愉悅呢?不想多少人因為讀書過度而患了重病,抑或者是因為讀書太甚,一輩子迂腐極了,便是身死,也難以解脫,唯獨有一切順其自然便是真理。”

隋夫人看著隋二奶奶道:“就是這個理兒,我這二兒子雖然中了舉,可後來極其厭惡八股時文,故而不讀,一開始我們老爺總勸,如今放手了,他倒活的更?好了。”

盈娘心道,這恐怕未必,但她?不想糾纏這個話題,便道:“我認識一個人雖然中了進士,但平日?淡泊名利,對仕途亦是平淡,身體倒也極好。便是後來有人攛掇他如何有抱負,怎樣做官,他倒拼命的很,不惜三年就過世了。可見人的福氣本身是有限的,福禍相依,故而不必太過執著,反而是好事。”

隋夫人心想鄭璟那時生了那麼重的病,幾乎是瀕死狀態,如今大好,聽說?為皇帝講書,皇上在幾位日?講官裡,最喜歡的便是鄭璟。

這也算是福禍相依了。

隋夫人又?問?起盈娘寇氏生產的事情?,還道:“你也是好福氣,兩個孫兒了,又?有孫女了。”

“這哪裡是我的福氣,是璧哥兒媳婦自己的福氣,上回他們夫妻說?要?把孩子放我這裡養,我都不可。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養的好還好,養的不好,到時候全?部?推在我身上,我都操勞了半輩子的人了,如今過一過我的舒心日?子比甚麼都強。”盈娘笑道。

隋夫人倒的確聽寇氏說?起,她?想把孩子送兩個在她?婆母那裡養著,只不過鄭夫人不要?。

如今隋夫人自己也不免想上回老爺還罵她?慈母多敗兒,彷彿她?捧殺老二一樣,殊不知,老二雖然是庶出,她?可從來沒有苛待他。

還有老二媳婦生了兩個丫頭,分明大家都在說?,她?說?了幾句,就全?部?怪在她?身上,像鄭夫人這樣索性不管,反而更?好。

隋夫人有沒有被忽悠瘸了,盈娘不知道,她?從正房出來之後,就吩咐人回去道:“你們跟二少爺說?,要?他好生讀書,否則回去之後,我揭了他的皮。”

姝麗看的目瞪口呆,“娘,您方才不是說?順其自然嗎?”

“道理說?給別人聽的,所以我不是早就說?讓你不要?偏聽偏信嗎?野心可是自己的。你大哥是翰林,小弟連個秀才都不是,還由著他來,那還真是反了天了。”盈娘深知好多少年人根本沒甚麼判斷的方向,即便是朽木,她?也要?雕起來。

姝麗是晚上發動的,盈娘跟著進了產房,姝麗身體高挑,盈娘小時候就讓她?們跳百索多散步,甚至懷孕不要?敞開肚皮吃,故而姝麗生產很順利,母女均安。

盈娘對這個外?孫女愛不釋手,甚至洗三罕見的送了碩大的西洋紅寶石的項鍊,這讓隋夫人也送了不少好東西?,底下人見狀,哪裡還敢胡言亂語,都過來捧三房。

盈娘也算放心了,孃家人格外?重視,婆家人才不會忽視。

女兒坐月子的時候,盈娘便回家了,且不說和鄭璟如何親熱,對睿哥兒而言,真是來了鎮山太歲,他便沉著在家讀書。

等?姝麗出了月子之後,玄楚的官位很快就落定了,外?放為從四品四川布政使參議,盈娘在家為他踐行?。

“都說?四川乃天府之國,你姐夫的舅舅也在那裡當過官,你們夫婦還年輕,去地方老老實實做幾年,多些經驗,將來即便不靠你姐夫,也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玄楚聽了,也舉杯對盈娘道:“多謝姐姐勉勵我。”

“甚麼勉勵你,我是真的看好你,好點幹才是。”盈娘豎起大拇指。

玄楚很快帶著閔氏赴任,盈娘扭頭就對睿哥兒道:“這幾日?天兒太冷,咱們休息幾日?。”

“是。”睿哥兒道。

比起睿哥兒好歹還是個童生,世新還是連縣試都沒過,到底是江寧,本來文人墨客極其多,難度十分大,就他這般的,連副榜都沒上。

世新也下了決心,學了三天,結果?染了風寒,把王玉茹心疼的不行?,鄭理雖然沒說?甚麼,還是讓他好些將養。

世新靠在床頭想,我每次要?讀書時,就會出狀況,難道是我就不是讀書的料子?讀了就運氣不好麼?

