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大可不必,她不是真的暈……
湢浴水汽氤氳, 有地龍炙烤,蒸騰闇昧,纏繞住一身粉裙的江吟月。
被放在浴桶邊時,她假借悶熱想要透氣溜之大吉, 卻被困在魏欽的胸膛和門扉間。
湢浴的門被魏欽以一隻手抵住。
“小姐不是要沐浴。”
“我有點兒熱。”為了證實自己所言非虛, 江吟月扇動著兩隻小手, 訕訕道, “還有點兒暈......唔?”
話音剛落, 她便順著一股力道,倒入魏欽乾燥寬厚的胸膛。
頭被迫歪在那緊實的胸肌上。
大可不必的,她不是真的暈。
“好些嗎?”魏欽低頭問道。
“......嗯。”
將錯就錯的女子皺了皺臉, 兩抹粉潤爬上雙頰。
安靜的湢浴褪盡算計與血雨腥風,一隅寧謐, 充斥溫馨。
即便溫香軟玉在懷,正值血氣方剛的魏欽也沒有太過旖旎的心思,至少這一刻心緒平緩, 有涓涓溪水流過他不再幹涸的心田,“沐浴吧。”
“我自己來。”
“我想服侍小姐。”
魏欽的手扯住了江吟月身前的裙帶, 腕子一擰, 江吟月那身漂亮的粉裙隨著裙帶撤去而鬆散, 落在她的腳邊。
衣裙的鵝梨味道不及肌膚的清香, 雲髻堆鴉的女子來不及遮掩自己,一頭烏髮散落,垂向纖細楊柳腰。
無助、羞澀、怯怯, 匯成她此刻灼若桃花的嬌媚。
魏欽從不覺得自己會沉迷甚麼,卻沒能免俗,痴她迷她, 難以自持。
“唔......”
被堵住唇的江吟月不得不揚起臉承受突如其來的吻,原本的燥熱在狎暱中蒸散,蔓延每寸肌膚。
紅透如蝦子。
她聽到吱吱的吸吮聲,感受到魏欽薄肌的賁張。
再荒唐下去,恐會湢浴狼藉。
“沐浴吧......”
囁嚅的聲響從兩人的唇間傳出。
魏欽拉開距離,細喘著看她抬起眼簾,那股子羞答答,透著不自知的媚色。
魏欽趴在她的肩頭緩了會兒,垂下的右手多了一件女兒家的物件,是江吟月最後的衣衫屏障。
前凸後翹的小娘子被抱進溫熱的浴湯。
漂浮的花瓣遮住些許旖旎。
魏欽拿過皂角,塗抹在江吟月的溼發上,順著髮根一點點搓揉,修長的手指按揉在她的頭皮上,力道拿捏精準,揉得江吟月昏昏欲睡。
鼻尖襲來一點清涼,惹睏倦小娘子打個哆嗦,不滿地嘟囔:“別鬧。”
魏欽唇邊三分笑,拿瓢舀水,淋在她的發頂,洗去皂角。
一遍又一遍。
而他捲起的中衣袖口濡溼一片,貼在小臂上。
“水溫如何?”
“有些涼了。”
魏欽讓她縮排水裡,自己去往屋外叫水,沒一會兒,提著幾個冒熱氣的小桶折回。
溼潤的小臂因發力崩起清晰的筋。
江吟月偷瞄一眼,不敢直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自己當初不看好的贅婿迷惑。
那時坐在她下首位置的青衫書生,傲雪凌霜,寒氣逼人,透著生人勿進的疏冷,叫她很不舒服,哪裡想到,四年後的今日,他會以這副誘人姿態臣服於她。
小姐與書生的荒唐場景又一次浮現腦海,有一出纏綿大戲就在湢浴。
江吟月捂臉下沉,沒入水中,被魏欽提溜出來時,人還是懵懵的。
“怎麼了?”
