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熟悉的桃花香
忍著傷痛簽了欠條字據後，平陽侯已是滿頭大汗。
他顧忌著太子在場，不能發作。只能喚來家奴先抬自己回府醫治，等他來日再好好教訓沈家這對姐弟。
司徒楠見事情已定，躬身向太子行禮告辭回宮，臨行前將一枚魚令腰牌贈與沈寒霽，語氣懇切道：
“沈小姐對字畫研究的造詣令在下佩服，文工坊內到了一批古籍字畫待修復鑑別，不知能否有幸邀請沈小姐來日有空到文工坊相助。”
沈寒霽對司徒楠突如其來的示好，有些摸不透對方的心思。
遲疑間，令牌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拿了過去，握在手中把玩。
“有好玩的地方，姐姐帶著我一起去！那裡是不是比這裡更好玩？”
沈宴雙眸放光，期待的表情在看到司徒楠點頭後，放大了百倍。
看著司徒楠瀟灑離去的背影，沈寒霽生出被這二人當成了工具人的錯覺。
這二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自己的意願成了擺設。
倏忽地，沈寒霽全身汗毛炸起，後頸發涼。
她心道不妙，隨即搶過沈宴手中的令牌，轉身行禮。
“寒霽從未入過宮裡，不懂宮中禮儀規矩，再加上是未出閣的女兒家，不知能否斗膽請太子妃到時候陪同寒霽一起前往。”
她好不容易靠近了崔令儀，可不能莫名其妙被人當了情敵。
崔令儀妒恨的眼神被驚詫取代，她偷偷瞄了一眼背手而立的司徒楠，對方臉上毫無波瀾。
“今日後，太子妃會空出很多時間來，不用再操心府中之事。
去文工坊，她必是樂意的很的。”
太子周玄召這話說出時的，最後一句，帶了幾分譏諷。
崔令儀慌張收回眼神，臉上褪去血色，僵硬的福了福身應下。
周玄召不再多看她一眼，從身邊隨從手中取過一個雕花梨花木錦盒，含笑走近沈寒霽，遞到了她的面前。
“你救太子妃有功，我許諾過讓你在瓊華宴上挑一件珍品當做謝禮。
我認為這根髮簪是今日宴上最適合你的。”
說著，盒子被開啟，一支金鈿牡丹流蘇玉簪橫躺其中。
沈寒霽看了眼周玄召自信高傲的笑容，垂眸隱下眼底散落的嘲弄。
前世他也是如此，以自己的喜好來安排她的一切，將自己比作是嬌豔的牡丹，她的院中種滿了牡丹，她衣服首飾也多是牡丹花紋。
便如今日，說是由她選擇謝禮，終還是把選擇權剝奪，她還要感恩戴德的謝恩。
沈寒霽踏前一步，雙手接過錦盒謝恩，對方卻沒有鬆手的意思。
周玄召聞著拂過鼻間的淡淡桃花香，看著近在咫尺的桃腮嫣唇，愣了神。
這張臉美的陌生，但身上的桃花香卻讓他莫名的熟悉。
他鬼使神差的拿起盒中髮簪，手指靠近眼前人的青絲，眼神溫柔繾綣。
沈寒霽在察覺到對方的舉動時，厭惡的本能讓她後退避開。
幾乎同一時間，沈宴上前一步奪走了周玄召手中的髮簪。
沒想到該插入髮髻中的簪子不僅落了空，還被人直接把簪子奪了去。
周玄召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姐弟一體，那她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沈宴眉毛下壓，眸如寒潭過霜，嘴裡哼出不屑之聲。
他的手指用力緊握，清脆斷裂聲中，折成三段的髮簪應聲落地。
“這麼醜的東西，我不喜歡它出現在我的眼睛裡。”
說這話時，他眼神挑釁的平視周玄召，讓人懷疑他說的是髮簪還是人。
沈寒霽整個人都籠罩在沈宴的背影中，她眼中有詫異，也有不解。
氣急反笑的周玄召，身上露出皇室高位者的氣勢威壓，
“怕是沈家在玉京待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還是以為有了甚麼靠山，就能將皇家不放在眼裡了。”
沈寒霽越過沈宴，隔開了兩人。
“太子殿下言重了，四弟的行為皆是出自孩子性情，殿下寬容大度，定是不會和他計較的。
這髮簪價值幾許，我願雙倍賠償。”
這番話被沈寒霽說的滴水不漏，讓周玄召一時找不出追究的理由。
他深深的看了眼謹慎疏離的沈寒霽後，收斂了些身上的怒氣。
“既然是送給沈小姐的東西，哪有讓你賠償的道理，罷了，下次我重新補給你一份禮物便是。
今日不早了，我還有事要進宮一趟，諸位自行繼續吧。”
說完在眾人的行禮聲中，帶著崔令儀離開了瓊華宴。
隨著太子的離席，其他人也興趣缺缺，宴會潦草收場。
沈寒霽難得再遇到趙伯伯，約定了一起乘坐沈家的馬車送他回去，路上能再多聊一聊。
負責瓊華臺迎來送往的換了一位年輕的管事，在他看到沈寒霽一行人跨出大門時，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他是被臨時提拔上來的，吳管事被抬到下人院中時，一身的血，人都暈死了過去。
為了不重蹈吳管事的覆轍，他特意帶著目擊的下人，混到前院裡認了下人。
沈寒霽看著說話都打抖的新管事，瞥了眼正和趙伯伯嘻哈逗樂的沈宴，嗤笑出聲。
想著他今日宴會上的所作所為，眼神轉深。
他為甚麼要這麼幫自己？
他又為何要裝傻？
特別是面對太子周玄召，她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敵意。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這敵意不會單純是因為她。
車伕的抽鞭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趙伯伯和沈宴站在馬車前回身招呼她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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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馬車剛剛離開，一匹掛著戰鞍的駿馬奔到了瓊華臺。
隨著馬上的人拉緊韁繩，嘶鳴著抬起前蹄，停在正門口的臺階下。
前腳送走了煞神的管事，心還沒放下來，被戰馬的嘶吼聲一驚，腳下踩空了臺階，眼看著腦袋就要磕到門口的石獅子上去。
一陣強勁的風吹過，管事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被一隻強壯的手臂平穩的拉回了平地。
“多謝，多謝......”差點血濺當場的管事，顫抖著聲音道謝。
他這才看清救他的人，身穿玄甲，英眉星目的少年將軍。
“小人見過趙參將，多謝參將的救命之恩。”
趙雲驍望了眼空寂寂的門內，沉著聲音問道：“我父親是否還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