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雙章合一
陽春三月, 河堤兩旁遍植楊柳,間雜著桃花泛泛, 幾處金粉樓臺,似乎還能聽到絲絃之聲。一艘富麗的遊船行走在河間,與湖光山色相互映襯。
坐著這?遊船的人當然不是別人,正是江氏和盈娘母女,盈娘正道:“還是爹爹想的周到,若不然跟著高家走,咱們行動?總受制於人, 不如現下自在。”
高知府於今年任滿,升任直隸參政, 也算得上?是高升了。原本想著, 要不要跟著高家的船到南京,還是馮鯉說自家賃一條遊船,這?樣一路遊覽風光,她們母女才如此。
江氏卻道:“你爹爹常常忙於公務, 也不知曉會不會照顧好楚哥兒、揚哥兒。”
盈娘笑道:“我看爹爹這?個人比誰都仔細, 您就放心吧, 咱們去這?麼一兩日也就回?來了,您何必把擔憂放在臉上?呢。”
聽女兒這?般說, 江氏也頗有些不好意思, 孩子一多,精力就容易分散。是以,她也另尋了個話題:“高小姐去歲年底完姻, 那新郎倒是生?的一表人才,對高小姐也是千依百順,依照我看, 倒是比汪家的強。”
“是啊,不得不說高知府還是挺了解自己女兒的,替高小姐說的這?門親事很?是不錯。男方雖然家道中落,到底也是舉子,還知曉世道艱難。”舉人在普通人眼裡?,自然是高不可攀,可是在官場上?要走的長遠,可是不容易。
高知府這?個當家人年富力強,官運亨通,膝下又只有一女,必定會提攜女兒。
江氏看了女兒一眼,小聲道:“其實?這?位舉子和你萱姐姐沒?甚麼不同嘛?”
“是啊,也沒?甚麼不同的,若萱姐姐是個男子,她的才學未必不能有功名。可見,這?也是世道不同,非人的問題,但偏偏世道如此,女子只能螺螄殼裡?做道場了。”盈娘想高家都不敢讓那位舉子入贅,顯然是怕人家不肯。
江氏見女兒一襲綠衣綾波裙,頭上?繫著飄帶,站在窗邊,整個人飄飄欲仙,她以前總覺得女人容貌身形好才是真的好,可如今才覺得氣質最重要。她女兒便是如此,一看就清麗脫俗,卓爾不群。
她從心裡?為女兒驕傲,但她也沒?讀多少書,不知道說甚麼,就塞了一塊瓜子酥餅給女兒:“吃點吧。”
盈娘坐下接過?,咬了一口,不由道:“若是爹爹下次能到南京做官就好了,我想南京是六朝古都,秦淮河畔,若是能畫下來便好。”
“咱們是去慶賀人家生?辰的,哪裡?那般容易出去?你爹爹若是過?來倒好。”江氏道。
盈娘笑道:“也不打緊,雖說南京的景色我未必能看到,可是這?沿途風景,我也能用畫筆畫下。”
其實?畫畫這?種事情?很?看天分,元時的王冕只是個放牛娃,那畫還畫的極好,盈孃的畫也只能算箇中上?,就和寫詩一樣,雖然不是精雕細琢,但總能很?好完成任務。
想到這?裡?,她拿了畫板出來,在案頭開始畫。
她們中午是在船上?吃的,旁邊有一艘小船在賣食物?,燙熟的薄面餅,煮的爛熟的糟鴨子,幾十文錢倒是吃的很?飽。
盈娘和江氏原本也只是普通人家,吃這?些反而?覺得很?親切。
“娘,我聽說南京的鴨子也有名,也不知道在沐王府能不能吃上??”盈娘笑道。
江氏卻有些緊張:“咱們要去見王妃的,我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那麼大的官夫人,就怕行禮出醜,你倒是隻惦記著吃。”
盈娘搖搖她孃的胳膊:“咱們這?樣的七品官的家眷,可能因為馮知府舉薦,人家才好心給咱們下個帖子,誰會管咱們怎麼樣啊?”
