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熱情互助的鄰里
“裴大人?”兩人齊齊一愣,又雙叒叕錯過了甚麼驚天大瓜?
羅紗和飛十一面面相覷,一臉生無可戀——他倆還算不算主子身邊的“開國元老”啊?
謝無聲抬起那張被燒傷的黑臉,朝內室方向偏了偏頭,啞著嗓子無聲吐出三個字,“裴寂九。”
“哈?”
“啥玩意兒?!”
謝無聲無奈地嘆了口氣,磨了磨後槽牙,直白補刀,“大理寺少卿裴大人,主子新收的……男寵,昨天剛領進門的。”
“噗——!”飛十一當場噴了個滿堂彩。
“咻~”羅紗直接吹了聲又輕又浪的口哨。
絕,真絕。
她家主子就是彪悍,一出手就是三品大員當男寵,這排面誰頂得住?
“是……安王府那個小少爺?”她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確認。
那不還是昨天他們追殺的目標嗎?沒想到玉傾歌真敢把人藏得嚴嚴實實,這緣分,巧得離譜。
玉傾歌一拍額頭,終於懊惱得想起,“光顧著跟你們瞎聊,正事都忘了,該打。”
謝無聲張了張嘴,最終半個字沒敢吐。
救他們三條人命叫“閒話”,給裴大人買衣裳才叫“正事”?
尊嚴和分量在主子這兒,原來全看臉?!
他無比嚴肅地琢磨著——是不是該先把自己這張臉治一治了?
這邊玉傾歌已經抱起院裡開得最盛的兩盆茶花,裙襬一揚,乾脆利落,“我去賣花了,給我家小九買新衣裳。”
“家裡交給你們,我回來的時候,希望這院子還完好無損。”話音未落,人已經踏出小院,擺明了是在考驗這幾個傢伙。
沒點真本事,也想賴在她身邊?她又不是免費老媽子。
“大娘,買菜去呀?”
剛出門就撞上對門挎著菜籃的李大娘,玉傾歌笑得眉眼彎彎,又甜又亮。
“啊——”
老太太驚得嘴都合不攏,八成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美色晃花了眼。
原主平日裡極少出門,就算撞見鄰居,也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著,沒幾個人真正看清過她的長相。
只知道身段極好,穿衣又比尋常女子大膽些,因此針對她的閒言碎語便沒斷過。
青樓頭牌、大戶人家養的外室……怎麼難聽怎麼說。
整條巷子裡,也就這位街口賣豆腐的李大娘,實在看不慣那些長舌婦編排,曾站出來替她懟過幾句。
今兒倒是奇了。
這姑娘居然主動搭話?一抬頭,她竟是這般明豔開朗、爽利乾脆的模樣,偏偏聲音又軟又糯,聽得人心裡發酥。
“姑娘,你是外地來的吧?”李大娘一下子來了興致。
玉傾歌輕輕點頭,眼波溫柔,“嗯,大娘叫我小玉就成。我從揚州過來,找未婚夫的,還好,總算找著人了。”
“原來是這樣。”李大娘湊近些,一路走一路聊,“小玉啊,你未婚夫是做甚麼的?”
玉傾歌唇角一彎,語氣裡不自覺裹上幾分炫耀似的軟意,“他呀,當了個小官。”
“我家哥兒打小就上進,年年考第一,一心想做青天大老爺,如今呀,也算實現一小半了。”
李大娘眼睛一亮,滿是羨慕,“哎喲,我就說小玉你面相好,原來是官太太!往後都是享福的命咯。”
“也就普普通通啦。”玉傾歌語氣輕淡,轉而關切,“對了大娘,昨天鬧那麼大動靜,您家裡人沒事吧?有難處儘管說,我或許能幫上點小忙。”
天色都不早了,李大娘今日竟沒出攤,玉傾歌便隨口關心。
一提昨天,李大娘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壓低聲音,“可不是嚇死人嘛,這麼大陣仗,我還以為天要變了。”
“我家小孫子打小身子就弱,昨夜受了驚嚇,高熱不退,方才才稍稍退下去。”她心疼地抹了抹眼角。
“小玉你不知道,我那孫兒可聰明瞭,在學堂次次被夫子誇,我們都盼著他將來考個秀才舉人,也當個小官,光宗耀祖……可他這身子,唉……”
十年寒窗,偏偏拖了個弱不禁風的身子,實在叫人意難平。
玉傾歌眸光微轉,想起等會兒本就要去藥鋪,順口提議,“大娘,我恰巧懂些製藥的法子。
您要是信得過,我給孩子配幾服藥調理調理,說不定,身子就能壯實起來。”
她哪裡是“懂一些”。
木靈力在手,提取藥材最精純的藥性,製成的特效藥,藥效比尋常湯藥強上十倍百倍。
“真的?!那藥……貴不貴?”李大娘半信半疑,卻又壓不住那點救命的希望。
“不貴。”玉傾歌笑得坦蕩,“大娘從前幫過我,我不過是回報一二。您實在過意不去,日後給我送塊豆腐就成。”
李大娘眼眶一熱,知道自己這是遇上好人了,“成!小玉你要是能把我孫子治好,大娘天天給你送豆腐!”
“對了,昨天鬧得最兇的就是你家,早上貌似還傳來動靜,你家裡人也沒事吧?”受人恩惠,她也惦記著回禮。
鄰里之間,本就該互相照應。
玉傾歌輕輕嘆了聲,眉眼間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愁意,“沒事就好,我家那位受了傷,我正打算去買藥給他治治。
誰能想到,天子腳下也能亂成這樣。”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李大娘急忙按住她,“人沒事就好。只是小玉,你不是要去買藥嗎?那這兩盆花……”
她這才看清,玉傾歌一個嬌滴滴的姑娘,抱著兩盆沉甸甸的茶花,竟臉不紅氣不喘,輕鬆得不像話。
更奇的是那花。
大紅、粉紅,兩色同開一株,枝椏被修剪得錯落有致,花瓣層層疊疊,恰好拼成一個端正大氣的字,風骨十足。
李大娘不懂甚麼風雅,只覺得好看、喜慶、還特別有氣勢。
玉傾歌憨憨一笑,露出幾分小媳婦似的靦腆,“我沒別的本事,就會養花種菜。我想把這兩盆賣了,補貼補貼家用。
這皇城根下討生活也太艱難了,甚麼都貴,我家小大人的俸祿,實在不經花。
大娘,您持家有道,可得教教我。”
玉傾歌心裡門兒清——她接下來要乾的,全是見不得光的勾當,明面上,總得有個正當身份掩人耳目。
賣花賣菜,再合適不過。
她和李大娘說著話,兩人還沒走出巷口,身後,玉家小院的上空,一道訊號彈驟然劃破天際——
不知是哪一方的勢力,終於按捺不住了。
玉傾歌勾起嘴角淡淡的笑意,若無其事地去賣她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