他便打定主意,還是跟以前那般摸魚,所謂摸魚便是家裡人出錢幫他納捐,捐一個監生罷了,捐監也要?進國子監讀書,那裡真正考入的監生是一幫,這些捐監是一幫人,本來世新只是吃不了苦罷了,如今跟著那幫人,竟還被帶壞了。

至於陸氏本人,也是極其好學勤奮的人,沒想到世新這麼快就放棄了,她?略勸一勸,世新反而道:“我上回讀書,感染風寒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只是你讀的太狠了,你若讀的不是那麼狠,又?怎會如此呢?”陸氏勸道。

世新不願意聽她?囉嗦,他本來想那些所謂世家或者官家女子,就像她?爹孃一樣,小時候爹孃總是吵架,二人鬧的很大,所以娶陸氏這樣寒門女子,她?肯定十分溫順,且陸氏生的也很漂亮,不會那般。

沒想到陸氏這麼插手他的事情?,他也反感了。

陸氏找王玉茹或者邱氏作主,王玉茹道:“捐了監,再熬些年,也是能做官的,但你說?的也是,我會和他好好說?說?的。”

這王玉茹還是很懂道理的,兒子年紀輕輕就捐監,似乎擎等?著恩蔭,故而又?說?了世新一頓。

世新心想你們上下嘴唇一動,就在這裡說?甚麼好好讀書,也不指點他跟誰讀書,怎麼讀書。人家璧哥兒、睿哥兒都是延請名師教導,看睿哥兒,他能中,頭一個是他在順天府考的,名額多也簡單,其次,還有翰林哥哥教導,自己有甚麼?

還有陸家親家被彈劾,若非人家看在他鄭家面子上,早就下來了。

俗話說?人不行?,總怪路不平,這樣可是不成。

翻年後,春暖花開之時,盈娘獻了一幅《白衣觀音像》給皇太后,太后原先只是個普通秀女,她?運氣極好,誕下二皇子,從此一路坦途。

但年紀輕輕就守寡,即便是太后,也是百無聊賴,她?也只能和所有別的女人一樣,被迫禮佛,寄希望在佛法上。

盈娘想上一個太后她?沒有出頭,這次靠著常年跟太后講經,頻頻出入皇宮。甚至太后對她?比對隋夫人這樣的閣輔夫人還要?親近,這倒是意外?之喜。

官場上,今日?是朋友,明日?就是敵人。

姚太后聽說?盈娘小兒子苦讀不成,還道:“不如讓皇帝賜一個官算了。”

“太后娘娘,莫說?臣婦家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恩蔭,如今他還年輕,若是能夠歷練一番,也是他的福氣。況且,您偏愛於我家,旁人怕是也有話說?。”盈娘笑道。

姚太后當然沒這個權力隨便下旨,但是她?順水推舟的人情?還是會做的,如今盈娘這般說?,她?也私心敬佩。

今年鄭璟吏部?右侍郎任滿,遷任禮部?左侍郎,他也是老江湖了,盈娘倒是不擔心。

八月鄉試,隋彥中舉,隋家上下高興不已,睿哥兒院試透過,鄭家也很高興,旋即,弟弟揚哥兒也上京了,揚哥兒學了三年,愈發沉穩了。

一來就帶了幾包種子來,還對盈娘道:“姐姐,你看這是從呂宋到福建的新種子,聽說?去年糧荒,福建就靠這個度過大荒。”

玄揚非常擅長?種地,聽馮鯉說?宜興五頃的地打理的非常好,盈娘聽了很歡喜,她?們家原本就是買了地之後開始發家的,自然很重視。

“那你要?教會我們怎麼種才是,到時候順便多教教你小外?甥。”盈娘道。

玄揚笑道:“這樣的事情?只是瑣碎一些,並非是甚麼難事。”

“我看稼軒之事就是大事,對了,這回我在京中,你考中了自然好說?,考不中,也進國子監,到時候舉監出來,也好授官,你說?呢?”盈娘道。

玄揚心想自己考不中,授官的事情?也要?多聽姐姐姐夫的,遂欣然同意,住在西?廂房。

盈娘想好了,如果?鄭璟升任閣老,他們就在京中購置一座宅子,若是沒有,她?們還是住現下的宅子就很好。

睿哥兒現下在大興縣縣學讀書,也是入泮的一名秀才了,倒有兩分揚眉吐氣。

盈娘看著他道:“你明年就要?娶安家的姑娘進門,心中也要?有數,知道麼?”

