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雙章合一
因?為?盈娘進門日短, 雖然過年也有走親訪友,但是也不過草草一面, 並不知曉其中的甚麼齟齬。
她驚喜的是鄭璟竟然插手這些後宅的事情,原本在她的認知中,唯一能把這些事情處理好的就是她爹了,可以說她娘這輩子都沒有為?那?些後宅之事煩惱過。
難道她也有這般幸運嗎?
“大姑太太和五奶奶之間有甚麼矛盾嗎?”盈娘道。
鄭璟道:“我和五哥的關係說起來比和我親哥哥關係還要近一些,畢竟我們年齡相仿,大伯母也是夭折了好幾個孩子,才有我五哥。他的性情溫和, 平日只愛附庸風雅,倒是進門的五嫂, 是個精於算計, 又十分好強的人,無事還要掀起三層波,更何況有事?沾上她準沒好事。大姑太太遲早也是要回自己家的,到時候留下你直接頂缸麼?”
在鄭璟看來, 固然大姑太太對盈娘另眼相待, 但也未必不是拉踩人家的工具, 到時候她拍拍屁股走人,盈娘可是要成為?眾矢之的的。
盈娘聽了, 不禁暗自點頭?:“是這個道理。”
“你別怪我好像阻擋你去玩兒, 在大家族生活,不能只看一時。”鄭璟提點。
盈娘笑道:“我怎麼會怪你呢,其實我本來也不是甚麼喜歡湊熱鬧的人嘛?說真的, 以前我在家裡,時常不跟我爹孃走親戚,就在家裡玩兒。”說完, 她又同鄭璟說心裡話:“我特別高興你能維護我。”
鄭璟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那?還不是應當的麼?”
大姑太太壽辰最後還是薄氏幫忙操辦的,又是請了戲班子,又是請了耍雜技的,可謂是熱熱鬧鬧,但到頭?來大姑太太並不領情。
這些當然就不是盈娘關注的了,她跟鄭璟去附近逛了一日,算是收穫滿滿,隔日又要和王玉茹一起跟邱氏去倪家。
南京的這些本地官宦素來頗有往來,邱氏自己在前面乘著一頂大轎,盈娘和王玉茹各自乘一頂小轎過去。
素桃記性很好,一下就記起了尚家:“小姐,尚家大姑娘是不是就嫁到了倪家?”
“是啊,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只可惜了,原本我以為?能和莊雨眠見上面,不曾想?先?和尚大小姐見了面了。”盈娘失笑。
倪家今日有小姐出閣,佈置得煥然一新,尚大小姐,不,如?今是尚氏了,忙的團團轉。尚二小姐見她姐姐這般,就道:“你也大方太過了,娘給你準備的貓睛石的首飾,專門尋了能工巧匠做的,給她拿出去撐面子。她們對你不客氣,你還要拿東西?討好她們,平白做甚麼呢?”
尚氏見妹妹這般,只是搖搖頭?:“你呀,且安生些吧。”
尚二小姐難免覺得她姐姐軟弱。
殊不知尚氏和尚二小姐想?的完全不同,尚家遭難,她得以嫁到倪家來,得到庇護,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世?上並非是牙尖嘴利,處處爭先?才是正理,她如?今已經是倪家的少奶奶,嫁妝比妯娌們多數倍,平日拿些小恩小惠對她不傷根本,反而因?為?她一直示弱顯得老實些。她撫了撫肚子,倪家下一輩還未生出孫子來,只要自己能夠順利生下孩子,好好把這個孩子撫養長大,現下拿些錢財出來又算甚麼。
只可惜這個道理,二妹永遠不懂,她總想?著去鬥,卻不知道,天生她和人家就鬥不過。
明面上去爭一口氣,還不如?示弱給人看,買個好名聲。
此時,盈娘已經跟隨邱氏過來了,倪太太和邱氏關係顯然很好,不由打趣道:“年前你家娶新娘子進門,不知道新婦帶來沒有?”
