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入太子府
沈寒霽被送入了最近的廂房中,和崔令儀的院落只相隔一座水榭。
房內被一張屏風隔開,內間的浴桶已被注滿了熱水,在玉簫攙扶她步入時,瞬間模糊了二人的面目。
“你們都去外面候著,這裡由我伺候小姐,有事我會叫你們的。”
玉簫的話是對著太子府的丫鬟說的,但眼神卻落在那隻緊抓著自己手臂的蒼白玉手上。
兩個伺候的丫鬟交換了下眼色,管家讓她們盯緊二人,她們卻也怕得罪了未來的女主人。
“那奴婢們就在門外守著,若是有甚麼需要喊一聲便是。”
說完話,二人默默退了出去。
只要守住了門口,她們總不能飛了出去。
一直等到關門聲在身後響起,緊抓著玉簫手臂的那隻手才收了回來。
沈寒霽繞過浴桶,推開了廂房的後窗的一點縫隙。
她用眼睛丈量了下廂房和水榭間的距離,思索著該用空間裡哪一樣工具越過去,身側卻伸出一隻手將窗戶再次關上。
玉簫擋在了她的面前,“我答應過主子,要保護好小姐的安危,太子府不是尋常地方,我不能任由你繼續做傻事。”
窗邊被吹散的霧氣還未聚攏,她能清晰地看到玉簫眼眸中的擔憂和怒色。
“玉簫,你記不記得我問過你,沈宴他為何會對梨花如此在意?
你覺得有甚麼是能夠阻止他前進的腳步的嗎?
我也有我必須要去的地方,你攔不住我,我更希望你不會攔我。”
沈寒霽可以直接對玉簫用計用毒,但她不願對一個真心在乎自己的人動手,不管這份真情有多少。
兩人陷入了對峙。
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剩窗外模糊不清的水流聲。
當霧氣再次將要模糊了兩人眉眼的時候,一聲輕嘆後,遠處的水流聲順著窗欞再次清晰地灌入內室。
玉簫反身近前一步,不等沈寒霽的驚呼聲出口,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身越窗而過。
一個呼吸間,雙腳就落在了水榭旁的院牆角落,鬆手後賭氣般的不看對方一眼。
“你最好行動快一點,主子已經在趕回城的路上。”
丟完這句話,就閃身一躍而走。
沈寒霽心下暖意升騰,朝著對方離去的方向,輕言喃喃。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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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儀聽到了推門的聲音,用胳膊艱難地撐起自己的身體,她半眯著眼睛看向屏風外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當她看清是一個女人時,眼中燃起的希冀的光芒瞬間又暗淡了下來,頹然地躺回床上。
“滾出去!除非是太子來見我,不然我不會吃一粒米。”聲音如砂紙粗礫。
隨著關門的聲音,室內再次變得昏暗。
“為甚麼,為甚麼你忍心這麼對我?整整五年的夫妻情誼,在你那裡就抵不過一個子嗣嗎?
......,孃親,女兒好想回家,女兒心好疼......”
枕頭又被崔令儀的眼淚打溼。
“太子妃怕是再也見不到你的孃親了,可喜的是,你的妹妹也沒機會搶你的寵了。”
溫柔清冷的聲音隔著屏風由遠及近,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
沈寒霽沒想到曾經繁花錦簇的桂丹院,凋零成了一座荒院,守衛更是等同沒有,她毫不費力地就進入了崔令儀的房間。
她一步步走近床上的人兒,看著對方的眼中從驚訝疑惑到憤怒不甘,在對方伸手朝著自己撲來時,閃身躲開。
失去重心的崔令儀跌落下床,顧不得疼撐著身體爬起來,很快恢復了她太子妃的姿態,抬著她高傲的頭顱。
只是一雙眼恨不得將沈寒霽瞪出一個窟窿來。
“沒想到太子這麼快就把你迎進了府裡,但你別得意,你說到底出身商賈之家,就算進了門,也不過是一個側妃。
太子妃只能是我,三朝重臣的崔家嫡長女,崔令儀!”
沈寒霽並未搭話,而是尋了個乾淨的杯子,倒了一杯冷茶,雙手遞到了她的面前。
雙眸幽深,臉上掛著誠摯的微笑。
“寒霽從未想過要搶太子妃的位置,也斷不會入太子府的門。此次來見您,太子更是不知。
我意不在太子,只想和太子妃做個交易。”
“你是甚麼身份,和本宮做交易,你也配?!”
沈寒霽收起了笑容,將茶杯放回了一邊,自己也順勢坐了下來。
“我是甚麼身份?我是皇上親封的郡主。而你......”
她抬眼看向臉色蒼白仍苦撐著高傲姿態的女人,
“崔家已被定罪下了大獄,曾經和崔家來往過密的官員,為了撇清關係,更會落井下石。怕是如今皇上的面前參崔大人的摺子已經堆成了山。”
她看著對方的臉一點點垮掉,變得灰白,眼底的不屑被恐慌淹沒,再蔓延到顫抖的雙手,直到壓垮她的身軀,頹廢地跌坐在地上。
“你雖已出嫁免去了罪責,但一個罪臣之女的太子妃是甚麼下場,你一定比我更清楚。”
茶杯再一次被捧到了崔令儀的面前,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交易了嗎?還是你要繼續困在這裡,成為另一個瘋了的棄妃。”
最後一句話,讓崔令儀身體打了個寒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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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剛踏進府門,管家就上稟了沈寒霽落水的事情,顧不得更衣的他,直接轉身朝著後花園的廂房而去。
連著兩日,朝堂上他都被父皇訓斥,今日連奉承他的錢家也出言彈劾。
這種時候,半分怨怒的表情都會被有心人參進宮裡去,他憋著一肚子火回來,正缺一個發洩的機會。
佳人的溫軟如水,最能化解他的苦悶,讓他重振太子的威風。
侯在廂房內的玉簫,擺弄著浴桶裡的水,透過窗戶的縫隙張望著水榭的方向。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她開始後悔讓沈寒霽一個人行動。
“參見太子殿下。”
“你們怎麼外面躲懶,不好好伺候著!萬一寒霽她出了甚麼事,把你們都發賣了不可!”
話音落下,就響起了扣門聲。
“寒霽,是本宮,是我,我聽聞你落水的事,就馬上趕過來了。
你怎麼樣了,讓我看看你!”
靜默不過一瞬,門就被推開,周玄召急急踏入了房內,關上了身後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