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小姐也是喜歡的吧?
由揚州商會籌辦的典拍, 在城中最大的瓦肆如期舉辦。
原本是一場稀鬆平常的競寶,卻因坊間突然流傳的風聲,聚焦了眾多商人的注意。
太子殿下會為了外祖拍下由數名杏林聖手共同煉製的還魂丹。
驟起的風聲不脛而走,傳遍大街小巷。
典拍當日, 一座難求。
能與太子殿下競寶, 於商人們而言是一次新鮮又值得吹噓的經歷。
二樓的看棚內, 八寶攢盒擺滿果餌果脯, 香濃茶茗幽幽飄香, 婢女搖扇,小廝捶腿,在一座難求的瓦肆內更具排場。
除了賈商, 達官貴人也紛紛前來。
瓦肆外香車寶馬縱橫擁堵,嘈雜一片。
幾乎是踩著一輛輛馬車車頂大駕光臨的少年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由商會副會長親自引領, 少年邁著四方步走進二樓看棚,對畫師秦褒海的大作勢在必得。
牛氣哄哄的少年搖開玉骨折扇,與身旁的鄒凱沒好氣道:“今日誰敢與本皇子競寶, 你就砍了他。”
鄒凱抱臂閉眼,臂彎夾著一把鑲嵌玉石的寶刀。
隔壁的看棚傳來動靜, 少年探身去瞧, 是結伴前來的一老一少, 老者滿臉皺紋, 另一人穿披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張臉。
單看露出的下頜,便知是位骨相極佳的翩翩郎君。
“誰啊?”
少年不耐煩地問。
候在一旁聽候差遣的瓦肆小廝躬身回道:“是位外地的鹽商, 可能要接手揚州這邊幾大總商的買賣。”
“嘖!”少年不經意流露出鄙夷,“偷雞不成蝕把米,最後給他人做嫁衣。人啊, 還是不能太貪心。鄒凱,附和。”
眼都沒睜一下的鄒凱“嗯”了一聲。
看臺之上,商會會長親自擔當拍賣師,先讓人抬上幾樣奇珍異寶熱熱場子。
競寶開場,好戲開鑼,異常激烈,反倒是二樓看棚上詭異的安靜。
太子殿下沒有現身,莫不是坊間傳聞有誤?
慕名前來的幾位大賈商有些掃興,直到商會會長叫人抬上畫師秦褒海的遊鱗圖。
行家們細細打量畫作上游鱗,乍看是魚,再看是龍!
惟妙惟肖,呼之欲出。
“妙啊,不愧是秦大師。”
商會會長笑道:“秦大師的畫作每一幅都堪稱經典,這一幅是大師最新之作,稱為‘潛龍’,起拍一百兩。”
“一千兩!”
二樓的少年懶懶抬手,嘴角擒笑,十拿九穩。
“秦大師的畫作,本皇子勢在必得,諸位競價吧。”
一千兩......賈商們竊竊私語,相繼自嘲是俗人,就不附庸風雅了。
“一千三百兩。”
衛揚萬恰到好處的笑凝在眼角,詫異地看向隔壁看棚的白髮翁,
白髮翁回視一眼,不卑不亢。
少年哂笑,“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別說少年,就是八風不動的鄒凱都探出腦袋,覷了隔壁一眼。
少年皮笑肉不笑,“三千兩。”
“三千五百兩。”
“四千兩!”
“四千三百兩。”
“一萬兩!”
“一萬零一百兩。”
氣血直衝天靈蓋,衛揚萬翻著白眼按了按人中,“二萬兩!”
鄒凱拽了拽少年的衣袖,“殿下慎重,慎重。”
少年甩開鄒凱的手,怒氣衝衝地直視隔壁的一老一少。
頭戴兜帽的年輕男子唇角淡淡淺痕,不知說了句甚麼。
少年眯眼,依稀辨析是“傻帽”,可他沒有證據。
快要掩不住笑的商會會長朗聲問道:“二萬兩,還有競寶的嗎?一次,二次,成交!”
眾人撫掌恭喜傻帽,哦不,恭喜志在必得的少年。
衛揚萬五臟六腑俱燃,腳步飄輕地坐回玫瑰椅,狠狠咬了一口還未驗毒的毛桃。
“呸,呸。”
他撇了桃子,氣嘟嘟盤腿坐在玫瑰椅上,對之後的幾樣珍寶毫無興趣,百無聊賴地等到最後一樣寶貝——還魂丹。
“太子皇兄沒有到場啊。”衛揚萬咬牙切齒地小聲嘟囔。
一樓的座位上已有商人在競拍。
寥寥幾人。
最後一位出價的人喊出五十兩。
周遭陷入沉寂。
商會會長問道:“可還有人出價?一次,二次,成......”
