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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小姐笑一個再走

2026-06-02 作者:怡米

第87章 第 87 章 小姐笑一個再走

笑一個就消氣嗎?

魏欽垂眸提了提嘴角, 換來的卻是一聲挖苦。

“不想笑,不勉強的。”

江吟月扭頭就走,嘴角的笑才更真實,她默數到三, 手腕果真被人緊緊攥住。

“小姐留步。”

江吟月回過身, 像個逼人就範的小紈絝, 揚著下頷, 擺出一副驗收之態。

魏欽又露笑顏, 清清淺淺煞是俊秀,可怎麼看都有種被逼迫的不情願。

他抿抿唇,拉過江吟月, 低頭問她可滿意。

凜冽的氣息拂過江吟月的鼻尖。

問就問,離這麼近做甚麼?江吟月巡睃一圈, 擰了擰他的腰,“放開。”

“不想放。”

“那你白笑了。”

話落,那雙桎梏住江吟月的手垂了下去。

江吟月更得意了, 拿捏魏欽,不費吹灰之力。

無形的狐貍尾巴在得意中輕搖著。

“你笑起來好看, 該多笑笑。”江吟月用食指戳在魏欽的胸口, “我說過很多次了, 就是記不得。”

“我記得。”魏欽握住江吟月的手, 按在自己心口,“小姐的每句話,我都記得。”

“這麼情真意切, 不會是油嘴滑舌吧?”

魏欽又不講話了,江吟月卻笑了,幾乎不具備忍笑的功底。

“不逗你了, 我要回......”

“屋裡坐會兒。”

“不要。”

“就一會兒。”

魏欽又一次展顏,“當作給我的獎勵。”

剛被觸動的江吟月氣得叉起腰,“你笑一下,我就要獎勵你?”

不過,重賞之下有勇夫,多獎勵獎勵他,他或許就習慣展顏微笑了。

對魏欽,江吟月狠不下心,也就半推半就地跟著他走進東廂。

掩門的一瞬,她瞧見燕翼那廝探頭探腦,指不定會在背後笑話他們痴痴纏纏沒完沒了。

“砰”的一聲,江吟月合上門,遮擋了燕翼的視線。

“你手底下,數燕翼最不穩重。”

魏欽沒護短,江吟月說的是事實,那廝自小頑皮,欠欠兒的,哪兒都有他。

魏欽沏茶,拉過江吟月,親自餵給她。

“我不渴。”

“廢了那麼多口舌,潤潤嗓子。”

江吟月才反應過來,“你嫌我與莫豪多言了?誰的醋都吃。”

年紀不大,快成老醋罈子了。

魏欽沒解釋,抱住她紓解疲憊。

相擁的兩人在逼仄的房中凌亂地踱步,時而撞到桌椅,時而撞到銅鏡。

江吟月沒有掙扎,知他懂他,自然清楚他的疲憊,然而旖旎綿長,天色卻漸晚,總要不解風情地打破這份溫馨。

“我要回去了。”

“小姐笑一個再走。”

“......”

江吟月以為自己耳鳴,仰頭看向一本正經的男人,“你說甚麼?”

魏欽低眸,雙手愈發掐緊她的腰肢,“笑一個再走。”

有些報復隱藏在脈脈溫情中。

被逗怒的小娘子開始掙扎,惹魏欽失笑,這笑發自肺腑,毫不牽強。

“放開我,衛逸赫。”

這人壞透了,壞到骨子裡。

魏欽抱著她不放手,帶著安撫地輕哄,可江吟月在看到不知何時上了閂的門扉時,更激動了。

就不該心軟。

狼窩就是狼窩,一旦陷入,會被吃拆入腹,骨頭不剩。

“啊......”

被壓到木桌上時,江吟月後悔莫及,後腦勺被一隻大手兜住,不至於磕到腦袋。

可魏欽用牙齒咬破了她的唇肉。

“唔唔......哼......”