魏欽一邊舀出冷卻的浴湯,一邊詢問,不可避免瞧見些凹凸有致的美景。
水位越來越淺,暴露無遺的江吟月坐在浴桶裡,曲膝抱住自己,“沒事。”
“想到甚麼了?”
“我才沒想。”
有人不打自招。
魏欽沒急著添水,倚在浴桶外,“沒想甚麼?”
“添水。”
魏欽舀一瓢熱水,晾涼些兜頭淋在江吟月的身上,從上到下。
明明是尋常的舉動,卻在此情此景下略顯佻達。
被困浴桶的江吟月氣得不輕,奪過水瓢,以牙還牙。
她不吃虧。
衣領處溼漉漉,魏欽抹一把銜有水珠的下巴,點了點頭。
何意?
江吟月不解,又潑了一瓢,目睹他乾爽的中衣濡溼大片,半透出膚色。
浴桶中存有的浴湯殆盡。
“添水。”
氣勢不減的女子還在要求被潑水的男子為她效命。
魏欽試了試小桶裡的水溫,毫不費力地提起,倒入浴桶,澆灌在女子細膩白潤的腿上。
一桶又一桶,剛好沒過江吟月的腰。
“繼續。”
“水滿則溢。”
江吟月低頭看看自己,剛剛及腰,她拉下已經不能再紅的臉,一把揪住魏欽的衣襟,拉向自己,“你再耍花招,我......”
“沒有甚麼花招,魏欽只是想和小姐同浴。”
“甚麼?”
江吟月以為自己耳鳴,聽岔了音兒,直到魏欽抬起長腿跨入浴桶,坐入其中,才反應過來。
小小浴桶,水位上升。
被鳩佔鵲巢的江吟月猛地站起,又縮回水中,水位升至腋下。
“出去。”
“將就將就。”
“你別過來。”
江吟月可不想將就著同擠在一個桶裡,她坐在水中又踢又踹,掀起不小的水花,濺在對面男子的臉上。
魏欽只是坐在那兒,看她撲稜。
水位再次變低,而浴桶外的地面溼了一圈。
魏欽沒在意,褪去衣物丟在桶外,撩起水擦拭在自己的手臂上,像是真的沒有歪心思,心無旁騖只為沐浴。
留給江吟月無盡的窘迫。
江吟月轉過身背對,悶悶地趴在浴桶邊沿,不承想,懸掛水珠兩三滴的薄背成了摧毀某人意志力的鴆酒。
粗糲的撫觸襲來時,江吟月想要轉身,卻被魏欽摁住。
晚了。
魏欽靠過去,接近她的背,溼漉漉的俊臉微微薄紅,耳尖亦是暈染霞紅。
猶有青澀寸寸蔓延。
“小姐。”
魏欽扣住江吟月的肩,以按揉為她舒展筋骨,可那雙手並沒有停留在江吟月圓潤的肩頭。
隨著他指尖的遊弋,江吟月扣在浴桶上的十指泛起白痕。
有水花溢位浴桶,打溼還未乾透的地面。
浴桶裡似乎只剩下江吟月一人,可她還趴在桶沿一動不敢動,粉潤的唇緊抿,優美的鵝頸向後仰起。
守在門外的婢女們看一眼天色,夜幕拉開,星月皎潔,可前來做客的前任姑爺遲遲沒有告辭的自覺,還逗留在小姐的閨房。
虹玫在安寢前來過一趟,盯了會兒緊閉的房門。
門扉內沒有燃燈,漆黑黑的。
“虹玫姐,小姐受得住嗎?”一名小婢女小聲問道。
虹玫沒應聲,又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多嘴。”
小婢女吐吐舌頭,笑嘻嘻繼續背靠門扉打盹,卻被突然的叫水聲嚇了一跳。
又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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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日落到夜幕,難以入眠的順仁帝輾轉反側,他砸出一隻枕頭,冷喝道:“取藥來!”