邱氏對盈娘道:“還不給倪太太請安。”
盈娘忙出來福了一身,倪太太見盈娘今日著淺碧色長襖,這襖巧妙只在袖口處繡折枝海棠,底下配牙白繡折枝海棠馬面裙,外?面罩一件松花色暗花緞比甲,戴著一頂銀絲鬏髻,頭?上插著配著滿池嬌首飾,極其清雅,容貌也好。
她上下打量起來時,這馮氏也沒有露出侷促之色,倪氏忍不住對邱氏點頭?:“你家三郎媳婦好,六郎的媳婦也是一樣好。”
邱氏笑道:“好不好的我不知道,只知道都很孝順。”
兩位太太說笑幾句,盈娘和王玉茹都只有陪著說話的份兒,王玉茹還時不時從中說幾句話,盈娘初來,多半隻是陪笑。
原本以為她會和尚大小姐碰面的,殊不知進去就是看戲,大家各自安排了座位,就只能坐在那?裡,初來乍到,走來走起,也怕人家說。
倒是王玉茹道:“今兒五弟妹沒來,若是她來就熱鬧了。”
薄氏就是有這樣的手段,到哪裡場子都熱熱鬧鬧的,固然搶人家的風頭?,但也是很熱鬧。盈娘笑道:“三嫂這是嫌我太悶了?”
“哪裡的話,我巴不得安安靜靜的看完。”王玉茹笑。
盈娘錯眼不見王玉茹身邊那?個丫頭?寒翠了,呷了一口茶,也不多說甚麼。卻說那?寒翠這幾日心裡很亂,三奶奶這幾日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雖然還沒有強迫拉她出去,那?是因?為?三奶奶為?人和善,想?好聚好散。
正胡亂走到假山那?裡,聽見一道女聲尖銳道:“你敢過來,我就死給你看?我死是小,但是決不讓你好過。”
寒翠嚇了一跳,躲了起來,一炷香的功夫才見一個年輕男子出來,她很是驚訝,這可是倪家的公子,稍後又走出一個貌美女郎,寒翠捂住自己的嘴,她認得,那?是尚家二小姐。
當年尚太太也去鄭家拜訪過,似乎也帶這位二小姐過來,三奶奶還笑說:“六郎成了香餑餑了。”
可惜當時太太是完全不考慮的,有太太房裡的丫頭?私下說太太覺得尚家二小姐未免有些仗著美貌不把別人放在眼裡,況且尚家生了四個女兒,那?尚二小姐也是弱不禁風的樣子,不似有福氣的樣子,所以就拒絕了。
沒想?到尚二小姐也是紅顏薄命,寒翠突然也有同病相憐之感?。
可怎麼解套呢?她根本無法解套。
盈娘是入席之後才和尚二小姐打了個照面,顯然尚二小姐心不在焉的,素桃還小聲埋怨:“小姐,好歹也是熟人,您方才還跟她打了招呼,她怎麼愛答不理的。”
“興許也是有心事吧。”盈娘想?她姐姐嫁到倪家來,方才還在忙上忙下的,像是在管家的樣子,應該也是可以幫忙的,尚二小姐算起來也十六了,怎地還未出閣呢?
筵席散了之後,盈娘就回到家中,鄭璟卻不在家,仔細問才知道是出去了。
鄭璟的確是出去了,他自成婚後一直在家中,鍾名澤近來在家宴請,他也得過去一趟。一進來,就遭到眾人調侃打趣,無不是說有了美嬌娘,他都不愛出門了。
殊不知鄭璟在家裡讀書?,但他也不願意獻寶似的說在家讀書?,只打了個哈哈。
鍾名澤今日宴請本地名流,鄭璟在此處投壺看戲了一場,晚上就要回去,蘭暉笑道:“你如?今娶了新婦,難道也和你五哥似的,再?也不出門了?”
知曉蘭暉是激將法,但鄭璟今日沒有讀書?,自然惦記著讀書?,是以笑道:“我倒是想?晚上一處作耍,只是也沒甚麼好玩兒的,近年來,朋友們散的散,走的走,就連蘭大哥你也是一向出來的少了。”
“還未告訴你了,我們家就要去京城了。”蘭暉也是有意這般說的。
果?然鄭璟問道:“這是為?何?”