“娘,兒子娶妻的事情?,您倒是比兒子還緊張,總怕兒子對人家不好,到底誰才是您的兒子啊?”睿哥兒是小兒子,本就早慧,很小的時候幫客人剝橘子,連白絲都給會給人家去掉。

越是仔細人,越看中這些。

盈娘失笑:“你如今和你爹差不多,看起來挺好說?話,最難搞的就是你們。人家嫁到我們家,從此生兒育女操持家業,怎麼能夠不對人家好呢?”

睿哥兒搖著灑金紙扇,不置可否。

盈娘心想現下這般,將來等?安姑娘進來,怕是就拜倒在人家的石榴裙下了,她?都已經等?著看好戲了。

少年不識愁滋味,少年不知情?滋味啊。

姝麗的女兒六姐兒抓周,盈娘帶了一大家子過去,姝麗此時又?有了身孕,盈娘便抱著六姐兒,鄭璟覷著機會,把外?孫女接過來。

“累不累?”鄭璟知曉妻子的手,因為常年寫?字作畫,如果?用力就很容易手抖。

盈娘笑道:“還好,並不是很累。”

隋二奶奶從外?面進來,見到這一幕,不知怎麼退出去了,她?早就聽說?鄭侍郎和其妻乃是恩愛夫婦,二人不再年輕,卻仍舊很恩愛。今日?一見,果?真是如此,其實她?們也沒有說?甚麼情?話,或者摟摟抱抱,但就是很親暱。

這樣真好!

天下竟然有男子漢這般痴情?,也是讓她?歎為觀止了。

盈娘等?抓周後,便和姝麗說?私房話,姝麗這次有孕已然比上次有了經驗,她?正道:“娘,我這裡補品都堆的放不下了,您拿些回去吃。”

“我不要?,你自個兒留著吧。”盈娘擺手。

姝麗則道:“我都裝好了三匣子,兩匣子是給您的,一匣子給嫂子,容不得您不要?。”

自從她?嫁過來,娘自己不過來,就派哥哥嫂子來,隋家愈發不敢輕慢她?,這一胎若是兒子就好了,到時候便真的在這個家裡徹底站穩了腳跟。

她?自己有兄弟家人,所以說?話格外?有底氣,眾妯娌中,別人待自己也不敢輕慢。

盈娘見姝麗已然裝好,倒也不推辭了,回去之後,給了一匣子給寇氏,她?則把那兩匣子放好,每日?讓人熬些滋補品,甚麼阿膠雪梨羹、阿膠桂圓枸杞,牛乳燉燕窩,石斛百合熬水等?等?,她?讓人熬的多了,還會分些給玄揚。

鄭璟自不必說?,盈娘都會分他喝一點,他是陽奉陰違,他不愛喝這些補品,就放在一邊賞給下人。

翻年之後,玄揚中了,隋彥卻是未中。

玄揚本以為自己中不了的,肯定會名落孫山,不曾想自己卻成了孫山,還抽中了行?人司行?人的籤,留在京城。

他旋即去信家中,要?把爹孃和妻兒都接過來,又?託盈娘替他置辦房舍。隔壁朱家如今分了家,境況早不如以前,聽說?玄揚要?賃宅子,願意把宅子租給他們,盈娘問?過玄揚,玄揚當然願意和姐姐住的更?近一些,就同意了。

卻說?馮鯉夫婦接到信之後,想著兩個兒子都上京了,女兒也在京中,倆口子遂同意和甘氏一處上京,老家託付給親家甘家照管,又?把方虎夫妻留下,讓他們看著宅子。

“我們頂多三五年便也回來了,你們且放心。”馮鯉其實身體還挺好的,尤其是小兒子總算中了進士,怎地不讓他歡喜?