“一百兩。”
來者輕描淡寫,一瞬吊起所有人的胃口。
白衣勝雪的太子殿下姍姍來遲,由副會長引著坐到了位置最佳的看棚內。身後兩排侍衛浩浩蕩蕩。
衛揚萬盯著自己的皇兄,紅豔豔的唇一勾,“二百兩。”
剛剛落座的衛溪宸淡淡瞥了對面一眼,“三百兩。”
“五百兩。”
“一千兩。”
被激起鬥志的少年邪肆一笑,“一萬兩。”
全場譁然。
隔壁看棚的年輕鹽商抿一口香茗,沒有摻和。
衛溪宸倒也氣定神閒,“二萬兩。”
少年鬥志不減,“三萬兩。”
一波高過一波的驚呼,音浪不絕。
衛溪宸敲打起搭在腿上的指尖,“四萬兩。”
“五萬兩!”
看著大公雞似的炸毛少年,被一些人揣測是來表演盡孝的太子殿下提了提唇角,抬手比劃一個謙讓的手勢,令炸毛的少年瞬間咋舌。
不爭了?讓給他了?怎麼不謙讓儲君之位呢?
商會會長接過話兒,笑道:“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典拍!五萬兩一次,兩次,成......”
“加一兩。”
衛溪宸的話,讓快要窒息的少年喘過氣兒來,跌坐回椅子,癱軟無力地垂下雙手。
還好還好。
商會會長不忘請示少年:“三皇子可要加價?”
“滾!”
隔壁的白髮翁笑道:“太子殿下還是很注重名聲的。”
年輕的鹽商起身,率先離場。
目的達成,逗留無益。
衛揚萬跳起來,直奔秦褒海,預計一千兩結下的交情,加碼了二十倍。
少年笑嘻嘻與秦大師暢聊,心裡在滴血。
而拿到還魂丹的太子殿下,將盛藥的小匣子交給富忠才,徑自離開,沒打算寄給外祖。
靈丹妙藥,噱頭罷了。
回到驛館時,侍衛副統領匆匆迎上前。
“布政使派下屬將殿下尋找的人送到了。”
衛溪宸溫淡的面龐一凜。
**
聽聞太子被名聲“照將”不得不現身典拍的小縣主拉著江吟月哈哈大笑。
“我跟你說......”崔詩菡笑得前仰後合,“逼太子五萬兩買孝順的名聲,商會會長真是高明。”
坐在屋頂的江吟月問道:“商會會長有那個膽子?會不會有人推波助瀾?”
“也有可能。”
才不管是誰在推波助瀾,身心暢爽的崔詩菡灌下一口酒,“得知太子被坑,那叫一個痛快!你也知道,太子一向謹慎小心,外人幾乎沒有算計他的機會,這是遇到高手了。”
江吟月托腮,沒有崔詩菡的暢快,對衛溪宸的感情已淡如水,無論他經歷了甚麼,都掀不起她的心湖漣漪。
“縣主!縣主不好了!”
崔詩菡被管家吵到,不耐煩地嗆道:“嚷甚麼,慢慢講。”
“龔先生落在太子手裡了!被送入衙署大牢!”
“!!!”
晌午火傘高張,暑氣逼人,崔詩菡頂著烈日直奔衙署大牢,毫無意外,被獄卒攔在鐵欄外。
隱約可聞鐵欄內傳出龔先生的慘叫,崔詩菡怒道:“讓開!”
認出少女的身份,獄卒一改好聲好氣,強硬道:“非親非故,不可探監!”
“誰說非親非故?”崔詩菡推了獄卒一把,嬌小的人力氣頗大,“舊識故人,前來探監!”
“探監龔飛,需要太子殿下首肯。”
看似火冒三丈的少女抖開銀鞭,怒指衙役,“讓不讓開?!”
銀鞭“啪”的一聲,抽打在空氣中。
可在太子的指令下,再具氣勢都成了虛張聲勢,獄卒不慌不忙地道:“抱歉,按規矩辦事。”
“啪!”
“啊!懷槿縣主打人了!”
手臂捱了一下的衙役倒在地上。
聞聲跑來的獄卒們意欲奪鞭,被縣主府的扈從們攔下。
兩撥人大打出手。
帶著虹玫等女護衛趕到的江吟月急忙道:“將他們拉開!”