蘭暉帶著些許得意道:“家父榮升太子詹事,故而得上京去。”
原來如?此,鄭璟想?蘭暉平日走馬章臺,近來收斂許多,原來是其父要升遷了,自是一番恭喜。蘭暉卻想?鄭璟不過娶了個六品官的女兒,當初還瞧不起自家妹子,如?今他爹就要升官了,將來或許會升的更高,他就是想?看鄭璟後悔的樣子。
沒想?到鄭璟只是淡定恭喜一番,他知曉蘭祭酒高升對蘭家而言當然是好事,但當今皇帝連兒子都沒有,這個太子詹事應該也是空銜,怕是要大用了。
許多在南京的官員都是仕途不得已被放逐的,一旦若是啟用,便?也是通天大道。
可這些離鄭璟本人來說太遠了,他現在連舉人都不是,即便?中了舉人、進士,興許能進翰林院,但也要熬,他官場子弟對這些再?明白不過了,這也要六七年的功夫,到時候蘭家又不知道如?何了?
蘭暉回家自與他母親商議道:“小妹是個痴心人,可惜我看鄭璟已經娶妻,此番進京,早日給小妹許婚,也斷了她的念想?。”
蘭夫人也道:“他家有眼不識金鑲玉,如?今咱們家倒是瞧不上他家了,鄭璟他老子現下也不過在吏部做一個員外?郎,還只是在南直隸。”
殊不知邱氏又是另一番說法呢,她家本來就不太熱衷仕途,甚至和馮鯉有差不多的想?法,就想?在家附近做官,清閒又自在,還能保護家裡人,這便?夠了。
那?些在仕途上衝的太厲害的,她認為?便?是野心家,野心家就很容易大起大落,自古以來登高跌重,就是如?此。
所以,邱氏並不覺得如?何。
更不必提鄭璟本人了,鄭璟還是照舊在書?房讀書?,沒有別的異樣想?法。
此時正值春日,邱氏在園中備齊了酒菜,請大老太太並大姑太太等?人,三老太太並五姑太太,還有幾房的人過來賞花。
園子里正開了李花、桃花、垂絲海棠、櫻花,似花海一般,都是一片粉一片白,大老太太沒有過來,是大姑太太還有五奶奶薄氏一起來的,三老太太則帶著五姑太太一起來的。
三老太太還問王玉茹:“怎麼不把儀哥兒抱過來?”
“他還小呢,不好見風。”王玉茹攙扶著三老太太坐下。
五姑太太鬧著要看盈孃的畫冊,盈娘帶著她到明月居說話,她還是頗喜歡這位五姑太太的,人很敢說話,常常一針見血,很有見地。
她看著盈孃的話道:“你肯定是個很好的人,你看你的畫,都看的人心裡暖洋洋的。”
“還不是您抬舉我。”盈娘搖頭?。
五姑太太正色道:“我可不是抬舉你,你是真的有才,我們金陵也有幾個號稱才女,依我看,真材實料的少,多半都是靠人吹的。”
盈娘微微一笑:“依照我看,學無止境,此時興許我學的多些,但若是停滯不前,將來也會被人超越,如?今我平日無事,也是讀書?練字。”
五姑太太正欲說話,見王玉茹派寒翠喊她們過去,二人才起身。
那?寒翠離開後,五姑太太對盈娘道:“你三嫂這事兒辦的不好,要麼就趕緊幫她定一樁親事,把人往外?頭?嫁,要不然索性就把人給理哥兒伺候,老這麼拖著,等?一個丫頭?自己裁定,她能裁定甚麼?她能認得甚麼人?”
盈娘一聽大概就明白甚麼意思?了,卻很驚訝:“寒翠有多大了?”
