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向誰求助?
少年扭動著被綁住的身體向前挪動了幾分,語氣中帶著激動。
“你快去救救她吧,她就快被莫觀主她們折磨死了。”
“甚麼莫觀主?莫觀主到底是甚麼人?她現在在哪裡?”
沈寒霽沒想到自己還有可能再見到落英——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
雖說是丫鬟,但兩人的感情等同於姐妹一般。
她走上前去幫少年解開了繩子,讓他站起來說話。
少年用袖子擦乾淨了臉上的淚水,然後伸手拆掉了束髮冠,滿頭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少年”竟是一個妙齡女子。
“我叫妙法,我和落英都是被關在清風觀裡供豪紳高官取樂的妓子。
清風觀表面上是一個收留孤女的尼姑庵,實際上齷齪不堪,根本不把我們當做人看,動輒打罵虐待。
為了給那些客人制造樂子,甚至讓我們脫光了泡在墨水之中,然後用繩子倒吊起來供人當做寫字的毛筆。
同一批賣到清風觀裡的人裡,只剩下了我和落英還活著。
昨夜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逃出來的機會,但路上還是被莫觀主發現,落英為了幫我逃生,選擇暴露自己引開了追兵。
這條手串是她臨別時送給我的,讓我做逃生後的盤纏。”
妙法說完半跪著抱住了沈寒霽的腿,哭腔明顯。
“她說過她的姐姐很厲害,你一定能救她出來的對不對?”
沈寒霽吸了吸鼻子,將手串戴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後扶起了妙法。
“我是她的姐姐,自然是一定會救她的。
但我必須要弄清楚清風觀在甚麼地方,觀內有多少人,這個莫觀主又是何方神聖。
既然它招待的有官場中的人,那麼報官這條路就肯定是走不通的了,我們就要想別的辦法。
我先找一個客棧送你過去休息,你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清風觀的事情都寫下來。”
水光漣漣的眼睛中鋒芒閃過,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她心裡焦急萬分,但現在卻只能從長計議。
——
沈寒霽的馬車回到沈家時,已經是晌午時分。
“青竹,今日之事不可透漏給任何人知道,哪怕是墨蓮她們也不可以。聽清楚了嗎?此事事關人命。”
青竹扶著她下了馬車,腦袋重重的點了點頭。
“小姐放心,是小姐給我們的弟弟上私塾的機會,也是您給孃親請了大夫。
您就是我們此生的恩人,小姐讓青竹做甚麼,青竹都會做的。
黃叔是個啞巴,又受了小姐的恩,他那裡也是不用擔心的。”
沈寒霽就是看中了車伕老黃是個不識字的啞巴,才招到了沈府內當自己的車伕。
她不能一直單打獨鬥,必須慢慢招攬屬於自己的人手,就像現在,她想救人卻沒有足夠救人的能力。
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向別人求助。
兩人剛跨過門檻,青竹手上捧著的首飾盒就被迎面而來的沈碧紓撞到了地上。
“哎呦,你個沒長眼的東西。”
沈碧紓抬起胳膊就給了青竹一巴掌,然後才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沈寒霽。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奴,甚麼樣的人教出甚麼樣的奴婢。”
青竹的半張臉赫然多了一個五指印,還有幾道被指甲劃破的血痕。
她捂著臉,大著膽子反駁道:“不許你這麼說我們家小姐,我做錯了事,和我們小姐沒關係。”
“你還敢頂嘴?來人給我拖下去,好好教教規矩!”
兩個丫鬟應聲上前,還沒等她們摸到青竹衣袖的邊,沈寒霽直接給了離青竹最近的人一腳,將她踹到了地上。
“我人還站在這呢,妹妹就直接處置起了我的人?
妹妹是祠堂沒有跪夠,還是佛經沒有抄夠?”
說完,她撿起了地上掉落的首飾盒,交到了青竹的手裡。
“開啟檢檢視看,若是有損壞的,讓三小姐來賠。”
“沈寒霽,你別拿父親來壓我,要不是你偷了我去瓊華宴的機會,我和司徒先生可能都已經定親了,毀人姻緣招雷劈!”
沈碧紓眼圈發紅,語帶哽咽,彷彿她和司徒楠是被拆散了的一對鴛鴦。
沈寒霽秀眉緊蹙,她滿心都是被困在清風觀中的落英,根本無心要糾纏在此處。
此時她越過對方看到了正在向這邊走來的沈墨銖,嘴角微揚。
“父親他罰你跪祠堂,抄寫經書是為了讓你能夠修身養性,是為了你好。
你怎麼可以背後埋怨父親,說父親的不是呢?”
她故意抬高了聲音,
“這些首飾都是太子妃吩咐我幫著準備的,你再不滿父親和我,也不能把它們扔地上,還動手打我的人啊。”
“你胡說甚麼,我哪裡有......”
沈碧紓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沈寒霽朝著自己的身後行禮,一轉身就對上了沈墨銖要噴火的眼睛。
“父親,父親你別聽她胡說,我沒有背後埋怨你。”
沈墨銖手指著半張臉紅腫的青竹,還有她手裡破損了邊角的首飾盒。
“你當我是瞎子嗎?
我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才讓你操持迎接宮裡貴客的事情,你竟然不知悔改,還埋怨為父!”
宮中貴客?!會是誰要來沈府?
沈寒霽藏在袖中的右手微微顫抖,手腕處似乎有隱隱的疼痛。
她深吸口氣,右手握成了拳頭,阻止自己不受控的顫抖。
“父親,我想三妹也是一時糊塗,既然她身上還擔著重要的事,您就先原諒她吧。
只是這些首飾是太子妃出錢讓女兒操辦的,女兒已經沒有多餘的錢來修補,怕是要三妹妹來彌補了。”
動手打了青竹,就別想著能全身而退,打不了你也讓你剝成皮下來。
“她弄壞了,理應讓她來賠,你確認了金額出來,就把單子送到她院子裡去,若是錢不夠,就讓她把她那些首飾賣了補上。
沒了那些首飾,也能讓她少出去晃悠,給我丟臉。”
沈墨銖沒有給沈碧紓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抬步朝門外走去,邊走邊招呼她跟上。
他們一行人站在大門外的臺階上,朝著遠處眺望,似是在等著重要的賓客。
“小姐,我們要不要跟著去看一看?”
青竹想著若真是大人物,說不定小姐救人之事就有希望了。
“不管來的是甚麼人,都是衝著沈雪蕪肚裡的孩子來的,與我們無關。”
沈寒霽在瞟見朱漆楠木馬車停在了門口時,毅然轉身走進了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