場面亂作一團,直到一聲冷喝,三撥人僵在原地。
“住手,違令者,杖斃。”
大批侍衛將三撥人包圍,長刀出鞘,發出摩擦的脆響。
“唰。”
“唰唰。”
衛溪宸站在一排侍衛的後面。
崔詩菡不顧江吟月阻攔,越過重重人牆,怒視漠著眼的儲君,“殿下要求龔先生歸隱,他做到了,何故成了階下囚?”
“逃了。”
“單憑他能逃走?”
衛溪宸淡笑,“孤也想知道,他是如何逃跑的?”
“所以就對一個老人家嚴刑逼供?”
“為了龔先生不受罪,縣主可要為孤解惑?”
大牢內又起慘叫聲,崔詩菡用力抽出被江吟月緊挽的手臂,“是看不慣殿下為難老者的綠林好漢所為!這個回答,殿下滿意嗎?”
“再想想。”衛溪宸抬抬袖,就有獄卒跑進牢裡,龔飛的慘叫聲更大了,崩斷了崔詩菡腦中的弦。
少女手忿忿道:“叫他們住手!”
衛溪宸笑意不減。
“住手!”少女突然衝向儲君。
“殿下!”
侍衛們調轉刀尖,直指崔詩菡。
揮開少女的衛溪宸斂去溫和,溫和的背面是不怒自威的冷肅,“懷槿縣主叫孤好生驚詫。”
竟敢襲擊儲君。
“拿下。”
“不要。”江吟月抱住少女,迎上衛溪宸冷肅的眸光,“殿下有意激怒縣主,與引君入甕有何區別?”
“孤為何激怒她?你的依據呢?”
“殿下故意放出風聲,引縣主前來,不是嗎?”
看著極力維護外人的江吟月,衛溪宸都不知她們幾時築起的義氣。
但凡是他要對付的人,她都維護。
“不分青紅皂白了是嗎?”
在龔飛被截胡的訊息傳回驛館,衛溪宸就暗中派人前往揚州附近的各座城池知會當地的官員。
一個腿腳不好、身子骨羸弱的老者,是經受不住長途奔波的,最可能的落腳點就是與揚州氣候相近的地點。
經過數月放餌,直腸子的老者還是沒能隱忍下怒火,與當眾陰損懿德皇后的人起了爭執。
殊不知,這些人恰恰是誘餌。
衛溪宸拿出一本冊子,是布政使派出的下屬在龔飛居所搜查出的《懿德皇后小傳》,冊子裡夾了兩封信箋,一封是龔飛還未寄出的書信,另一封是崔詩菡的來信。
往來書信都是關於懿德皇后的。龔飛透過信箋,為少女講述懿德皇后的生平事蹟。少女透過書信,敘述對姐姐的崇敬和唏噓。
“她脫得了干係嗎?江吟月,讓開。”
江吟月緊緊摟著崔詩菡,沒有放手。
“無中生有,不認!”崔詩菡掙了掙,“一人做事一人當,吟月,你讓開。”
江吟月使出最大的力氣,攔下好友,“你冷靜!”
衛溪宸的耐性在江吟月對外人的護短中一點點耗盡,他突然拔出身側侍衛的佩刀,指向本該令他心軟的女子,“讓開。”
虹玫等人被大批侍衛架住手臂,掙扎不得。
寡不敵眾。
“小姐!”
反光的長刀刺得江吟月眼睛微痛,她卻一眨不眨地直視持刀的男子,“要抓她,先殺我。”
“你當孤不敢?”最後兩個字,衛溪宸的語調一沉再沉。
江吟月摟著崔詩菡向後退,一點點試探著儲君的底線。
將她們重重包圍的侍衛隨之向後,人浪波動。
太子不開口,他們不敢輕易動手。
衛溪宸握在刀柄上的指尖泛起一道道白痕,指骨咯咯作響,就在他正要放下刀的一剎,耳尖微動,突然刺向江吟月。
江吟月閉眼歪頭,埋在崔詩菡頸窩。
崔詩菡推開江吟月,擋在前頭。
虹玫掙開束縛,奮力奔向前,擋在兩個姑娘身前。
額頭碎髮飄落一綹。
一隻男人的手扼住了刀身。
刀尖距離虹玫的額骨不到半寸。
鮮血順著刀身滴落。
“殿下息怒。”
倏然出現的魏欽手握刀身,鮮血染紅青色官袍
江吟月:“魏欽!”
