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醋也撐腰的九爺
玉傾歌聽見那聲“我裴家人”,原本還叉腰得意的身子,瞬間像被點了xue,猛地僵住。
她緩緩回頭,白髮垂落肩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玉傾歌身體下意識地哆嗦一下,雖說與這個男寵的關係不深,但她還是有一種被抓姦的既視感。
連對上那雙清澈眸子的勇氣都沒有,這還沒成家呢,她這是懼內?簡直要不得!
玉傾歌腰身一挺,‘惡狠狠’地瞪向裴寂九,“你來做甚麼?”她口氣洶洶,但氣勢卻弱得像只炸毛的小貓。
裴寂九噙著一抹淺淡又縱容的笑意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輕輕拂去她髮間沾著的一點塵土,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來接你回家。”
這副溫柔縱容與方才威懾全場的冷冽模樣判若兩人。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眼前是這般驚世絕豔的美人,玉傾歌好不容易撐起來的硬氣,一點點垮了下去,再也維持不住。
她輕咳一聲掩飾慌亂,別開臉嘟囔,“有甚麼好接的,我辦完事自然就回去了,那甚麼……你!”
話鋒陡然一轉,她不懷好意地指向跪在地上的張五,“剛才你要幹甚麼來著?”
張五趴在地上,嚇得幾乎要哭出來,冷汗浸透了衣衫,渾身抖如篩糠,“我、我我……夫人、九爺……”
今天出門的方式一定不對,不然怎就招惹到這個活閻王?!
玉傾歌的腦子也被張五攪得有點糊了,這聲‘夫人’,怎就讓人心裡甜甜的呢?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張五被逼得無路可退,只能豁出去哭喊,“這真不能怪小的啊!
是姓顧的非要跟我對賭,願賭服輸就得付出籌碼,他還弄壞了我的翡翠觀音。
說好讓他妹子抵債,小的不過是按約定來要人,九爺您可得替我作主!”
顧玄知聞言氣得臉頰通紅,厲聲駁斥,“豎子胡言!我本與南墨書院陸秋平比賽刻章。
你們非說選玉亦是其中環節,刻完之後才說那玉需自行買下,價格極高。
更何況那玉觀音,是你們故意推搡令我撞壞,無非是覺得在下付不起價碼,好變賣顧傢俬塾,將我們擠出京城!”
這般粗糙卑劣的手段,偏偏用在顧家身上就靈驗。
顧家一向淡薄名利,專心治學,從不看重金銀俗物,束脩收得極低,更從不收受學子禮品,在文壇之中頗有清名。
萬萬沒想到,南墨書院竟會勾結張五這等潑皮,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逼迫他們。
顧老先生性子清高,若是京城容不下他教書,大可以回鄉治學,只要才學猶在,何處不是傳道受業之地?
可他終究算漏了人心險惡,對方分明是想趕盡殺絕,不讓他們活著離開京城。
否則今日這般動靜,巡邏的護城衛怎會一個都不出現?分明早就被有心人調走了。
本以為顧家在劫難逃,沒想到玉傾歌會突然出現,更讓他意外的是,這位姑娘竟與裴寂九關係匪淺。
文壇與官場之中,誰人不識裴寂九?可顧老向來覺得此人戾氣過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絕非君子之流。
君子當光明磊落、以誠待人,還世間清明朗月,而非踏骨上位。
裴寂九出身頂級高門,卻依舊野心勃勃,貪得無厭。
前幾日他路過城南被刺殺,不就將那一帶連累得雞犬不寧?
莫非今日之事,也是他的算計?顧老神色驟然凝重,下意識將女兒護在了身後。
他卻不知,顧姑娘早已看呆了眼,世間女子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大抵也不過如此吧?
眼前的裴大人,比父親教過的所有世家學子,都要耀眼出眾。
裴寂九不動聲色地側身,恰好擋住玉傾歌看向顧玄知的視線,淡漠的眸光掃過爭執的兩方,幾乎不看在眼裡。
他轉頭望向身前的姑娘時,語氣瞬間柔得能滴出水來,“你來此處,是要做甚麼?”
玉傾歌早被帶偏了,目光時不時偷偷黏在身邊的男人身上,被人撐腰的感覺,怎就那麼讓人心底暗爽呢?
他就這麼站著就好像會發光,耀眼得讓她移不開視線,整個人都看呆了。
羅紗瞧她這副犯花痴的模樣,忍不住扶額輕嘆,壓低聲音只讓幾人聽見,“姑娘,你想日後日日下跪請安嗎?”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玉傾歌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不行不行!絕不能被男色誤了心智,她才不要給裴寂九做妾,就算是正妻也不行!
否則往後日子,膝蓋怕是不保,還要看著他與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一想到那畫面,玉傾歌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慌忙拉回飄走的魂,慢半拍才想起自己的來意,連忙開口,“我是因為李大娘的小孫子在顧老先生這裡唸書。
聽說老先生要賣私塾,便過來看看能不能買下,讓小李子不用轉學。
不過如今情況有變,這欠錢的緣由大有問題……
哎,小張是吧?還有這位顧公子,你們想如何解決?可要裴大人替你們斷這官司,還是私了?”
一聽見“裴寂九”三個字,張五身子又是一哆嗦,立刻搶著開口,“私了!私了!”
就算虧得底朝天,也比落在裴寂九手裡脫層皮要好!
顧玄知自然沒有異議,客氣地朝玉傾歌拱手行禮,溫文有禮,“只要公平公正,在下悉聽尊便。”
左右最後還是要看張五的意思,玉傾歌嘿嘿一笑,看向張五,“小張公子,你若是不服,你們那賭石……
哦不對,是刻章,究竟怎麼個玩法?我能不能試試?把私塾再贏回來。”
她心裡清楚,只要碰了賭石,便能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之人,看看是不是大皇子在主使——
這件事對羅紗至關重要,她隱約記得,自己似乎答應過羅紗要幫她尋人,否則以羅紗的身手,絕不會屈居在她這小小院落裡。
這話一出,本已絕望的張五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可餘光瞥到裴寂九,又立刻蔫了下去,滿臉苦色。
賭石本就有暗箱操作,可就算他能贏玉傾歌,有裴寂九在旁壓著,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贏啊。
張五笑得比哭還難看,連忙擺手。
“算了算了!刻章材料不過一千兩,翡翠玉佛也才十萬兩,就當是小的送給九爺的賠罪禮了!”
他雖沒得罪裴寂九,可在這位爺面前,他連呼吸都是錯的行嗎?
“不行!”玉傾歌正義凜然地回絕,小臉上滿是認真。
“你這般說,倒像是我們小裴大人徇私枉法似的。規矩該怎樣就怎樣,你說對嗎,小寂?”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這個稱呼,怎麼會如此順口?
她以前,就是這樣叫他的嗎?
玉傾歌偷偷抬眼瞄向裴寂九,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分明感覺到,身旁的人似乎很是受用,眼底的笑意都濃了幾分。
“對。”裴寂九低應一聲,又溫柔地抬手,輕輕捋順她臉頰邊被風吹亂的碎髮,動作寵溺至極。
玉傾歌悄悄舔了舔嘴裡的小虎牙,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脆生生道,“那就賭!”
她可是有底牌在身,就等贏光一切的時候,看看能不能把幕後之人,徹底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