“少說也有十八了。”五姑太太道。
盈娘微微點頭?:“原來如?此。”
五姑太太很喜歡盈娘就是她既不會像別的年輕媳婦子,聽些大事就瑟瑟發抖,生怕再?聽下去,應當是個有才又有膽子的人。她平生最不喜歡的就是慫貨,沒膽子,只會說一些漂亮話,人還拎不清的東西?。
邱氏命人用桃花熬了粥,又用櫻花做了餅,佐的小菜還有盈孃的爹拿來的蘿蔔乾這些。
盈娘很有眼力見的起身幫長輩們盛粥,王玉茹也在一旁端茶水來,做做樣子功夫,邱氏就讓她們坐下一起用。
桃花粥並非用白米煮,而是用粳米熬的,裡面加了些冰糖,吃起來甜滋滋的。
五姑太太道:“《千金方》記載桃花三株,若空腹飲用,可以細腰身,我自當多吃些。”
在一旁很是纖細的大姑太太道:“即便?是可以瘦身的吃食,吃多了也容易發胖,你若真想?瘦,只吃一碗方可。”
“大姐說的是。”五姑太太很懊惱自己的肥肉,她看著周圍一圈女子,不由道:“我真是喝口涼水都容易發胖。”
盈娘想?人的胖瘦好像真的是這樣,素桃吃的多些,也還是很瘦,小檀吃的比素桃還少,卻一下就發胖了,可見胖瘦也是天生的。
當然瘦人如?果?胡吃海喝,變胖也是可以的。
盈娘看了寒翠一眼,心想?若是自己是她這般的丫頭?會如?何解套呢?會不會主動吃胖呢。俗話說娶妻娶賢,納妾納色,若是沒有那?個色了,豈不是兩全其美呢?
前世?主要是傅家待遇太差,粗使丫頭?連粗麵都吃不上,還天天被打,配的都是那?種?非常差的老頭?子或者品性差的小事,當了大丫頭?才能偶爾吃些雜糧饅頭?或者白麵饅頭?。
可鄭家不存在,鄭家的下人待遇還是不錯的,雖然不至於每頓白米白麵,但每日三頓,還常常有面吃,過年還有賞錢,平日跑腿也能得了賞。
不過,這些情況也不好一概而論。
盈娘對五姑太太道:“您要纖細些,就要少吃包子,我認得的一個人原本尤其瘦,後來迷上包子,每日吃二十個,人就跟吹起來似的。”
五姑太太頻頻點頭?:“對對對。”
這話被寒翠聽到,她現在正苦惱,忽然靈機一動,自己不若也吃胖算了,這樣三少爺就不會再?覬覦她,三奶奶也放心了。
她等?這一日花宴結束後,用自己的體己讓廚房人幫她做包子吃,可吃了第一天就吃不下去了。憑甚麼她要讓自己變醜呢?變醜了就得一輩子在三奶奶身邊服侍。
她不是不想?嫁人,而是想?嫁一個好人。
嫁小廝做妾都不是好選擇。
很快到了花朝節,寺廟開啟涅槃會,講《孔雀經》,盈娘跟著邱氏出去聽,沿途經過南京許多繁華之地,三山街市,專門賣鮮果?品,新橋南北,主要賣魚和菜,舉報門衛的來賓街市,賣竹、木、柴、薪,那?清涼門外?北,則是開了不少綢緞行、布行……
“好生繁華啊。”素桃都覺得富貴迷人眼。
盈娘笑道:“要不然好些人都向往金陵呢,真是一等?繁華之地。”就她那?個宅子,說是兩進,其實不過一進半,帶個小園子,並不是很大,也要五百兩呢。
邱氏很熱衷進香聽佛講,現下彷彿約定俗成,都是盈娘陪著了,王玉茹則在家照顧孩子。
殊不知王玉茹也有盤算,趁著家人都不在,讓寒翠的親孃直接過來領人出去,王玉茹道:“原本我想?讓你就嫁到咱家來,可問你你又不情願,正好你娘說你年紀大了,也到了出閣的年紀,想?接你出去。”
寒翠的娘還笑道:“三奶奶還賞了恩典呢,把你的賣身契放了,給了一份嫁妝。”
再?也沒想?到王玉茹會這樣順利放她離開,寒翠立馬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奴婢多謝三奶奶恩典。”
“原本說好你我二人相伴一輩子,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王玉茹想?與其強行把寒翠嫁給小廝,或者自己隨意選一個人,不如?放她自由,日後眼不見心不煩,只是她身邊很難再?有寒翠這般妥帖的人了。
以前顧忌鄭理,現下不能再?等?了。
再?等?生米就要煮成熟飯了。
鄭理雖然莫可奈何,但心裡對王玉茹是很埋怨的。盈娘倒是覺得王玉茹人很不錯,還跟鄭璟道:“沒想?到三嫂放了人出去,算得上一等?一的好主子了。”
鄭璟搖頭?:“那?就難說了,若她爹孃真的愛她,怎麼會賣作奴婢呢。怕是回去之後,指不定被再?賣一次。”
盈娘悚然,這輩子她生活的非常幸福,爹孃對她很好,公婆也和氣,丈夫竟然意外?合拍,她便?覺得身邊還是好人多。可想?起前世?的夏荷,被送回家後,她娘甚至連大夫都不找,要知道夏荷的體己可都是一分一厘不少的送回家去的。
“那?最好的法子是甚麼呢?”盈娘道。
鄭璟卻看向她,幫她撥了一下落下了的頭?發:“你說呢?”