掙脫不開的女子氣呼呼地哼唧,卻在此情此景下,成了撩人的嚶嚀。

魏欽扣住她的十指,摁在兩側,貪婪汲取她唇上的清甜。

被碰到的茶盞歪倒在桌角,有餘茶流淌而出,匯成細細的水流,打溼地面。

魏欽在撬開江吟月的牙關後,隨之輕柔轉輾,試探去觸碰她的舌尖,在她的細喘中,含住那靈敏躲閃的小舌。

自喉嚨的吞嚥聲細細微微。

他的手,摩挲在江吟月的掌心,摩擦生溫。

“小姐今晚留下吧。”

江吟月迷迷糊糊的,在得以大口呼吸後,扭過頭,盯著傾倒的茶盞,“不要。”

“那笑一個。”

“你!”

魏欽又吻住她,笑意綻開在耳鬢廝磨中,直到打更人敲響二更的梆子,才將人送回江府。

紅唇微腫的江吟月合上門窗,將護送她的男人拒之門外。

擺明了慍火未消。

魏欽抱起綺寶坐在後院的鞦韆上,等了好一會兒,不見江吟月現身,才起身離開。

綺寶還搖著尾巴戀戀不捨。

“嗷嗚嗷嗚。”

魏欽又揉揉它的狗頭,推門離去。

江吟月推開窗,看著只有綺寶的小院,捂住臉消解著餘溫。窒息的糾纏,引身體酥麻,還在體內流竄。

**

又幾日,虹玫遞上訊息。

周家小姐近來肝鬱氣滯,今日隨主母前往一位名醫的藥鋪調理身子。

江吟月剛好與那位名醫的孫媳有些交情。

契機可遇不可求,江吟月馬不停蹄趕往小宅,帶上莫豪趕往藥鋪。

一路上,她都在打聽尚書之女與小繁子的往事。

周煜謹剛升任吏部尚書那會兒,為了取悅天子,與司禮監的一名大太監往來頻繁,從他口中得知天子日常起居的習慣。

那會兒,為他遞送訊息的人就是年紀尚小的莫豪。

莫豪雖位卑,但於他有用,八面玲瓏的周煜謹自然是以禮相待,偶爾留莫豪在後院飽餐一頓。

小恩小惠是常有的事。

也是那會兒,小繁子與九姑娘有了短暫的交集。

九姑娘喜歡作畫,一日雪天回府,無意瞧見一個小少年坐在自家後院的遊廊上悶頭吃酥餅。

掉了好些渣滓。

恰有麻雀落在鵝頸椅上。

少年用手拾起渣滓,攤開餵食麻雀。

從沒見人徒手喂麻雀的,九姑娘偷偷取出紙筆,躲在少年看不到的角落執筆作畫。

少年生得比同齡人高大許多,眸光乾淨清澈,哪怕只是餵食麻雀,都會露出欣喜的笑。

可之後幾個月,九姑娘再沒能看到少年稚嫩青澀的一面。他變得沉默寡言,替人辦事幹淨利索,明明經過了歷練,落在九姑娘筆下的他卻成了行屍走肉,沒了鮮活氣。

可少年還是會坐在遊廊上餵食麻雀。

生在高門,九姑娘知道後宮裡的“鬼魅”吃人不吐骨頭,單純的少年遍體鱗傷,心性大變,可內心深處還是善良的吧。

她走過去,遞上兩幅畫。

一張名為初見,另一張名為初識。

少年攤開第二幅畫,沒甚麼觸動,卻在攤開第一幅畫後,僵坐在那裡。

短短數月,他已變得麻木。

“九姑娘?”

“嗯。”

少女聲音輕柔,不似司禮監的宦官們叫聲刺耳。

少年拿出帕子擦了擦一旁的鵝頸椅,沒有請她落座,隨她心意。

少女還是坐了下來,說自己偷偷觀察他數月。

彼時年紀小,直爽坦率,不會覺得赧然。

“你的義父是曹掌印,還會有人欺負你?”

“有的,很多。”

“那你可以告狀呀。”

“義父事忙,是御前紅人,沒有多餘的精力。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勞煩他老人家的。他提醒過我,要靠自己闖出名堂,才算真本事,一味依靠他人,會變得無能。”

少年捲起畫,想要塞進袖管,忽然想到甚麼,詢問道:“可以送給我嗎?”