有時候也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盈孃的意思是去見識一番,回?來有一番談資就很?好。
果然江氏聽女兒這?般說,也是放鬆下來。
船行了一天一夜,到次日清晨到了南京,當下已經升為管家的方虎僱了兩頂轎子來,讓江氏和盈娘先坐上?去,又用推車讓人推著過?去。
那沐王府在南京城南,且不論何其恢弘,就是她們轎子所到的角門,都是朱漆闊柱,方虎家的遞了帖子之後,很?快就有兩個媽媽出來。
這?兩位媽媽都遍身綾羅,頭上?珠翠環繞,比江氏這?個官夫人穿戴還要好。江氏見到這?陣仗,不便有些緊張,盈娘卻很?沉著。
“姑娘可是從揚州來的?”一位聲稱顧媽媽的扶著她道。
盈娘道:“是啊,我們從揚州南門外?的廣陵驛出發,從瓜州渡入江,今早到了南京城內的江寧驛下的船,說起來也不遠。”
顧媽媽平日所見的姑娘中,多半都是含羞帶怯,並?不多話的,然而?這?位馮姑娘頭腦卻很?清楚,她自己似乎並?不覺得,但外人聽到卻有些發怵。
故而?,顧媽媽道:“這次我們王妃生辰,只請了孃家的親戚們來,倒也沒?旁人。”
“我們也想快些和王妃見面呢。”盈娘和這家本來只是聯宗,尚且不知道緣由,只泛泛說了幾句。
她們從角門過?來,又坐府裡?的軟轎抬到二?門之內,方才下轎。素馨和素桃在揚州時,覺得到喬家那般的大戶人家就不得了了,如今到了沐王府才知道甚麼叫做權貴之家。
此時正是三月,王妃住的正院旁邊的海棠開成了花海一般,尋常人家不過?是用高麗紙糊窗,王府卻全部用的是玻璃做窗戶,窗明几淨,顯得很?是清透明亮,高簷闊柱,更平添了幾分威武。
門口站著專門掀簾子的丫頭,江氏都咋舌,這?打簾子的還得專門要幾個丫頭,她們家完全沒?有這?麼多講究。
從簾子裡?進去之後,到的並?非是正廳,只是個穿堂,還要再從穿堂走過?,到東邊小廳,繞過?一扇紫檀屏風,進去內廳,方才見到真佛。
不過?,她的堂姐馮梅君怎麼也在此地?
按捺下心中疑惑,盈娘隨著江氏先行禮,沐王妃端坐在羅漢床旁,一邊還有個小童子拿著撥浪鼓兒在旁邊玩,地上?鋪著一整塊的氈毯,軟綿綿的,踩在地上?似踩在棉花上?一樣。
隨著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兩年了,馮梅君沒?想到盈娘已經出落至此,原先只是個單薄少女,現下卻是清麗可人,一顰一笑,惹人愛憐。
她爹去年被馮知府推薦到南京國?子監坐監,那卓三姐進門之後,罵雞攆狗,娘也受不住,也跟著過?來南京了。
這?一來,竟然也有了轉機,得了出入沐王府的機會。
沐王妃今年也不是二?十三四?歲的年紀,很?是和氣,只是聲音不大,見著江氏盈娘行禮,讓人趕緊扶起來。
原本以為江氏這?裡?寒暄一二?就夠了,不曾想沐王妃見了盈娘後道:“今年多大了?可曾讀過?甚麼書?”
