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是好人
凌蕭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那可不,”修長的指尖輕點著桌面,濃墨色鴉睫下是一閃而過的笑意,“我是林小姐的老熟人了。”
“老熟人不至於,”林縈月頓了頓,“把中間那個字去掉就行了。”
她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套近乎沒甚麼好感。
蘇曉曉在旁邊愣了一下,然後捂住了嘴開始瘋狂憋笑。
凌蕭迅速反應過來,林縈月在說他老?
平時都是他懟別人,讓別人氣得跳腳又拿他沒辦法。今天居然被個小姑娘打趣了一下。
他看著林縈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挺有意思的。
林縈月的眼睛乾乾淨淨的,沒有其他人看他時的痴迷或算計,就只是單純地不想跟他扯上關係。
“行,”他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點認栽的意味,“是我說錯了。”
劇本殺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幾個人站在店門口,凌蕭把帽子從腦後翻上來,頭髮被壓得有點亂,他也不在意,隨手撥了一下。
“我請大家吃燒烤,”他看向林縈月,“賞個臉?”
燒烤店在巷子拐角,炭火味飄了半條街。
幾個人剛坐下,門口的風鈴響了。
林縈月看見一個女孩推門進來。
是江嫵,她變了很多,雖然還是有些怯懦,但比起之前整個人都舒展了許多。
她穿著條櫻粉色的裙子,長髮披在肩上,整個人像是被月光洗過一遍,清清爽爽的。
這還是在舞會過後,林縈月第一次面對面遇上江嫵。
趙書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喲,江嫵,”她聲音故意放得挺大,“你這是在學縈月嗎?髮型像,衣服也像。”
原本融洽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看了看江嫵和林縈月。
確實有點像,都是黑長直,粉色系的裙子,白色過膝襪。
江嫵的臉白了。
怎麼哪裡都有討厭鬼?
她站在那裡,手指攥著包帶,指尖發白。
她的眼圈慢慢紅了,裝作柔弱小白花,睫毛垂下來:
“我……我只是覺得這樣好看……”
陳楚楚鄙夷道:“再好看也不能當學人精啊,知道嗎,多莉羊的壽命只有六年!”
此言一出,大家都在笑話江嫵。
林縈月感覺這些人在坑她,明明是他們自己想要霸凌江嫵,卻把戰火引到她身上。
天地良心,她剛才除了呼吸外,壓根甚麼都沒有做好嗎!
忽然,她的餘光瞥見角落有一臺攝像機。
心下了然,這些人絕對是想故意激怒她,然後把她的影片放到網上去。
原書劇情裡,林縈月就被這樣搞過。網友紛紛罵她:
這衣服你穿得別人就穿不得?自己也是個貧困生,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宋少這樣經常做慈善的人,怎麼會有一個如此惡毒刻薄的女朋友?
被黑子噴了幾年,至暗時刻,林縈月後面出家門都得戴口罩,怕路上被偏激人士認出來扇耳光。
想激她?門都沒有。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洋洋的:“那咋了?這衣服又沒寫我名字,人家愛穿就穿。我鳥都不鳥你。”
趙書媛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這個反應。
“笑死,林縈月你還真是個膽小鬼,”趙書媛很快調整過來,嗤笑一聲,“自己的搭配被人抄了也不敢說話,只敢懟我們這些正義使者。”
林縈月偏過頭,表情困惑。
“有人死了?”她左右看了看,“誰死了,你嗎?”
趙書媛被噎了一下:“你裝瘋賣傻甚麼?”
“你自己說的啊,你剛才不是說笑死了嗎。”
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趙書媛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幾下,她知道自己再留下只能是笑話。
她狠狠瞪了林縈月一眼,轉身走了。
身後,一雙漆黑散漫的眸子隔著爐子,緊緊地盯著女孩的背影。
好似潮暗林間蟄伏的野獸,垂涎欲滴。
明明不關她的事,卻非要為了個不相干的人出頭。還真是特別…
分開後,凌蕭靠在車座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照片是在燒烤店偷拍的,光線不太好,她側著臉,很好看。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拇指在螢幕上蹭了蹭,又鎖屏。
“凌蕭!”
車窗被敲了兩下。
他搖下玻璃,看見凌老爺子柺杖杵在地上,吹鬍子瞪眼的。
“你這個混蛋,又幹甚麼惹楚小姐了?人家爸爸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
凌蕭把手機翻過去,漫不經心地說:“爺爺,我應該是有喜歡的物件了。”
凌老爺子的柺杖頓在半空。
他瞪著孫子,表情從憤怒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懷疑。“是人類吧?”
“是。”
“是女的吧?”
凌蕭嘴角抽了一下:“是。”
“是同齡人吧?”
“是。”
凌老爺子把柺杖收回來,重重嘆了口氣。“行了,我也懶得插手了。你趕緊把人姑娘帶回來。”
凌蕭靠在椅背上,看著車頂,沉默了一會兒。
“帶不回來。”
“為甚麼?”
他沒說話,只是笑了一下。
因為她現在是別人的。
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模糊的線,像是被水浸過一樣,看不真切。
他坐在黑暗裡,指間的煙燃了半截,灰燼落下來,雪花般碎在膝蓋上,他也沒去撣。
“你瘋了?”朋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不可置信,“人家有男朋友的!”
凌蕭靠在椅背上,夜風灌進來,把菸灰吹散了。
“我喜歡別人的女朋友,會顯得我很沒有道德。”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廢話,不然呢?”
“但如果我說,我喜歡的女孩成了別人的女朋友,”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那是不是顯得我很可憐?”
朋友被他噎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去你的吧活爹!單相思就單相思說那麼好聽。”
…
會議室裡。
宋則淺把報表合上,冷冷道:
“這三個專案的負責人,明天不用來了。”
對面的人嚇得瑟瑟發抖,頭也不敢抬。
宋則淺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輕響。
“空出來的位置,從海外分部調人回來補上。散會。”
眾人魚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