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放了兇手?
沈寒霽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她加快腳步走了進去,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落英的人後,朝著床榻處尋去。
床榻前的屏風上有著暗紅的血跡,落在畫中枯樹的枝蔓上,像是點點紅梅。
透過屏風,能隱隱約約看到在凌亂的床榻上躺著一個長髮的女人,她的頭垂在床沿處,青絲擋住了她部分的臉。
趙雲驍下令讓官兵都退出了屋子外,背過身去。
“你為了救她讓自己深陷險境裡,盡心盡力了,不管此人是不是她,你都不必過分自責。”
沈寒霽深深吸了口氣,才有勇氣邁開步子。
穿過屏風後,看清了床榻上的一切,她嘴唇緊抿,握成了拳頭的雙手不住的顫抖,骨節泛白。
落英身上不著片縷,渾身遍佈著新舊不一的傷口,有鞭痕,也有齒痕。她的腦袋上有一個碗大的傷口,傷口處的血液已經凝固,應該就是致命傷。
死後她的眼睛仍死死的盯著窗外的方向,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沈寒霽忍著眼淚,撿起地上散落的外衣,快步走上前去,將她抱在了懷中,用衣服把她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愧疚帶來的窒息感讓沈寒霽的身體劇烈的起伏,大口的呼吸著。
她不願在落英的面前哭哭慼慼,一開口眼淚卻還是掉了下來,“落英,我來帶你走了。”
她用手帕輕輕幫對方擦拭乾淨臉上的血汙,將黏在臉上的髮絲攏到了她的耳後,細心的整理著她的妝容。
“這裡條件有限,等我們回去了,我再幫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沈寒霽將落英的屍體穿戴整齊後,將她放回到了床上,“等我。”
她站起身,繞過屏風後走到了門外。
此時趙雲驍和官兵都侯在了門外,莫言縮著頭站在牆角,手上已經被綁上了麻繩,猥瑣的德行再看不出一絲原來身為觀主時的風采。
“是誰幹的?說出來,換你活著走出清風觀。”
莫言的眼睛瞬間有了光彩,但瞬間又暗淡下來,她才不信這個少女有這種本事。
“姑娘,這道姑甚麼罪是由朝廷說了算的,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一個官兵看不慣沈寒霽張狂的樣子,剛出言了一句就被趙雲驍一個眼神制止了下來。
九死一生要救的人卻如此慘死,他相信她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仇人的,至少若是換作是他,他一定將這些人統統砍了。
沈寒霽回了趙雲驍一個感激的眼神,再次轉身看向莫言,等待她的回答。
莫言能成為清風觀的管理者,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是有的,她看出了趙雲驍對這個少女的不同。
她所犯的罪是必死無疑的,若是有機會活下來,那她存下的錢財也夠她下半輩子不愁吃穿了。
“同為女人,我也是很同情那小娘子的遭遇的,況且她還是這麼個有情有義的......”
“收起你這些讓人作嘔的話,直接說出下手的人是誰!”
沈寒霽狠厲的目光讓莫言渾身一凜,如同墜入冰窖。
“我說,我這就說。”
她抬起頭看了眼周圍的官兵,壯著膽子走近了沈寒霽兩步,附在她的耳邊說出了一個名字後退了回去。
“姑娘,你就算知道了又有甚麼用啊,那人背後的勢力這麼大,你就當做是吃了個啞巴虧吧。
還有,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讓我活著離開的。”
沈寒霽眸中幽深,嘴角上揚,勾了勾:“我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她朝著趙雲驍福了福身,“趙參將,麻煩你找一個擔車拖我妹妹的屍首下山,沈家的馬車就在山腰下。”
對方點頭應下,看了眼牆角朝自己諂媚笑著的道姑,又把沈寒霽答應她的話回味了一遍,他似乎想通了甚麼,眼底有光略過。
走出清風觀時,沈寒霽才有空琢磨平陽侯被劫走的事情。
趙雲驍帶的這批人,都是從城外軍營而來,戰力不是一般官兵所能比的,何況還有趙雲驍在場,這些人竟然還能將人帶走,實力不容小覷。
她想起了平陽侯想要殺自己時,射過來的那兩箭,其中一支箭應該就是出自黑衣人首領之手。
他既然想要殺了平陽侯,為何還要這麼麻煩將人帶走?
到了山腰處後,沈碧紓聽說沈寒霽要帶著屍體回去,嚇得不敢與她一起同行,趕忙招呼著車伕快點離開這個噩夢一般的地方。
沈寒霽眼見著落英被安頓到了自己的馬車上後,轉頭看向了跟在隊伍後面的莫言。
她邁步剛要靠近,前路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
“不值得,她會受到她應有的懲罰。你不該因為這樣一個惡人,將自己牽扯進去。”
沈寒霽苦笑,不愧是他,能夠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就像是前世一樣。
她倔強的抬起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沒有爭辯也沒有退讓,也如同前世一般。
這個眼神。
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卻在趙雲驍的眼前重合,成了同一個,他陷入了恍惚之中。
多年前,她每次做了決定被自己攔下時,也是這幅倔強的樣子,不肯妥協一點,最後輸的那一方都是自己。
沈寒霽在趙雲驍發愣的時候,從他的身邊錯身而過,朝著莫言走了過去。
莫言見到了兩人的對峙,雖然聽不到二人說了甚麼,但明顯是沈寒霽贏了,她果然是賭對了。
她有救了,她就要自由了。
等她挖出從那些女子身上收刮來的首飾和貴客的賞銀來,她就能尋一個遠離玉京的鎮子,過上吃喝無憂的日子。
她笑著迎了上去,她的笑臉卻在下一刻凝固。
三根又粗又長的銅針刺入了自己的脖頸處,深入三寸。
沈寒霽蒼白著臉,露出了森然的笑意,她的雙眸透著猩紅的幽光,右手用力,將銅針拔出,看著莫言朝後倒去。
“我說過讓你活著離開清風觀,卻沒說你能一直活下去。
不過你放心,這銅針不會馬上要了你的命,但上面的毒素會透過血液慢慢的流遍你的全身,所經之處都如萬針扎入,直到你活活疼痛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