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突然失態
沈寒霽看了眼走遠的人群，眼裡多了份真切的嘲諷。
“太子妃身處高門之中，難道還會相信甚麼所謂的親情嗎？
特別是兄弟姐妹之間，為了爭奪父母的寵愛和未來的機遇，甚麼樣的事情做不出來。”
崔令儀輕哼苦笑。
“是啊，同樣出生嫡系，一母同胞的姐妹，都會為了一門優越的婚事，而反目成仇，家族長輩們，更是將子女當成了利用的工具。”
她嫁入太子府已有七年有餘，可惜一直沒有為太子生下一男半女，曾經將她視為掌上明珠的父親，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妹妹塞入府內。
前日若不是她發現的及時，怕是妹妹已經爬上了姐夫的床。
太子將來登基以後，免不得後宮佳麗萬千，會有比她更貌美的，家世更好的。
未來的皇長子必須是出自自己房中，她生不出來，就找個人替她生。
這個人，必須要沒有家世依仗，並且易於她的掌控，也有能爭寵的能力和本錢。
崔令儀看向了站在自己身邊，低眉順眼的沈寒霽。
沈寒霽想要結識和依附她的企圖，她看得明明白白。
富商世家的出身，雖是嫡系卻從小被庶系欺壓，容貌姿色也算得上姣姣之姿。
至於能不能拉攏住太子的心......
“寒霽妹妹，既然殿下許諾了要給你一份謝禮，你可要好好挑上一挑，要知道太子很少會送女子禮物的。”
寒霽妹妹？
沈寒霽暗自嗤笑，她們兩人非親非故，姐妹之稱的場合只能是身處同一個後宅之中。
崔令儀的暗示，不言而喻。
“寒霽不敢，一切全憑太子妃做主。”
崔令儀笑著牽起了她的手，一起走入了中廳。
每年的瓊華宴上，一些世家高門都會帶著自己收藏的古董字畫等，供宮中匠師鑑別真偽和估價。
若是有人看中展出的珍品，可用同等價值的古董等做交換，但是否達成交換也是要看展出人是否同意。
這個規矩就隱含了權利拉攏和交換。看上去交換的是藏品，成不成功也是看意願。
但實際上看的是兩方是否達成了權利合作，或者陣營歸屬的意願。
等到沈寒霽一行人穿過中廳大堂前往廂房的時候，原本都在欣賞藏品的不少人，都偷偷將目光瞥向了她。
“這沈家嫡女怎麼看都不像是她妹妹說的那樣粗鄙醜陋。”
“婚前失貞的事都能做的出來，編排嫡姐還算甚麼！想起我還曾經和她一同遊過湖就覺得噁心。”
“說到底還是商戶之家的女兒，德行自是不能和我們這些閨秀比的。”
沈寒霽聽著這些議論，已經有些好奇她那位勢利的父親，得知沈家成了瓊華宴上的焦點，會不會高興的蹦起來。
她接近太子妃的目的已經達成，下一步就要考慮如何借她回到太子府一趟，拿回自己前世留在那裡的東西。
還有最重要的，如何為自己開啟一條賺錢的路子，能和權抗衡的，只有錢。
這倒讓她想起了她那個有錢又神秘的弟弟。
這傢伙，在太子妃出現後不久，就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就在她思考著找甚麼理由去太子府的時候，一個粗獷的吼聲把她拉了回來。
“我花了一萬兩才搞到手的齊雲石的真跡，怎麼可能是假的？”
在這麼多貴人參與的場合裡，幾乎所有人都是低語交談，這一聲怒吼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好奇的探出頭，怒吼的聲音來自中廳一樓大堂的樓梯口，她總覺得這個聲音，有一點熟悉。
瓊華宴中廳分為一樓和二樓。一樓是所有珍品不論價值高低，只要有資格參加瓊華宴的賓客，都可以在此展出自己的藏品。
而二樓則是供皇親國戚休憩和交換珍品的地方，沈寒霽此時就是跟隨崔令儀的身邊，在太子隔壁的閣間裡小憩，等待匠師們鑑別完所有藏品。
這裡就要提到，能上二樓交換珍品的前提是，珍品必須經過匠師的鑑定和估價。
崔令儀派出去探聽情況的下人，很快回來稟報。
“回稟太子妃，是此次出現了兩件同樣的藏品，都是齊雲石的《秋鶴山野圖》，宮中匠師一時也無法斷定哪一副才是真品。”
沈寒霽前世雖然出身於武將之家，但她的外祖父喜歡研究古玩字畫，她也耳濡目染了不少。
齊雲石是大雍的書畫大家，但早年就隱退山林，無人有幸再見過，他的每一幅作品，一旦問世都是眾人哄搶。
崔令儀漫不經心的端起茶盞，用蓋沿撥開茶沫，輕輕抿了一口。
“這倒是稀奇了，瓊華宴還從未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殿下那邊怎麼說？”
瓊華臺雖然沒有真正的主人，但歸屬於皇室的產業，能夠在瓊華宴上有話語權的也只能是當朝太子了。
“太子那邊暫時沒有甚麼動靜，但已經吩咐人去宮中請司徒楠先生過來一趟。”
沈寒霽聞言眼睛一亮，她早就聽外祖父經常提起此人，滿口的讚賞有加，甚至將對方稱為自己的益友恩師。
只可惜等司徒楠應召入宮任職時，她已經嫁進了太子府。
瓷器撞擊地面的響聲，將她的目光從視窗引了回來。
崔令儀手中的茶盞突然失手滑落，瞬間茶水四濺。
她毫不在意被茶水濺溼的裙襬，直接站起了身，來到了沈寒霽的身邊，朝她伸出了手。
“齊雲石的字畫千金難得，用這個當做是對沈大小姐的謝禮再合適不過了，不如我們一同去看看熱鬧如何？”
沈寒霽莞爾一笑，“寒霽一直很是崇拜齊老，能有幸得到他老人家的字畫，自然是三生有幸的。”
崔令儀為何會在聽到司徒楠的時候，突然失態？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一個是匠師中的北斗。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能有甚麼聯絡。
圍觀的人見太子妃從樓上走了下來，紛紛俯身行禮。
當沈寒霽看清楚了爭執的兩個人時，終於知道剛剛自己為何會覺得聲音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