“謝王妃垂憐,小女屬豬,今年在十四?歲上?。些許認得幾個字,算不得甚麼讀書。”盈娘笑道。
沐王妃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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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暉堂
沐王太妃庾氏四?十餘歲,婦人髒躁之症卻來了,喜悲傷欲哭,還常常失眠。庾太妃現下眼圈烏黑,只能多上?一層粉,才能遮掩一二?。
“我聽說王妃那裡?來了兩位表小姐?”庾太妃問起。
心腹塗媽媽道:“回?太妃的話,王妃孃家來了兩位表姑娘,但也都不是甚麼身份高的,一個只是個監生?的女兒,生?的倒是雪膚花貌,性?情?極好,還有一位是揚州府推官的女兒,鍾靈毓秀,相貌也出挑,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
庾老太妃冷哼一聲:“她自以為瞞的很?好,殊不知那些大夫的嘴可不嚴,如今看著跟沒?事人似的,其實?早就病入膏肓了。即便如此,她還是這?般自作主張。”
塗媽媽心道沐王妃素來精明,她自知命不久矣,自然希望早日把繼妃人選選好,尤其是一個她孃家能夠拿捏得住的,利益一致的,又能夠討沐王爺歡心的。
但這?一切都是為了她的兒子罷了,也無可厚非,畢竟沐王妃這?一去,兒子沒?人照看。
可她還不能這?般說,還要道:“可不是,那些姑娘都上?不得檯面,哪裡?比得上?咱們婉姑娘。”
庾太妃膝下只有一女,女兒早已出嫁,嫁到京師鹹安伯府,現下這?位沐王爺是原配所出,娶的是定國?公府馮家的小姐,丈夫故去之後,繼子承襲王位,一直在南京。
而?塗媽媽嘴裡?的婉姑娘,則是她內侄女庾婉,庾婉也出自勳貴人家,只是爹孃相繼去世,庾太妃正苦惱女兒不在身邊,就把庾婉接到身邊養著,若是沐王妃過?世,她自然希望自己的侄女兒能夠做沐王妃。
“這?家裡?真是人人都有自己的盤算,婉兒雖然是很?好,可還有個許亭秋呢。”庾太妃強調。
許亭秋是沐王舅舅的女兒,這?姑娘生?的柔弱,卻不是省油的燈。上?回?若非是婉姐兒逢凶化吉,恐怕早就出了大丑。
說起庾婉,庾老太妃笑道:“這?孩子平日大大咧咧,無甚心機,可是偏偏運氣好。”
庾家十年前被皇帝追繳虧空,正一籌莫展時,庾婉的風箏掉進河裡?,下人幫忙掘,卻發現祖上?藏的一處金塊,順利把虧空繳清,庾家躲過?這?一大劫難。
那許亭秋明裡?暗裡?下絆子,每次她都化險為夷,可見是個福星。
本來一個許亭秋就已經是很?難應付了,偏偏如今又來了兩位絕色的馮家姑娘,唉。
又說盈娘那邊哪裡?知曉這?麼多,她們被安排住在客房,簡氏和梅君也過?來一處說話,大家一起共敘事情?。
簡氏和江氏一起正抱怨兒媳婦,“每日看到我們做公婆的,那是從來都不喊的,臉也那樣掛著。別的,我是更不願意說了。”
盈娘聽了半天,才知曉這?般,又和梅君出去外?間說話:“真沒?想到咱們倆在這?裡?重逢,意外?之喜啊,我正愁在這?裡?不認得人。”
梅君笑道:“你不必擔心,王妃為人很?好的,我們一開始過?來也是怕的很?,後來也常過?來的。”她邊說邊看盈娘,總覺得她的臉有點熟悉。
可想來盈娘是她堂妹,臉熟悉也是正常。
盈娘點頭:“我就盼著早日祝壽完,早日回?家去,你不知道我娘去年又給我生?了個小弟弟,出門時,總擔心。”
“真的呀?叫甚麼名字。”梅君想前世大伯五十歲去世,都沒?有一個孩子,這?輩子倒是官運亨通,兒女雙全。
盈娘就說了名字,又帶她進去看自己畫的畫:“沿途作了一幅畫,你看怎麼樣?”
以前梅君就聽說盈娘讀過?好幾年書,現在見她拿畫出來,那碧浪拱橋,拂堤楊柳,甚至是行人也栩栩如生?,她不可置信:“這?真的是你自己畫的啊?”
