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想見媽媽
事實證明,這句話是錯誤的,而且大錯特錯。
至少對於宋則淺而言完全不成立。
哪個小王八羔子說男人只要過了25,就是65的?
她要把那人抓過來狠狠拷打!
二樓只有林縈月和宋則淺在。
拗不過宋則淺,兩個人在洗手檯、陽臺、茶几、床上統統試了一遍。
林縈月扶著小腰顫巍巍想爬,卻被捉住腳踝。
男人的聲音低沉喑啞:“寶寶不餓嗎,跑甚麼?”
“不餓不餓,晚餐都吃了很多了。”
宋則淺勾起抹笑意,“那怎麼都…成這樣了?”
林縈月企圖萌混過關:“?? ?? ? ?? ?? ??宋則淺,你累不累呀?我出去喊小幸運給你踩背好不好?”
回應她的是男人傲嬌的輕哼。
“不要逆女踩,要我的乖寶寶踩。”
那隻小笨狗某天撞見他壓著寶寶,裙子碎了一地,以為寶寶被他打了,“嗷嗷”叫著就撲上來咬他。
好不容易一次成功的水煎,就這樣被毀了。
搞得寶寶趁機逃了,他只能自己用手。
真是大逆不道!白養了快三年。
這麼笨且沒有眼力勁,一點也沒有遺傳他和寶寶。
“乾脆找個好日子把它放生得了,讓它去當森林之王自立門戶。想必作為我們兩個的孩子,它會是狗中龍鳳。”
聽到宋則淺在跟狗狗置氣,林縈月便鼓起白皙臉頰來,惡狠狠地警告他:
“小幸運才不能放生!你要是再鬧,我就不踩你了。”
小幸運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身上還總是扎漂亮的蝴蝶結,怎麼可能去當流浪漢?
宋則淺立馬一本正經地道歉。
“小幸運是我們不可分割的財產,要陪我們一生一世,到天荒地老,絕對沒有放生的義務!”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林縈月便按照約定踩他。
…
宋則淺把擬好的請柬名單遞給林縈月。
她接過來掃了一眼,目光忽然頓住了,彷彿時間都凝固住。
名單末尾的角落裡,寫著三個字:
【沈白瑤】
這是她媽媽的名字。
林縈月的聲音逐漸染上顫意,“這個是你查到的?”
宋則淺在她身邊坐下,沒有否認。
“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當然要多些人來,得轟轟烈烈熱熱鬧鬧。
我想請你媽媽來參加婚禮,就讓人去找了。”
林縈月沉默了很久。
手裡的請柬燙著金邊,是她親手挑的樣式,信封上還印著兩隻交頸的天鵝。
媽媽已經離開太久,久到她都快忘了那個溫和女人的樣子。
林縈月之前一直不提,是因為她害怕媽媽根本就不想見到她。
畢竟和林建國的婚姻確實不是甚麼愉快的回憶。留下來的也絕對不會是愛情的結晶。
對於女人來說,生下這樣的孩子應該是很痛苦的。
林縈月能接受媽媽不愛她。
只要知道媽媽過的好就行了。
“帶我去找她吧。”她說,“我想親自把請柬給她。”
宋則淺沒有多問,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車子開了很久,從市區一路往郊外去。
鱗次櫛比的高樓消失,曠野在眼前向外延伸。
最後停在一片安靜的陵園門口。
林縈月預料到將要發生的事情,整個人不可置信地呆愣住。
女孩子一時間頭暈目眩。
“為甚麼會來這裡,奶奶不是說媽媽現在過的很好嗎?”
