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想不開
今天餐桌上的氣氛怪得很。
明明大家看起來都很正常,但就是能感受到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寒。
林縈月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看見祖母,容月和宋則淺都在。
林縈月走過去,在容月旁邊坐下來。她和宋則淺之間隔著一個容月。
之前都是宋則淺和林縈月單獨二人吃飯,或者兩個人緊緊黏在一起。
現在容月被兩個人夾在中間,感覺渾身不自在,像屁股被火燒了,在座位上扭來扭去。
祖母放下勺子,朝林縈月笑了笑,那笑容溫溫和和的,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最近學習忙不忙?”
“還好,奶奶。”林縈月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粥熬得糯糯的,甜絲絲的。
祖母點了點頭,目光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容月身上。
“你看看人家縈月,學習成績多好。你也學學,別整天搗鼓你那些顏料和畫布。”
容月的嘴巴嘟了起來,能掛油瓶的那種。
“我是藝術賽道的,和她才不是一個賽道,我一幅畫也能賣幾萬塊呢。那些數學題看得我頭暈眼花,跟天書似的。”
祖母觀念比較老舊,欣賞不來藝術,覺得總有一天會被AI替代。
覺得學金融學計算機才有前途,就像林縈月和宋則淺這種。
祖母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沒有再說。
容月低下頭,把戳爛的煎蛋塞進嘴裡,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林縈月,又偷偷看了一眼另一邊的宋則淺。
宋則淺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端倪。
容月感覺這事情更加詭異了。
這兩個人那天晚上到底說了甚麼?不會是提分手了吧!而且看樣子還是斷崖分手。
好嚇人。
但看祖母,祖母倒是一點都不奇怪的樣子。
難不成只有她發現了這個秘密?
容月感覺肩膀上的擔子沉重了一些,脖子涼颼颼的,她應該不會被滅口吧…
林縈月出門的時候,天已經開始熱了。陽光白晃晃地照在地面上,把柏油路曬得發軟。
包裡裝著戶口本、身份證、護照照片,還有幾份列印好的申請材料——原件已經交上去了,這些是影印件,但辦手續的時候可能用得上。
學校國際交流處的辦公室在行政樓三層。
林縈月敲門進去的時候,負責的老師正在吃盒飯,看見她進來,從抽屜裡抽出一沓表格。
“出境申請表填了嗎?”
“填了。”
“家長同意書呢?”
“帶了。”
“對方學校的接收函列印出來,一式三份。”
林縈月從包裡抽出文件,一份一份地擺在桌上。
老師接過去,翻了翻,拿起筆在幾處打了勾,又遞回來。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籤一下。簽完去財務處開學費結清證明,然後去教務處蓋成績單的章,最後把所有這些交到學生處備案。”
林縈月接過表格,一頁一頁地籤。
從行政樓出來,圖書館的門口排著長隊,都是等著開門佔座的學生。
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是這樣的,早上七點就來排隊,佔一個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天。
以後不用了。
嘿嘿,真爽。
忽然,手機響了起來。
“喂?”
“寶寶。”宋則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
林縈月握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我們可以談談嗎?”宋則淺說。
林縈月能清晰地聽見宋則淺的呼吸聲,像是在隱忍剋制甚麼。
“我想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我們兩個人並不合適。你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能聽見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像是被人死死攥住心臟。
“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嗎?”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我不喜歡將就。”
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
“老宅見。”
然後電話斷了。
忙音從聽筒裡湧出來,嘟嘟嘟的。
林縈月突然意識到,這還是宋則淺第一次主動掛她的電話。
之前不管宋則淺有多忙,都是她先下。
他現在像是在逃避著甚麼。
林縈月本來是想找宋則淺說清楚這件事情,但好幾次都被助理拒之門外。
在她眼中,宋則淺這種行為和耍流氓有甚麼區別?反正她已經把意思傳達到了。
她索性直接回宋宅收拾東西去了,腿長在她自己身上,宋則淺總不可能囚禁她,不讓她跑路吧。
容月站在門口,看著林縈月把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表情複雜。
她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你和表哥怎麼了?”
“分手了。”
容月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和林縈月的關係說不上多好,但此刻看著林縈月收拾東西,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表哥也恢復了林縈月來宋宅之前,回家的頻率。十天半個月才回家一次。
容月去找了祖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對林縈月和宋則淺可能分手了的揣測傳達給祖母。
祖母卻沒有她預料之中的驚訝。
反而是一副“你才知道嗎”的表情。
祖母幽幽地嘆了口氣。
“那孩子大概只是一時想不開,給他點時間讓他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