“對啊,我這?畫冊裡?還有去瘦西湖玩的時候畫的呢?”盈娘拿出來給她欣賞。
梅君嘖嘖稱奇:“真沒?想到你如今畫技這?般好。”
“也只是想給自己留一個念想,我們難得出來外?頭,日後回?到雲水鎮,不到半個時辰就能逛完的地方,再想出來可就難了。”盈娘笑道。
這?話說的梅君也很?唏噓,她住在漢陽府的時候不覺得,後來嫁到武昌府的楚王府,上?京之後最想念的還是家鄉的一切。
簡氏和梅君母女也是同住在這?個院子裡?,眾人說了一番話,已經到了晌午,王府的嬤嬤們又請她們過?去用飯,盈娘她們又重新換了身衣裳。
這?次打扮得要端莊些,柳綠妝花緞襖裙,外?罩水綠輕紗比甲,頭上?梳著三綹髻,鬢邊插兩根簪子,腳下踩著珍珠白軟底鞋。綠衣襯著白如牛奶般的面板,簡直是如花般的美貌。
就連江氏看女兒都看的有些出神,盈娘想前世她做丫頭,成日曬太陽做粗活,吃的也差,相貌都還算可以,如今做小姐養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皮肉越發細嫩,身形又好,就更顯得貌美幾分了。
“娘,真沒?想到王妃竟然會跟我們接風,總覺得不該啊。”盈娘也不是說身份有別,而?是總覺得人家禮下於人,恐怕是必有所求啊。
江氏道:“我也覺得,咱們不是正經親戚,怎麼定國?公府的人沒?有來呢?”
“我也在想這?個事兒呢。”盈娘說了一嘴,想起要出門了,這?才停住嘴。
沐王妃雖然是家常設宴,但也和平日筵席規格不同,瓶、花、爐、幾、香都佈置得宜不說,又專門的兩個丫頭放下簾子,眾人面前都有一張黃花梨的几案,案上?擺著幾槅吃食。
皆是描金的瓷器,精巧的吃食,便是葡萄,也是剝好之後,又醃製一番,竟然酸酸甜甜很?是開胃。
酒過?一巡,丫頭才把簾子又掛起來,只覺得這?屋子裡?芳香襲人。
沐王妃方才開口說話:“我孃家人都遷往都中,原本我這?個年紀,也是不該做甚麼大生?日的,但也著實?想念家人,就請你們來了,日後也多走動?。”
江氏連忙道:“王妃這?是說哪裡?話,您能請我們過?來,是我們的榮幸。”簡氏也忙放下酒盞說了幾句。
“兩位妹妹可吃的習慣?”沐王妃問起。
盈娘和梅君都道好,梅君做過?多年的側妃,很?能隱忍,低眉順目的,盈娘更不必說,素來鎮定自若。
飯用完後,沐王妃請江氏和簡氏先下去歇息,“讓我們姐妹一處親香些。”
上?位者再和氣,說話也是不讓人違逆的,江氏和簡氏先行離開,盈娘和梅君都被安排到沐王妃跟前坐著,沐王妃往後面的引枕上?靠著,與她們倆閒話家常。
“你們看我現在這?樣,其實?早已不堪重負了。”沐王妃突然來了一句。
盈娘端詳了一下沐王妃的樣子,唇色發白,有氣無力,的確不像是很?康健的,但客氣話還是要說的:“如今正值春暖花開,萬物?復甦,正所謂春困秋乏,王妃也是多慮了。”
沐王妃卻沉重的擺擺手:“我沒?有同你們說場面話,我的身子的確不大成了。”說罷,又搖了一下鈴,有位老媽媽端了藥來。
盈娘心道原來這?麼回?事,沐王妃怕是生?了重病,故而?想為丈夫擇一位孃家親人續絃。上?回?聯宗時,她聽馮知府提起,定國?公府這?一輩,馮知府是沒?有女兒的,沐王妃有位姐姐嫁給勳貴之家。
沐王雖然是異姓王,但是卻鎮守雲南,比好些藩王的日子都過?的不錯,畢竟他們有實?權。
但說實?話,這?樣的人家規矩很?大,一言一行,一顰一笑根本都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就她自己在宮裡?都是如此,兒女生?病了,也不能立馬照看,得先陪著皇帝。受寵的還要受到人家的冷言冷語,許多人背後放冷箭,還有人要害你的孩子,可謂是心力交瘁,她重生?之後,都自動?把這?些痛苦忘卻了。