宋則淺握住她纖細的手,十指緊扣。
“林小姐?”守墓的老人戴著老花鏡翻了半天登記簿,“你找沈白瑤啊?她是十年前來的了。
肝癌,查出來就是晚期,拖了三個月就走了。”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林縈月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還是宋則淺扶住她的肩膀,才讓她沒有當場倒下去。
老人想了想,“她有女兒和兒子,但不好意思聯絡你們,說她沒臉。
臨走的時候囑咐了,說要是有人來找她,就把她葬在哪告訴人家就行。”
林寒川是後來到的。
林縈月只給他打了個電話,說了四個字:“媽媽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然後傳來一陣陣亂七八糟的聲響,像是單車被碰倒了一大片。
一個小時後林寒川出現在陵園門口,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兩個人並肩站在墓碑前。
墓碑很樸素,只有一張小小的照片,上面的女人笑容溫柔,眉眼和林縈月有六七分相似。
林寒川眼圈溼潤:“我以為她只是走了,以為她還在哪個地方好好活著。沒想到……”
林縈月蹲下來,把請柬放在墓碑前。
金邊的信封壓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像一簇小小的火,鮮豔得耀眼奪目。
“林建國那個小人入獄了。”
“媽,我要結婚了。”
“我過的很好,我現在可有錢了,身體也很健康,不像以前那樣的竹竿子,風一吹就東倒西歪。”
風從山間吹過來,把請柬掀開了一角。
就像是有人在翻看。
“我不怪你。林建國輸紅眼,用我和寒川威脅你,說你要是敢跑,就把我們和你一起賣掉。
所以你才一個人走的,對不對?你不是不想帶我們,你是自保都難。”
風更大了,吹得松枝簌簌作響。
宋則淺站在幾步之外,沒有上前。
她們一家人想說悄悄話,他不好打擾。
他看著女孩蹲在墓碑前的背影,瘦削的、單薄的。
月月從來都是這樣,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那副小小的身體裡,不輕易給任何人看。
也就他掌控欲濃烈,窺探欲強,硬要看。
某種角度來看似乎是一種奇妙的互補?
過了很久,林縈月站起來,轉身看著宋則淺。
“走吧。”她說,“媽知道我要結婚了,她會高興的。”
宋則淺走過去,牽起她的手,對沈白瑤鄭重其事地打招呼。
“媽,我叫宋則淺。”
“今年二十五歲,虛歲二十六。身高一九三,體重七十八公斤,身體健康,沒有任何遺傳病史,每年體檢報告都可以發您看。”
林縈月嘴角瘋狂抽搐,拉了拉宋則淺的衣角。
宋則淺繼續往下介紹:
“我的名下資產包括但不限於:宋氏集團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大部分轉讓給了月月。
國內房產十七處,海外八處,車輛收藏目前境內是二十三臺,其中有十三臺是限量款。年收入……”
“家庭成員方面,不會對月月造成任何婆媳困擾。祖母信佛,常年吃齋唸佛,為人溫和,非常喜歡月月。
以後我和月月生的小寶寶,都跟月月姓。”
他停下來想了想,像是在核對還有沒有遺漏的重要資訊。
“我的徵信報告良好,無負債,無不良嗜好,戒菸了,很少喝酒。感情經歷清白,月月是我的初戀,也是唯一一任。
我的第一次是給了她的,絕對清清白白。”
林縈月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跟媽說這麼詳細幹甚麼呀?”
宋則淺一臉無辜,“應該說的,媽聽了才放心。”
林縈月笑著把臉埋進宋則淺的胸口,“宋則淺,你真的是……”
她想了想,好像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這個人。
算了。
反正是她的。
林寒川還蹲在地上,忍不住也笑了。
等到兩個人要走的時候,林寒川說:
“姐,你倆先走,我再待一會兒。”
林縈月沒有拆穿他。
她知道弟弟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哭,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下山的時候,夕陽把整個陵園染成了金色。
林縈月回頭看了一眼。
小小的墓碑已經被松柏遮住了大半,只能隱約看見一個輪廓。
“謝謝你。”她忽然說。
宋則淺垂眸看她,“謝甚麼?”
“謝謝你找到了媽媽,”林縈月握緊了他的手,“至少,我還能來跟她說一聲,我要結婚了。她會見證我們的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