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不配
“當真我得到的這幅是假畫?”趙德皺眉向司徒楠確認。
“這一幅的確不是《秋鶴山野圖》的真品。”
趙德得到確認後的答案後,並未展現出多少憤怒和失望的表情,而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他深吸了口氣後,面無表情的走到了平陽侯的面前,雙手抱拳行禮。
“是我看走了眼,才導致了這場衝突,這事是我的錯。”
平陽侯見剛剛還氣勢洶洶的趙德終於服了軟,頓時趾高氣昂起來。
“你們現在向我跪地磕三個響頭,我就饒你們不死。不然我把你們統統送到獄中去,等著被砍頭示眾!”
趙德聽了此話,抱拳的雙手頓時青筋暴起,“有啥事衝著我來,你要是敢難為兩個娃娃,老子我打折了你另一隻腿。”
沈寒霽聽到此話,心中一暖,剛要上前維護就被人先了一步。
司徒楠將鑑別完的兩幅字畫疊放在一起捧到了兩人面前,溫潤似水的語氣不帶一絲的起伏。
“字畫的價值高低,不能以其真假斷言,更要看執筆者落墨時的心懷氣度。此畫現在物歸原主。”
他多走了一步,將手中的畫先偏向了平陽侯的方向。
沈寒霽看到他的這個舉動,心裡升起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嘶——
平陽侯直接將兩幅畫都拿到了自己手中,把假的那副畫撕成了兩半,扔到了地上。
“哪裡來的這些文縐縐的道理,真金白銀的價值才是意義。廢物就該被踩在腳下。”
一直觀望的崔令儀,在看到平陽侯不尊重司徒楠的一刻,突然站了出來,厲聲道:
“司徒先生是連皇上都要禮待的人,平陽侯是完全不把皇上放眼裡了嗎?”
“甚麼事情,竟然能讓太子妃都當眾動了怒?”
不知何時,太子竟然出現在了二樓欄杆處,居高臨下的看著發生的一切。
同時,沈寒霽突然感到肩膀上的壓力消失,轉頭便瞥見沈宴隱入了人群裡,不知又跑到了哪裡去。
在眾人行禮的間隙,周玄召已經從樓上走了下來。
“我說呢,原來是司徒先生也在此處,那就怪不得......”
他的話說到一半,意味不明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巡視。
“司徒先生為大雍的古籍修復貢獻巨大,是我雍朝的功臣,妾身身為皇族的人,自是更要禮待維護的。”
崔令儀低頭盯著對方的鞋面,手中的錦帕被她在手中撕扯,額角滲出了汗珠。
周玄召定定的看了她幾秒,才伸手扶起了崔令儀,眾人方跟著起身。
沈寒霽仍回味著司徒楠剛剛的行為,見對方仍然是一副事不關己,超脫世俗的清淡樣子。
她開始為剛剛自己的猜測產生懷疑,他剛剛獻畫的舉動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心插柳。
平陽侯這次來瓊華宴的目的就是巴結太子,他不顧腿腳的疼痛,直接站了起來,把手中的字畫捧到了太子的面前。
“貴妃娘娘曾向微臣提及,聽聞太子殿下喜歡網羅收集名家字畫,不知是否能有機會,將此畫送與殿下賞鑑。”
周玄召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接過他手中的畫,反而是走到了趙德的面前。
“趙老將軍怕是第一次來瓊華宴不知道這裡的規矩,若是用贗品以假充真,要按照真品的價值上繳罰金。
在宴會上傷人鬥毆更是要入獄受刑的。
這些事情,難道趙參將沒有提前告知您嗎?”
趙德突然臉色一變,抱拳跪下道:“他還未抵達玉京,暫不知我來此之事,不管是賠償還是入獄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他沒有關係。”
趙參將?
沈寒霽能想到的,和趙德同姓的人只有一位,便是他的兒子——趙雲驍。
趙家軍殘存舊部中最年輕,最有將才之人。
在她被關入後院中後,周玄召曾經用探望藥兒的機會換取一封給趙雲驍的親筆信,勸對方投入到他的陣營。
被她拒絕後,直接下令餓了她三天。
看來這一次,周玄召是要借趙伯父來對趙雲驍施壓了。
趙家軍曾是父母的心血,前世她直到死都沒有機會為趙家軍做些甚麼,這次被她遇上了,絕對不會讓周玄召得逞。
他不配成為趙家軍擁護的人,更不配成為大雍的主人!
“按照瓊華宴的規矩,損毀宴會上的珍品,又該如何?”
沈寒霽的聲音並不大,但清麗溫婉的聲音在寂靜的場地中格外突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由跪著的趙德的身上,轉投到她的身上。
施施一禮,低眸垂首。
周玄召在庭院中時,並未有機會細看她,現在上下一打量,眼中生出了幾分驚豔。
商戶之女卻周身不見豔俗,身姿清瘦但玲瓏有度,禮儀姿態更是不可挑剔。
“珍品難得,若是損毀必當十倍賠償。只是,沈大小姐為何突然會問這個?”
周玄召雖對她插話有些許不滿,但還是耐了性子回答道。
沈寒霽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撿起了地上被平陽侯撕爛扔了的字畫。
在平陽王詫異的目光下,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掉上面的灰塵。
“這幅畫已經被驗出了是個贗品,我毀了它是理所應當的事,難道你還要用它來勒索我不成?再說了,一副假畫能值多少錢!”
“誰說這幅畫是假畫了?”
沈寒霽接過了平陽侯的話茬,目光卻是看向了站在角落處沉默不語的司徒楠。
四目相對間,司徒楠的眼中湧起了讚賞之色。
“這幅畫的確不是《秋鶴山野圖》的真品,”
他走近沈寒霽,從她的手中接過了一分為二的殘畫,
“但我從未說過它不是出自齊雲石大師之手。”
“甚麼?!”
周玄召,崔令儀和趙德等人都驚撥出聲,平陽侯直接扶著椅子站了起來。
司徒楠的臉上仍然是掛著淺淡如水的笑容,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開啟了隨身的工具箱。
用尖細的小刀在字畫的卷軸處慢慢劃開分離,一番操作後,從原畫的底層脫離出一副新的字畫。
等到這幅隱藏的字畫,完全展露在所有人面前的時候,平陽侯直接癱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