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登島測驗(一) 北朔的珠珠小島……
作為穿越者,北朔的圓盤其實是外來系統。
最初看到圓盤出現字時,她才穿來五年,完全不明白「注視級」是甚麼。
她當時問正給她做飯的廚子看不看得見。
廚子把粥端到她跟前,拿起圓盤:“啥字?”
還是小矮子的北朔墊腳給廚子指:“注視級。”
廚子:“注視……你想要我看你嗎?我正看著呢,快吃飯。”
隨著時間流逝,在不斷試驗後,北朔慢慢明白注視級的意思,以及這個圓盤所擁有的能力。
靈舟的速度變慢,圓盤上的字消失前,北朔著重看一眼只有1.2的倍率上限。
同時,前方響起傀靈的聲音。
“蓬萊已至,所有候補請前往測驗域參加登島測驗。”
聲音剛落,靈舟已然平穩,傀靈帶領興奮的人群走出艙室。
北朔收起圓盤,跟在人群后面。
剛下靈舟強光刺眼,她用手遮擋眼睛,數息後看清所在之處。
蓬萊島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
靈舟降落在一片廣闊草原,也就是傀靈所說的「測驗域」。她眺望四周不見島嶼邊際,只有數不清的人頭。還有一些靈舟正在降落,更多人進入這片草原。
傀靈沒有對登島測驗做任何解釋,而是站在前方靜立不動。
其他靈舟的人同樣困惑,所有人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陳前輩,登島測驗是何意?通不過就打道回府?”有人倍感焦慮。
陳遠雙手環胸,一臉淡定:“此處皆為三十級以下的修士,與我宗選拔同理,要在相似靈級中找到優異者……你們做好準備,此輪必定會淘汰大部分人。”
後半句帶著濃濃警告,明顯在暗示甚麼。
他說得信誓旦旦,眾人發出一陣附和,愈加凝聚的架勢吸引了其他靈舟的人。
“這位道友何意……難道剛登島,蓬萊就會讓我們互相殘殺?”有一高大修士按捺不住,推開人群走到陳遠身邊,想要抓住其肩膀。
陳遠不為所動,轉身朝天空揚下巴,引領眾人視線往上。
“靈舟已走,敗者無法返回,只有留在這裡。”
北朔聞言,也抬頭看向天空。所有靈舟已然騰空離去,其中包括他們乘坐的那艘。
蓬萊四面環海,要離開只能乘靈舟,由島上傀靈接引,肉身飛行只會被層層法陣燒成灰燼。
“敗者之結局,全憑各位道友想象。”
說完陳遠握住腰間刀柄,眼神瞪向高大修士,迫使後者縮回手。
慢慢的,不安成為黏合劑,人們開始選擇更有勝算的辦法。
以陳遠為中心,許多人團結在一起形成聯盟,他們靈力湧動,頗有一旦宣佈測驗開始,就將武力取勝的姿態。
北朔也想加入,結果這個臨時聯盟縫都不留給她擠。
“你……好弱,走開。”高大修士主動充當聯盟的把關人,他們已經在剔除二十級以下的修士,這個一級來沾甚麼邊。
北朔咦了一聲,面露可惜:“多加一個人算好事。”
高大修士懶得跟她廢話:“你自己想想怎麼活下去吧。”
被拒絕的北朔毫無惱色,轉頭離開陳遠那群人,走到人較少的空地,此處後方有一片茂密的樹林。
已經沒有靈舟在降落,傀靈馬上就會宣佈登島測驗的規則。
北朔再拿起腰間圓盤,凹槽裡的光芒已經填滿。
突然,她感受到一股別樣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的圓盤。
北朔轉頭,與其對視。
一個青年斜靠在不遠處樹幹,手上拿著根雜草晃悠。
見北朔回望,他也不迴避,揹著手,抬腳走向她。
青年面容昳麗,紅髮鳳眼,一身黑底白袍貼合高挑身形,流蘇耳墜貼頸搖晃,左手腕上纏著數圈墨珠,其異香隨風飄來。
“這是法系的伴生器?真少見。”他盯著圓盤,將那根雜草遞給北朔。
沒想到北朔自然接過,手指拂過被他掐斷的尖端,如撫摸新友之禮。
她問:“道友怎知我是法系?”
猜出她是法系並不容易。
一是因擁有伴生器的修士大多是武系道途。二是因戰亂頻發,需長時間閉關的術法修行失去條件,戰場則是武系的修行場,導致現界內佼佼者也是武多於法。
“胡亂猜的,武系修士的重心會偏向自己的靈器,道友沒有此破綻。”青年露出似有似無的笑:“北域十三族,顧無咎,敢問道友名諱?”
沒等北朔回答,一陣強烈嗡鳴響起,數個法陣屏障升起,將蓬萊島劃出數個區域。
所有傀靈綻放光芒,體型膨脹數倍,一顆顆透明珠從其體內四散開來,飄到周圍每個修士手中。
北朔接過,珠子冰冷,一隻手剛好握住。
島上傀靈們飄起,同時出聲,如無數大鐘敲響:“登島測驗規則如下。”
“一,飛昇候補已盡數登島,所有人按照靈級劃入相應同級陣中,請勿離開所在同級陣。”
“二,每位候補獲得一顆證道珠,在太陽落山前,請用任何方法證明飛昇之能,證明你為最適合飛昇之人。”
“三,證道珠將根據候補所展之能亮光,每個同級陣中光芒最盛者獲得獎勵,全島最亮珠持有者獲額外獎勵。”
說完,傀靈們靜止不動,無面頭顱望向天空,隨太陽而動,提示所有人測驗時間。
“哇,我的好亮!”