“曹安貴,取藥來!”
可他突然想起,曹安貴被他攆出宮了。
新面孔的小宦官低頭靠近龍床,“回陛下,御醫的意思,術士的藥丸損傷臟腑,不宜長期服用,隔三差五......”
“反了你了!”順仁帝暴怒,“你為了他們,膽敢忤逆朕?”
小宦官趕忙掏出瓷瓶,倒出一顆藥丸,卻被順仁帝奪過一整瓶。
他先嗅了嗅,確認是術士研製的安眠藥丸,才倒出一顆,命小宦官取來溫水。
縱使取來的是寢殿備好的溫水,他也要求驗毒。
很快,睡意上頭,他躺回龍床,煩亂的思緒漸緩,人安靜下來。
可夢裡仍舊波濤駭浪,有黑鮫翻湧,危機四伏。
“啊!!!”
夢裡的天子大吼一聲,由潛意識裡抒發出鬱結。他睜開眼,愣愣盯著帳頂,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不,已經瘋了。
再次倒出藥丸,他生嚥下去,催眠著自己。
被困在寢殿不得隨意走動,加上病症纏身,虛脫無力,人要頹廢了。
引以為傲的次子背刺了他,視為煞星的長子設計了他,為次子挑選的磨刀石老三拋棄了他,逃出宮外。
沒有一個可信任的皇嗣。
他教誨他們薄情有何錯?到頭來,他們的表現不也表現出了薄情寡義和不念親情。
“來人,宣衛逸赫和衛溪宸見駕!”
小宦官欲哭無淚,“陛下......”
“傳!!”
當魏欽收到司禮監宦官送來的口信時,他正擁著江吟月準備入睡。
按了按側額,他緩緩起身,倒是沒有拒絕。
被擾醒的江吟月伸手搭在他曲起的膝頭,“深夜入宮會不會有危險?恐有詐。”
“不會,小姐安心睡下。”
曹安貴雖被攆出宮外,可內廷二十四衙門都是他老人家的眼線,前來通傳的人亦是司禮監的人,不會有差池。
江吟月還是不放心,“務必要謹慎。”
“好。”
魏欽穿上衣衫,彎腰吻了吻江吟月的額頭,“快睡。”
為了不給他添亂,江吟月掖起被子矇住臉,假裝倒頭就睡。
魏欽拉下被子,提醒她別悶壞了。
須臾,一襲玄衣的大皇子與一抹白衣的太子殿下相繼出現在寢殿前。
兩人並肩等待殿門開啟。
幼年的他們,還會合力拆除工部尚書利用機關術打造的囚籠,如今的他們,相顧無言。
衛溪宸不是個喜歡冷場的人,年幼時會好奇長兄因何悶悶不樂,那會兒的他被封儲君,還會替長兄委屈,明明皇位該由嫡長子繼承。
可沒多久,他就習慣了太子的身份,又過了沒多久,長兄自戕,他的儲君之位變得順理成章,無人敢再非議。
高枕無憂十七年,漫長的十七年,只有他沒有憂患意識,而對手在暗處摩拳擦掌,培養勢力。
殿門徐徐開啟,微弱的燈火流瀉。
小宦官躬身請他們進殿。
兄弟二人同時跨進門檻,衛溪宸沒有客套說上一句“皇兄請”,魏欽同樣沒有虛假請太子先行。
可他們要見駕的父皇已陷入沉睡。
藥丸起了效用。
“既如此......”
打算折返的衛溪宸話音未落,餘光瞥見魏欽徑自走向龍床,將好不容易入睡的天子晃醒了。
“父皇深夜召見,可有要事?”
看著天子由迷茫到清醒再到暴怒,衛溪宸意識到自己與大皇子的性子差在哪兒了。
面對父皇,他經常會忍受妥協,而大皇子選擇當即報復。
三更半夜被折騰,那便折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