“當然了。”

少年不覺地笑了,與少女相視而笑。

之後一段時日,少女會在少年登門後現身,塞給少年好些零嘴,看著少年狼吞虎嚥。

“你慢點。”

少年連渣滓都捨不得浪費。

“你叫小繁子?”

“莫豪。”少年擦了一把嘴,鄭重道,“我本名莫豪。”

少女也鄭重地點點頭,喚他“莫豪”。

周煜謹與司禮監大太監密切往來的那些年,莫豪成了傳話的那個,來來回回上百次叩響周府大門,也自然而然與九姑娘成為熟識。

他們會坐在遊廊上閒聊奇聞軼事,九姑娘還會指點少年作畫。

生疏的畫功,惹了不少笑話。

他們為彼此解悶,成了無話不談的幼時好友,那段時日,於莫豪而言,難得的愜意輕鬆。

在跳井的前一日,無需為周煜謹遞送訊息的少年尋個藉口登門,為的是見一見短時結交的好友。

事關驚天的秘辛,莫豪不能與人透露,一個字都不能,他只說自己要走了,至於去哪兒,也不能提起。

沒多久,少年跳井的噩耗傳入九姑娘耳中,九姑娘頹然許久,可她隱隱覺得,欲言又止的少年尚在人間。

聽過小繁子和九姑娘的過往,乘馬前行的江吟月喟嘆造化弄人,他們都沒有忘記彼此,可小繁子以莫豪的身份歸來,九姑娘卻要嫁入東宮。

但尚有更改命運的機會。

“駕!”

江吟月一夾馬腹,驅策逐電飛馳,噠噠馬蹄聲不絕。

莫豪跟在後面,剛毅的面容些許薄紅,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情之畫筆為他顴骨染紅暈。

得知九姑娘尋術士作法為求見他一面的事後,他那顆歷盡滄桑的心突然狠狠顫了下。

“駕!”

莫豪一甩馬鞭,跟在江吟月和虹玫的身後。

三人抵達藥鋪所在的後巷時已是華燈初上。

早已張望在後大門的孫媳婦獨自跑出來,“你們來了。”

事情緊迫,江吟月沒做寒暄,直切正題,“可與九姑娘通氣了?”

孫媳婦點點頭,可首輔夫人看女兒看得緊,不準女兒隨意外出,九姑娘這會兒正在藥鋪後堂針灸。

“首輔夫人正在前堂與我的婆婆討教調養的事宜,我可以帶著你們偷偷溜進後堂。”

江吟月撓撓鼻尖,“怎麼溜進去?”

孫媳婦撥開後牆一處被枯草遮蔽的洞口,“你們需從這裡進去。”

是個狗洞......

周家隨行扈從十來人,需避開他們的監視才行。這個洞口直通柴房,江吟月等人可以在柴房換上藥師的衣著,再趁著天色昏暗溜進藥堂。

聽過孫媳婦的解釋,江吟月顧不得那些,示意虹玫把守在外頭,自己則率先趴在洞口向裡爬去。

莫豪也沒有猶豫。

尋常閨秀可做不出爬狗洞的舉動,孫媳婦清楚江吟月大咧咧的性子,掩唇一笑,從後門走進小院,去往後堂,尋個藉口支開照看在九姑娘身邊的針灸郎中。

一女一男趁著夜黑,鬼鬼祟祟地行事。

當忐忑不安等在房中的九姑娘見到那抹魁梧的身影時,她猛地站起,沒有顧及身上的一根根銀針。

歲月悠悠,滄海桑田,她還是一眼認出長大的少年。

江吟月推了推莫豪,示意他上前。

“機會難得,你要把握住,記著,一念猶豫成遺憾,切莫遲疑不決,若不中意,就把話講清楚,莫要耽擱人家。”

衛溪宸就是很“好”的例子,猶豫的性子,錯失不少良機。

莫豪走上前,與淚光閃爍的九姑娘相對。

江吟月與孫媳婦對視一眼,退至一旁,安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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