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九十九次煙花
林縈月皺巴著軟嫩小臉，說：“變態。”
“那寶寶不喜歡變態嗎？”
“…只要是你都喜歡。”
宋則淺這才斂起委屈巴巴的神色，大掌握住纖細的腳踝，自然而然地放在了肩上。
“那就好。”
林縈月：！
被套路了。
又是一些變態行徑，
窗外的陽光熱烈，請柬堆成了一座小山。
山頂上畫著愛心和小人的燙金卡紙在閃閃發亮。
除夕。
林縈月一大早就開始收拾東西，吵吵鬧鬧的。
宋則淺幫著她把大包小包塞進後備箱，詫異道：
“帶這麼多啊？”
林縈月理直氣壯地叉著腰：
“過年當然要多帶點。煙花筒，燻火腿，奶奶愛吃的那家糕點，還有我睡覺必須要摟著的娃娃…”
她掰著手指頭數，數到一半發現手指不夠用了，乾脆一揮手，“反正你車大，裝得下。”
宋則淺笑了笑，“那還有其他東西嗎？還有的話我讓人開車過來裝。”
“沒有啦沒有啦，大家都在自己家過年，還是不要麻煩了。”
宋則淺把幸運帶上，放到寶寶座椅裡面。
“我們一家三口終於齊了。”
車子駛出宅院。
林縈月拿著清單盤點鞭炮爆竹，發現宋則淺好像不太認識這些東西。
宋則淺問：“過個節而已，為甚麼要買這些吵吵鬧鬧的東西？”
“大家過節不都要拿這個嗎，那你以前過年怎麼過的？”
宋則淺指節輕叩，略顯茫然。
“不過，我家不過年。”
他的爸爸媽媽是商業聯姻，各在外面有自己的家，他的存在就顯得格外尷尬，三個人除夕夜從來不在一起吃頓飯。
祖母信佛，除夕夜唸佛經，整夜整夜地跪在佛堂裡，不見人，不說話，不吃葷。
小時候的除夕夜，宋則淺要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
管家會給他端一碗熱騰騰的餃子，他吃完就去睡了。
和任何一個平常的夜晚都沒有區別。
林縈月伸手過去，覆在宋則淺放在換擋桿上的手背上。
語氣堅定，小臉正氣凜然。
“那以後，你每年都和我們一起過吧。”
宋則淺黑睫輕顫，點點頭。
白雪皚皚，居民樓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家家戶戶的窗戶上貼著紅彤彤的窗花，煙花爆竹噼裡啪啦。
剛開門。
林寒川從客廳走過來，穿著一件紅色的衛衣，伸手接過宋則淺手裡的東西。
“姐，姐夫，進來坐，奶奶做了好多菜，我就偷吃了一口被罵了半天。”
“就你嘴饞，你姐姐姐夫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奶奶在廚房裡中氣十足地回了一句，林寒川吐了吐舌頭，拎著東西進去了。
茶几上擺著果盤和糖果，電視開著，春晚還沒開始，正在播公益廣告。
一片喜氣洋洋的。
宋則淺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太陌生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這就是和家人一起過年的感覺嗎？
“小宋，別光站著，坐啊。”奶奶端著最後一盤四喜丸子從廚房出來，“來來來，坐這兒，挨著月月坐。”
宋則淺被奶奶拉著坐到林縈月旁邊，耳朵悄悄紅了。
菜擺滿了一桌。
紅燒魚，麻婆豆腐，糖醋排骨，四喜丸子，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以及奶奶拿手的醬牛肉。
林寒川第一個動筷子，被奶奶敲了一下手背：“客人還沒動你就動，太沒規矩。”
林寒川縮回手，痛苦地看著宋則淺。
“姐夫，你快動，你不動我吃不了。”
宋則淺笑了笑，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林縈月碗裡。
大家聚在一起，和和氣氣地吃了頓飯。
電視裡放著春晚前的花絮，窗外時不時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吃到一半，奶奶忽然問道：“小宋，你來我們這裡過節日，你家裡人不會有意見吧？”
宋則淺搖了搖頭，“當然不會。”
他看了眼林縈月，林縈月正低頭喝湯，睫毛垂著，湯的熱氣撲在她臉上，把她的臉頰燻得粉撲撲的。
“寶寶到哪我就到哪。除了寶寶，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人管得了我。”
吃完飯，幾個人一起看春晚。
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還和狗子一起在空蕩蕩的別墅裡相依為命。
萬家燈火璀璨，卻獨獨沒有為他而亮的那盞。
而現在，有寶寶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這是宋則淺第一次和大家一起過年，但他知道，不會是最後一次。
林縈月意識到宋則淺的出神，擔心他又在想甚麼不好的東西，就主動拉著宋則淺的手站了起來。
“走，咱們出去放煙花！”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像兩顆浸在溪水裡的黑石子，一閃一閃的。
宋則淺被她拽著往外走。
林寒川悄悄把一袋子煙花塞進了他手裡，笑著說：
“姐夫注意一點，別把我姐炸飛了。她小時候可膽小了，煙花一響，她就跟著飛出去。”
林縈月聽見弟弟揭自己老底，沒好氣地回眸瞪了一眼。
由於有血脈壓制，林寒川立刻乖乖地閉上嘴巴。
院子裡的雪還沒有化乾淨，薄薄地鋪了一層，踩上去就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夜風不大，但冷，刀子似的往領口裡鑽。
宋則淺解下自己的圍巾，一圈一圈地繞在女孩脖子上，圍巾尾端直接塞進她大衣領口裡。
林縈月從袋子裡抽出一根長柄煙花，遞給他，自己也拿了一根放著玩。
幾秒後，金色的光從煙花筒口噴湧而出，直直地衝向夜空，最後化作漫天金色的雨，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幸運被聲響嚇了一跳，鑽進林縈月腿間瑟瑟發抖。
她彎腰把狗子撈起來抱在懷裡，笑盈盈地看向宋則淺。
“宋則淺，你想起來了沒有？你說過的，等你為我放第九十九次煙花的時候，我們就結婚。”
女孩的臉被煙花照亮，瑩白剔透，只有鼻尖凍出一點紅。
他沒有說話，但他想起來了。
那一年，寶寶還沒有“消失”，他還記得她。
後來她沒有回來，第九十九朵煙花也沒有放。
宋則淺從袋子裡抽出最後一根長柄煙花。
引線點燃，他握著煙花筒，看著那朵光從筒口衝出去。
在夜空裡化成了最大最亮的一朵。
宋則淺看著林縈月。
煙花的餘暉正從她臉上退去，光芒消失的前一秒，她的眼睛亮得像裝下了整片星河。
“想起來了，第九十九次了。寶寶，嫁給我。”
林縈月抱著狗，笑著罵了一句：
“你不是早就求過了嗎？戒指都戴上了。”
說著舉起手來，給他看那枚鑲嵌著粉鑽的戒指。
宋則淺捏了捏女孩柔嫩的指尖。
“怕你反悔，所以多求億次才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