崔詩菡:“魏欽!”
虹玫:“姑爺......”
江吟月鬆開崔詩菡,跑到魏欽身邊,不顧刀刃的鋒利,抬起去推,“不許傷他!”
衛溪宸抽刀入鞘。
刀刃又一次劃過魏欽的掌心,血流不止。
身旁的侍衛趕忙握住留有太子體溫的刀柄。
衛溪宸問道:“魏運判有何見教?”
魏欽按住受傷的手掌,朝江吟月搖了搖頭,“布政使派出的下屬在龔先生的住所找到的書信,殿下可否讓大家過目?”
衛溪宸沒打算藏著掖著。
富忠才自衣袖取出兩封書信,攤開展示。
崔詩菡盯著上面的字跡,嗤之以鼻,“不是我的字跡!”
魏欽提醒道:“縣主注意稱謂。”
崔詩菡壓了壓火氣,“字跡並非出自臣女之手,一定是有人栽贓,殿下明鑑!”
富忠才笑著打哈哈,“對比便知。”
衛溪宸倒也沒打算指鹿為馬,片晌,侍衛從崔詩菡的書房強行搜查到幾本泛舊的冊子。
經過對比,書信上的確不是崔詩菡的筆記。
懷疑目標自然而然轉移到另一人的身上。
衛溪宸閉閉眼,讓人將衛揚萬“請”到這邊。
崔詩菡抵了抵腮,看似怒火中燒的她,異常冷靜。身處勾心鬥角的漩渦,是需要急中生智的。早在名叫莫豪的魁梧漢子將龔先生安置在江寧,就備下後手,以防變故。小傳和書信都是需要暴露以便被人查詢到,也好嫁禍、混淆。
不明所以的衛揚萬吊兒郎當的,在兄長威逼利誘下,隨手寫下四個大字。
揚名立萬。
字跡相同。
未意識到事態嚴重的少年還優哉遊哉在紙張上幾筆勾勒出自己的畫像,畫功一絕。
侍衛齊齊包圍住少年。
“甚麼?劫持龔飛?龔飛是誰?”
“你們做甚麼拿刀對著我?膽大包天!”
**
餓了幾日幾夜的龔先生適時開口,“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夫招了。三皇子助我遁走,好吃好喝地款待,總要報答人家。他的人要我誣陷懷槿縣主,我也是左右為難啊!吃人家嘴短,不得已行了卑劣之舉!”
龔先生是在驛館的柴房裡主動“交代”的,一同被關押的還有嚴竹旖。
至於牢房內傳出的慘叫......
回去的路上,江吟月攙扶著魏欽問道:“有人能模仿龔先生的聲音?”
攬住妻子肩頭的魏欽回道:“太子身邊不乏能人異士,模仿聲音不足為奇。”
江吟月抓著魏欽搭在自己肩頭的手,以防他跌坐在地,“真的是一環套一環,爾虞我詐。”
另一隻手疼到發麻的男子沒有吭一聲,他只是淡淡扯扯唇角,心事藏在了夕陽暮靄中。
周家醫館。
處理過手上的傷口,魏欽沒急著離開,等待周大夫熬製湯藥。
江吟月忙前忙後,額頭鼻尖溢位細汗。
“還要再等等。”
充斥苦藥味的醫館後室,除了小夫妻,再無其他人。
兩人肩抵肩並排坐在小榻上。
江吟月伸直腿,不及魏欽隨意曲起的腿長。
她笑了笑,“公爹和婆母的身量都不高,你怎麼這麼高啊?”
沒等魏欽回答,她自顧自解答道:“婆母一定是省吃儉用,為你開小灶了。”
魏欽仰頭合上眼,修長的脖子被燈火映得忽明忽暗,如光影中的羊脂美玉。
“我是養子。”
江吟月敲敲腦袋,糊塗了糊塗了,與公婆生活在同一屋簷下,親如一家人,偶爾會忘記魏欽是養子的事實。
魏欽用沒有受傷的手扣住她敲打腦袋的小手,揉捏在掌心,一點點加重力道。
“做甚麼?”
“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甚麼秘密?”江吟月跪坐起來,豎起耳朵。
“還不到時候。”
“說呀。”被勾起胃口的江吟月去掰魏欽的嘴,玩心大起,“我倒要看看,這張嘴有多嚴實。”
魏欽被她掰得頜骨生硬,輕輕“嘶”了一聲,一把扣住她的後頸,將人拉近自己。
“還鬧?”
