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子妃萬福
陪坐的幾位夫人紛紛站了起來,各自尋了理由離開了廳內。
像是把沈雪蕪當成了甚麼洪水猛獸一般,唯恐沾染半分。
“夫人們這是怎麼了,是蕪兒今日哪裡穿的不得體嗎?”
沈雪蕪到了瓊華臺後,一路上都無人與她攀談,甚至不少人偷偷的上下打量她。
她以為是那些人是羨慕她身上名貴的布料和昂貴的首飾,心中只有得意,但此刻卻反應過來不對勁之處。
平時尚書夫人見到她,都一臉慈愛的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現在卻是臉色不善。
“你可知你的長姐和四弟也來了瓊華宴?”
尚書夫人沒有直接回答她的疑問,而是站了起來,走到廳前的視窗,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
沈雪蕪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見沈寒霽正在擺滿各色字畫古玩的庭院中穿梭,身後跟著的正是沈府她最怕的人,沈宴。
自從這個傻子入府後,父親不僅把府裡位置最好的院落給了他,還不允許任何人進出他的院子。
她曾經偷偷讓人給沈宴的狗下藥,想嚇唬嚇唬這個傻子,結果第二日自己院中兩個丫鬟被毒死,她更是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她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但自此以後,她再不敢招惹這個傻子。
不,不是傻子,而是一個瘋子!
沈寒霽怎麼會和這個瘋子搞到一起?
他們為何又會比自己先到這裡?
在她愣神之際,沒注意到站在身邊的尚書夫人一直在觀察著她的表情。
尚書夫人剛要開口詢問關於傳言的事,就聽到了院中響起了“太子妃嫁到”的呼聲。
庭院中的沈寒霽看向了正門處,一身雲鳳紋緋色長裙的崔令儀,被一群奴僕簇擁著走下了臺階。
院內院外的眾人紛紛跪下行禮,高呼“太子妃萬福。”
沈寒霽卻直直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著那一抹緋色身影。
站在沈寒霽身邊的沈宴,清晰的感覺到了沈寒霽情緒的變化,甚至是她身上藏不住的殺意。
一直身居後宅的她,不可能會和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有任何關聯。
她身上到底藏了甚麼秘密?
就在太子妃的眼光掃向這邊時,沈寒霽終是低下了頭,屈膝行禮。
口中跟著其他人一起高呼“太子妃萬福。”
只是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同是冬日屋簷下的冰錐,冷的尖銳。
距她和太子妃上次見面,不過半月有餘。
“傻子生出來的也是傻子。
我說髮釵掉到了水裡,她竟還真信了我的話。”
枯井底,沈寒霽忍著斷骨之痛,抬首時雙眸血紅,血霧裡她已分不清頭頂模糊的幾個身影裡,哪一個是說話的崔令儀。
“以後每日沒有小賤蹄子給我洗腳,倒夜壺。我還真有點難過了。”
心臟像是被利刃劃破了密密麻麻的刀口,痛得她全身發抖。
“崔令儀,即便身化惡鬼永墜地獄,我都要吸乾你們身上的血,讓你們向我的藥兒贖罪!”
鐵鏽味在沈寒霽的口中瀰漫開,嘶吼聲嗡嗡作響。
一塊香甜的梨花酥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孃親,這是藥兒今天聽話的獎賞,給你吃~”
我的藥兒,對不起,我以為你離開了我才能得到更好的生活,是我錯了。
就在她抽泣著要伸手時,梨花酥直接被對方塞進了她的嘴巴里。
沈宴一臉嫌棄的,搓了搓手上的碎屑,開口嘲笑道:
“用得著因為吃不到點心就哭嗎?真丟本少爺的臉。”
沈寒霽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滿臉淚水。賓客裡已有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她抬首,發現陽光正好落在沈宴的身後,他的髮梢鍍上一層金色,整個人都沐浴在暖光的圍繞裡。
高大的身形,正好擋在太子妃所處的方向。
“面對強大的敵人,收起仇恨保持笑容,你才有機會以弱勝強。”
沈宴靠近她,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拉開距離後,他突然伸手在她的額頭上屈指一彈,“拍我頭的回禮。”
說完,將一盤梨花酥塞到了她的手裡,轉身離開。
他敏銳的捕捉到了自己的秘密,沒有選擇追問或者擔心被牽連,而是幫自己解圍。
沈寒霽心底的某一處,破了冰。
另一邊,沈雪蕪在看到太子妃出現時,將沈宴兩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事情丟到了一遍,迫不及待的拉著尚書夫人去給對方請安。
崔令儀的父親,兩道總督剛上任的的時候,沈家與之有過不少私下的合作和來往。
作為沈家最出彩的女兒,沈雪蕪陪同父親拜訪過幾次崔府,當時的崔令儀還待字閨中,面上也是有見過。
“雪蕪今日這一身,當真是光彩奪目,富貴無雙啊。”
沈雪蕪並未聽出崔令儀語氣中諷意,臉上笑容更加的燦爛了起來,仔細的向對方介紹身上的衣裙和首飾都出自哪裡。
陪在一旁的尚書夫人,畢竟幾十年的閱歷,怎麼會看不出太子妃已有不悅。
心裡將沈雪蕪暗罵了一遍,
這瓊華宴身份最尊貴的女人就是太子妃,她這身裝扮已是逾越了,還不知收斂的炫耀。
即便殘害動物之事是謠言,如此愚蠢的女子也不能入了尚書府,只怕婚後不僅無法給兒子助力,還會招禍。
幾人邊走邊聊,無人注意到一隻青綠色的小蛇,在草叢的掩護下,扭動著身體朝走在最前面的崔令儀和沈雪蕪靠近。
不知人群中是誰突然喊了一句,“有蛇!”
潛伏爬行的青蛇彷彿受到了刺激,蛇頭抬了起來,吐著蛇信子,急速穿梭在人群裡。
立時,尖叫聲此起彼伏,彼此推攘,亂作一團。
沈雪蕪看到蛇衝著自己的方向竄了過來,顧不得看清站在身邊的人是誰,就直接閃身到了對方後面。
當崔令儀發現那隻蛇時,已經來不及躲閃,她嚇得直接癱軟在地,閉上了眼睛。
但她並沒有等來預期被咬後的疼痛,而是感到眼前有黑影閃過,接著被嬤嬤攙扶了起來。
“太子妃不用擔心,這條蛇並沒有毒,應該是前幾日下了雨,招來了院中。”
沈寒霽屈膝行禮,柔聲款款。
烏睫遮擋住了眼底的恨意。
這麼近的距離,只要她從空間裡拿出匕首,就能立刻殺了害死她女兒的兇手。
眸光一閃,她手指漸漸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