現在再要她回?到這?種生?活,她實?在是覺得毛骨悚然。
但轉念一想,沐王妃也未必能夠定下續絃,自己何必因噎廢食,此時若是因為不想做續絃就自汙,想必到時候可能還連累自家。
她爹可是好不容易才做上?推官,自己可要小心說話。
故而?,盈娘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王妃可要仔細將養,若是可以,我想為您抄寫一本《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到時候再為您誦讀。”
沐王妃見盈娘說的情?真意切,含笑道:“這?倒是麻煩你了。”
盈娘見梅君從頭到尾沒?有說甚麼,還聽沐王妃打趣起梅君:“她最愛吃我這?小廚房做的那道水晶鴨。”
梅君也笑呵呵的道:“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愛吃食。”
見她二?人說起美食,盈娘心道這?位沐王妃特地在自己面前表現得很?親近梅君,是想激起自己的嫉妒心,從而?下場爭鬥,而?梅君扮豬吃老虎,這?種段位竟然還想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沐王妃與梅君說了幾句,覺得似乎冷落盈娘了,又道:“你若要吃甚麼,只管同我那小廚房說。”
“好。”盈娘也是含笑應下。
見沐王妃面色疲憊,盈娘和梅君一起退下,梅君從那屋子裡?出來,算是舒了一口氣。她有前世記憶,自然知曉沐王妃的確是病入膏肓了,當年她還聽楚王提起過?,說沐王后來繼娶的是鹹安伯的女兒,只是前頭原配的兒子沒?保住,繼室也無子,最後襲爵的是庶出。
她想擺脫楚王府,沐王府想必是個極好的選擇,她這?個人有自知之明,和盈娘不同,她不願意吃苦,那些讀書人也靠不住,她甚至沒?有大筆嫁妝,所以做續絃更好,幫沐王妃保住這?個孩子,她生?不生?甚至都無所謂,畢竟禮法在此,嫡母仍舊也會被奉養。
前世她如果一直是楚王側妃,反而?無事,因為藩王自有禮法約束,皇帝卻能隨心所欲。
姐妹二?人都有心思,拐角處不小心和一位婦人相撞,盈娘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梅君則認出是沐王的乳母,連忙賠禮,盈娘也道:“真是不好意思,您沒?事兒吧?”
範嬤嬤道:“兩位馮姑娘,真是客氣了,老身無事,如今日頭出來了,您二?位快些下去吧,後日是我們王妃的生?辰,都還有的忙。”
盈娘微微頷首,看著那位範嬤嬤離開了,她才大步往前走去。
回?到房中,江氏正在午睡,盈娘原本想喊醒江氏,但是江氏萬一反應過?度,反而?不好,尤其是在這?樣的地方,假山後面,窗戶後面都常常長著人,她在宮中幾乎都不敢說任何私房話,還是重生?後,甚麼都很?自由,以至於她現在還憋的慌。
“小姐,您要不要也休息一下?”素馨道。
盈娘點頭,又道:“不必,你把我的文房拿出來,我來抄寫經文。”
《藥師經》一共七千字左右,她這?樣的熟手三個時辰就可以抄完,即便是寫完晚飯時,她昏昏欲睡,也是要抄完。
江氏還奇怪:“後天才是王妃生?辰,明日還有一日呢?”
盈娘卻想她可是不想人家利用這?個機會把她留下來,這?樣的事情?她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最好。
不曾想這?冊經文,倒是惹出一場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