江吟月笑彎一雙眼,“甚麼秘密還需要火候?”
“大秘密。”
“故作高深,我不要聽了。”
小娘子佯裝不悅,正要起身遠離小榻,卻被那隻手扣緊後頸。
魏欽在明明滅滅的燈光裡,認真凝著女子,有些秘密在時機不成熟時透露,或遭受滅頂之災,那麼多人的命運與他擰在一起,他不能掉以輕心,可他不想瞞她了。
還需要一個契機。
“你放開我,周大夫隨時進來。”
江吟月小聲抱怨,細若蚊吶。
逼仄小室內的闇昧,隨時會被一牆之隔的腳步聲打斷,不知怎地,竟讓江吟月生出古怪的禁忌感。
魏欽沒有鬆開手,以拇指摩挲著女子那截細嫩的頸肉。
太子多疑,不會消除對崔詩菡的懷疑,而被嫁禍的三皇子勢必會盡早離開揚州,以免被太子藉機報復,夜長夢多,久留之下,即便三皇子自己沒有生命危險,身邊心腹也會折損幾個。
“三殿下這兩日就會離開揚州,小姐也可以回京與兄長團聚了。”
離別總是憂傷的,一想到啟程後,會很久見不到魏欽,江吟月不再反手去扯他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你要照顧好自己,別再受傷了!”
“嗯。”
“螢兒需要更好的診治,若是可以,還是把她送去京城。”
“我離開揚州前,會託人護送螢兒。”
“你是兄長,不該親力親為嗎?”
“我要儘早回京與小姐團聚。”
江吟月臉頰滾燙,抑制不住笑意,她垂下腦袋,“哦”了一聲。
甕聲甕氣的。
魏欽的手慢慢下移,落在她的後腰,稍一用力,便將跪坐的女子推向自己。
他傾身向前,堵住她的唇。
“你......”
細糯的驚呼淹沒在彼此唇齒間。
江吟月無處安撫的雙手抵在魏欽的胸膛上,明明是向外推,卻因外診間忽有忽無的腳步聲,變得綿軟無力。
她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
也給了魏欽循循進擊的機會,吸吮女子唇上的清甜。
魏欽的手落在江吟月的胯骨處,起先是沒有受傷的那隻,隨後是纏繞布條的那隻,似在丈量江吟月的臀圍。
挺翹的弧度不可估量。
江吟月嚇得鬆了牙關,渾身都在顫抖,被魏欽攻城掠地。
思緒在親吻中被抽離,江吟月無暇他顧,最擔心的是周大夫突然挑簾交代些甚麼。
如此不堪的一幕若是落在老人家的眼中......
“你、你放開我。”
“小姐也是喜歡的吧?”
否則,以她的性子,怎會不將討厭的人推開。
魏欽跪坐在榻上,撐住江吟月的臀,讓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憑藉臂力,將人豎著舉起。
高峻的青松在鵝梨香中折枝。
他抬起受傷的手,撫上江吟月垂得不能再低的臉蛋,仰頭吻住她。
離別的前夕,糾結化作闇昧,讓身在其中的男女情難自禁。
被吻得七葷八素的江吟月一點點遵循著自己的心。
她不討厭被他“欺負”,還有點兒喜歡。
長裙後方傳來痛感時,剛沉浸其中的江吟月不由自主打個哆嗦。
這是醫館。
她掙扎著脫離他的小臂,剛坐到榻上,就被魏欽又一次扯進懷裡。
層層疊疊的衣襬被揉皺。
窸窸窣窣。
江吟月在魏欽的肩頭皺眉狐疑,黑睫如翅震顫。
魏欽喜歡掐人?
她縮到牆角,背手撫了撫自己的裙子。
一雙繡鞋不知何時落在地上,兩隻綾襪擰轉在小巧的足上,有些狼狽,有些可憐。
衣衫整齊的魏欽將她拉向自己,在她的抗拒中,替她撫了撫裙子後面,柔聲道:“沒事了。”
江吟月皺巴著小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甚麼叫沒事了?明明是他在欺負人。
嗷。
從不吃虧的江大小姐又一次一口咬在魏欽的肩頭。
魏欽側眸,“不是叮囑我不要受傷?”
“我傷的,沒事兒。”
魏欽將人抱得更緊,汲取懷中人的暖香,驅散自己的心霾。
他會盡快回京與她團聚,以免思念成疾,朝思暮想。
作者有話說:100個小紅包[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