盈娘道:“我的丫頭?都是這般,願意外?嫁的,替她找一戶本分老實的人家嫁過去,不願意出去的,就留在府中。”
“這般很好了,日後就這樣。”鄭璟笑。
盈娘想?這是暗示自己他不會管她的丫頭?嗎?有時候,盈娘覺得自己這個丈夫,很像個謎語人,說話很少說非常直白。
寒翠當然也不能說走就立馬走,她手頭?的事情要交代完,還得多留一日,有些平日和她交好的都恭喜她。
這寒翠面上堆著笑,心裡卻一片著急,當年賣她的娘其實並不是她的親孃,她是這家買的童養媳,後來那?個小丈夫夭折了,她也被賣掉了王家,她那?般努力才到小姐跟前,做了一等?丫頭?。
養母家裡還有個兒子,就是個浪蕩子,家裡本無錢出聘禮,現下拿了三奶奶賜下的銀錢,又得了她這個人,直接給家裡做兒媳婦。
可三奶奶對她已經是直接要趕走她了,她真的無路可退。
這裡夜晚漆黑,王玉茹早就睡下了,寒翠看著一池水,她想?自己縱身往下一跳,跳下去後就不掙扎了,就這樣沉入池底。
正欲跳時,卻被人拉住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六奶奶。”
盈娘道:“死都不怕了,為?何還怕活著?”
“六奶奶,您看錯了,我是打算到這裡玩耍,不小心跌了腳。”寒翠不敢承認自己自殺。
盈娘道:“深更半夜,那?你在這裡做甚麼?我知道你肯定有難言之隱,若你說了,我還真有可能幫到你。你不知道我爹爹有青天之稱,沒做官時,就親手把拐賣女童的男子送進了大牢,對了,那?件事情我爹之所以知曉,也是我親眼目睹告訴她的。”
“佛不渡不自渡的人。”
寒翠心一沉:“我說,我說。”
……
盈娘回來的時候,鄭璟還在沉睡,她把一包散碎銀兩和首飾放在妝奩旁邊,方才解開衣裳到床上歇息。
次日,寒翠就被她娘進來帶走了,原本打算配自己的兒子,做個便?宜媳婦,但有行商出五十兩要把人買走,她娘直接拿著錢,就把人領走了。
寒翠乖乖的也沒鬧,上了馬車後,看到了素馨。
素馨給了一封信給她:“來興會送你到常州府,這信是給我們家老爺和夫人的,我們小姐已然在信上說了,會給你安排一樁親事,自然,你不願意出閣,到時候自個兒在常州願意做甚麼就做甚麼,都隨你。”
“你自由了。”
寒翠痛哭出來,她在家裡很忐忑,生怕六少奶奶沒有履行承諾,沒想?到事到如?今,總算是實現了。她看著素馨道:“今生寒翠不能結草銜環,但願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六少奶奶。”
素馨笑道:“小姐讓你別謝她,這是用你的體己救你出來的,只盼著你日後好生過自己的日子,不再?被人操縱人生了。”
寒翠掀開車簾,往天上看了一眼,喃喃道:“真好,又是一個豔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