“甚麼亮啊,就一點點好吧。”
“你到手都沒光呢!我才是來飛昇的!”
規則宣讀結束,並非殘忍的互相屠殺,沒有懲罰,只是一項簡單的獎勵遊戲。
許多人的證道珠一到手就有光,強弱不一,但毫無反應的也不在少數。
北朔的珠子也沒光,她轉頭,紅髮青年那顆同樣黯淡。
“中洲西石鎮,北朔。”
她禮貌自我介紹,說完把證道珠揣進兜裡,靠著樹幹就地坐下。
本以為青年會就此離去,沒想到他也坐下,與北朔隔著半臂距離。
顧無咎笑容如閃爍陽光,滿眼好奇地盯著她:“北朔為何坐下?距太陽離落山不到兩個時辰,想要獲得獎勵需抓緊時間。”
北朔雙手十指張開,放在在地面,泥土和草屑與掌心相觸。
聞言,北朔反問:“無咎道友為何也沒行動?”
“登島者上萬,光是我們這個同級陣就有千人。別說全島最亮,在此陣中我也排不上號。”顧無咎撇嘴嘆氣,把依舊暗淡的圓珠放在地上。
顧無咎其實不算差,北朔能感知的靈級大概在二十級出頭,在這個低階修士的陣中已算前列……當然對想要獲得獎勵的人來說,前列不夠,只有第一才有用。
“彆氣餒,靈級並不能完全影響證道珠的發光。”北朔抬頭,引領顧無咎視線往前。
方才一起討論的兩位修士正努力按照規則展示「飛昇之能」。
男修的珠子到手就有一層薄光,他是法系,一隻手託著證道珠,一隻手掐訣猛搓火焰。靈火升騰,是其所能做到的最強術法,但光芒並未增強。
另一位是最初毫無光亮的女修,她靈級偏低,思考片刻盤腿坐下。
其將長劍抽出,劍升至半空,隨著她靈力猛然暴漲,劍身變寬如巨刃,此為稀少的巨化術。不過一瞬女修就失力停止,但珠光充盈,超過一旁的男修。
顧無咎手託下巴,挑眉道:“蓬萊相容幷包,連潛力這般虛無之物也願意嘉獎。”
北朔依舊雙手撐地:“除了明面的實力、未來的潛力,我猜作為評判的還有……修士們想要飛昇的意志。”
顧無咎有了興趣:“何出此言?”
“無咎道友前往蓬萊可是想要飛昇?”北朔反問,見青年停頓,她接著說,“我未抱有飛昇之意,我想要到島上尋寶賺錢。”
她說的誠懇,令人相信。
顧無咎看向她兜裡,再看自己手上的珠子,同樣毫無光亮,結合方才那一男一女修士的區別,瞬間明白她的猜測從何而來。
按照北朔的說法,未做任何行動前,珠子是否發光,代表修士是否抱有飛昇之心。
北朔從地面收起一隻手,伸到青年面前張開:“若我能印證此猜測,無咎道友可否給我你的珠子?”
顧無咎看向北朔,停頓片刻,把證道珠放在後者手心。
他突然很想知道此人會做些甚麼。
北朔捧著證道珠,開口說話。
“若飛昇為最優選擇,我將不計代價競爭飛昇之位。”
她語氣平靜,與剛才並無兩樣。
“北朔給死物做承諾似乎……”
顧無咎帶著笑意的聲音戛然而止。
如焰火揚起,北朔手心的圓珠爆發強光,白光幾乎將她的臉吞沒,一時間兩人都無法看見對方表情。
北朔將已是周圍最亮的珠子還給顧無咎。
顧無咎拿著顯眼的光珠,周圍瞬間有數道目光投向他,這些目光並不友善。他眉頭微皺,再看向北朔時,嘴角笑意恢復如初。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震動與吶喊。
有人從熟悉方向逃來,邊跑邊喊:“他們在殺人!快逃!”
有不明所以的修士抓住逃跑者:“甚麼意思?此測驗只是讓圓珠發光,何必動用武力?”
“是一群二十級以上的修士,某個大宗門弟子領頭……我怎會知道!反正他們越殺人,他們的證道珠就越亮!”
樹下的北朔二人也聽見,她明白是陳遠那群人。
“為何殺人也能使珠越亮?總不會是他們在動武時修為突破吧。”
顧無咎哎喲幾聲,連忙站起,嘟囔著蓬萊島竟也有強盜。
北朔也起身,還呆在此處容易被陳遠那群人作為目標:“為了飛昇可以殺害競爭者,他們向蓬萊證明自己擁有此等決心和相應能力,珠子自然會亮。”
混亂在蔓延,秩序被摧毀,不安能激發陰暗面,越是想自保越可能同流合汙——
盯著顧無咎手上光珠的人越來越多。
傀靈從始至終都未乾涉,既然殺人都被允許,那奪珠也必定可以,因為最後獎勵的是證道珠的「持有者」而不是「原主」。
察覺到這一點的顧無咎面色愁苦,一度想跟北朔交換:“……這可如何是好,若是有人來搶,我只能乖乖奉上了。”
“是有些危險,你快尋無人處躲藏。”
北朔眉梢下壓,語氣關心。
顧無咎有些感動:“北朔與我僅一面之緣,卻如交摯友,那無人處在哪?”
“不清楚,我先躲樹林裡去。”
北朔拍拍身上的泥土,用一種為他著想的語氣:“你別進來,你珠子太亮了容易被發現。”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