方虎道:“老太爺,小的跟了您這麼久,家裡您就放心交給我。在京中,您和老太太有兒女承歡膝下,小的們也跟著高興呢。”

馮鯉擺手:“宜興是我的家,要?我離開這裡,我還真的捨不得。可我如今還能走得動,便能走動一二,將來年歲大了,腿腳不便,恐怕哪裡也去不成了。”

同時,他也寫?信給老家那些關係不錯的商戶,說?他已經上京了,有些託他辦事,在他家落腳的人,讓他們自行?安排。

上京時,途經南京,還去看了邱氏一眼。

邱氏見到江氏,忍不住道:“你們福氣比我好。”

江氏則心道,你兩個兒子都在身邊,怎麼可能去京城?如今酸這個做甚麼。但想著大家年紀都不小了,也勸慰了幾句。

邱氏則想著馮家現下兩個進士兒子了,自家除了鄭璟這一房,其餘兩房都不成,大房還好些,好歹還在讀書,三房的孫子更?是狗屁不通,孫女還可以,都延請名師教導,也富貴,到底撐不了多久。

她?現下內心是很焦急,但再焦急也沒辦法。

馮鯉夫婦也不過是順道過來探望,馮鯉聽江氏如此說?道,不由道:“考中進士本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鄭姑爺和璧哥兒不都是進士麼?她?說?這個酸話說?甚麼。”

“這誰知曉呢?興許她?是想其他幾房都能中進士吧。”

“那可不得了了,便是唐朝崔盧李鄭都不敢這麼想吧。咱們培養玄楚、玄揚耗費了多少心血,鄭家的幾位爺們的日?子過的可比咱們好多了,隔三差五就聽堂會,動不動遊湖,哪裡吃過讀書的苦。”他大兒子年紀輕輕,後腦勺頭髮白了快一半,小兒子壓力大到不自覺的哭,但都克服過來了。

可這是人生必經之路,酸甜苦辣都要?嘗的,只有甚麼都經歷過,方才珍惜現下的日?子。

又?想要?特權,又?想要?高人一等?,連這點苦都不肯吃,怎麼能成器。

比起公婆,甘氏是非常緊張的,她?是從未見過姑姐的,姑姐顯然在公婆甚至丈夫眼中都是頗有地位的。萬一自己哪裡做的不好,讓她?不喜,自己豈不是孤立無援?

這個時候馮鯉和江氏可不會留心她?,他們夫妻偌大年紀,還要?坐船上京,還好是春日?,船逆流而上,但想著能夠和女兒兒子見面,都很歡喜。

邱氏等?馮鯉夫妻離開之後,心情?有些鬱悶,若是鄭三老爺還在,即便年紀再大,終究是夫妻二人,總不會到如今還要?看兒子們臉色。

王玉茹倒是很關心邱氏,聽說?她?少吃了些,特地吩咐廚房留火,時刻準備著。

回房後,還跟身邊的人道:“老大媳婦小兒子的乳母既然找好了,月例八兩,你跟賬上說?一聲。”

大房如今就靠著分家的產業過活,還好王玉茹會打理家業,日?子算是能夠對付的過去,只不過進賬也的確少了許多。

鄭理進來見王玉茹吩咐下人,難免道:“馮家竟然也培養出兩個進士來了,也不知道怎麼學的。馮家這位老太爺,也不過舉人出身啊。”

“我猜肯定和弟妹有關係,馮家兄弟可謂是扶搖直上啊,朝中有人好做官的很。”王玉茹猜測。

鄭理皺眉:“這不會吧,難道馮家的人,還會比我們鄭家人更?親近嗎?”

王玉茹笑道:“這不過是我小小的猜測,馮玄楚不過做了三年縣令,就守制,守制之後上京便是御史,外?放便是從四品的官。看似不大起眼,可他也不過三十多歲,就已然是從四品的官了,這門道一看就清楚了。”

鄭理嘆了口氣:“看來還是得靠咱們自己,便是親兄弟,也未必都幫忙。”

“也不是這麼說?,老二的兒子已經是翰林了,小兒子讀書也有天分,故而他才不需要?別人。”王玉茹倒是很清晰知曉這些。

鄭理聊了會兒,又?想起丁香樓來了名角,明日?有人請他去點評,他還得帶些銀錢去,故而去了書房,拿了二十兩體己,讓小廝拿著。

……

時隔數年,盈娘再次見到爹孃,很是激動,眼圈一下就紅了:“爹,娘,女兒拜見雙親。”

馮鯉看了盈娘一眼,見她?面板吹彈可破,紅光滿面,眼眸清澈,神?情?舒展,不由得道:“盈娘,你今年多大了?三十歲還是多少?”

他是真的記不得盈孃的歲數,他的記憶現在還停留在女兒帶著女婿到宜興投奔他的時候,最多延伸到那年她?們守孝的時候。

盈娘卻是一喜:“你老人家真會說?話,都把我說?年輕了好幾歲呢。”

馮鯉撓撓頭,他是真的不記得了,就連他自己也是六十歲之後,從來不過生日?,只當自己六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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