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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松風夜帶秋 晏懷玄?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349章 松風夜帶秋 晏懷玄?

臨走前, 祁桑思慮再三,最後還是將句芒劍重新交到他手上。

她無法否認, 在這整個?魔界之中?,除去自己,眼前的人會是唯一一個?能為護住阿孃而不惜性命的。

她望著?這張熟悉的面孔,腦海裡閃過太多記憶碎片,好壞參半。

天意弄人……這一世,縱然隔閡深深橫亙在他們之間,至少不會再出現那樣?的事?。因為他曾多次為了?阻止自己而死在她手中?, 所?以?後來才會變得如此疏離嗎?

如果阿孃不愛眼前這個?男人,自己又怎麼可能誕生呢?算計麼……她不覺得阿孃會因為一時的同情與心軟便做出與他在一起的決定。

可惜, 她終究無法替過去的自己原諒眼前這個?人, 絕不能。

祁桑儘可能讓自己想得輕鬆一些,她能做到的是不去恨過往的那些痛苦,說服自己不要將精力放在那些事?上:“楓睢,阿孃的事?若是圓滿完成, 你我?往後恩怨盡了?, 便只當陌生人吧。”

讓記憶中?的情緒一點一點褪去, 將他視為陌生人,允許他留在阿孃身邊, 容忍他那假惺惺的愧疚, 已經?是她的極限。

楓睢一愣,似乎很意外她的決定,輕聲道:“……你不必擔心阿槿為難, 我?會離開,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的面前。”

祁桑搖了?搖頭:“不必,我?陪不了?阿孃太久。你若真的覺得愧疚於?我?, 那就更應該明白當年之事?最受傷的人該是阿孃,我?要你從今往後,守在阿孃身邊,不要讓她再受傷害了?……”

言罷,她便打算動身離開。

“等等——”楓睢適時叫住她,欲言又止,似乎思考了?很久才將這個?事?實告訴她,“小桑,這法子有一個?副作用,可能阿槿醒來之後,甚麼都不會記得……也?可能只記得玉京,記得祁若瑜或者你……到那時再說吧,是我?將局面推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不必為此退讓甚麼。”

“失憶?”祁桑回過身來,視線落回那泛著?青螢光芒的木劍上。

“與失憶不同,可能會直接丟失那段記憶,再也?沒有記起的可能。”

“……”她不由得愣住。

阿孃……會忘記自己嗎?輪迴千萬載,阿孃一直都是阿孃,從未變過,哪怕天道介入,修正所?有的一切,將她打入塵埃。可阿孃依舊會在她最迷茫的時候找到她,她從來沒有想過阿孃會忘記自己——

祁桑聽見這句話後許久沒有反應,只是過了?很久,她才開口淡淡說了?句“我?明白了?”,便向辛凜借來君印,動身前往昃離。

借用辛凜的這枚觀頤君印,祁桑在片刻功夫後便來到昃離王殿之內。

只不過她見到了?一個?本不該在此地出現的人——大師兄沈時微,不禁小聲喚了?句:“大師兄?”

沈時微顯然也?發現了?她,他本坐在迴廊之內的欄杆上靜靜擦拭少儀劍,察覺到來人的氣息,抬頭後錯愕問道:“小師妹!你怎麼會來這裡?晏師弟近段時間身子可好?”

“大師兄放心,師兄的傷勢在逐漸好轉,不會危及性命……我?來此地,是有要事?為尋昃離魔君而來。”

祁桑看了?眼四周的擺設,確認自己是在昃離王殿沒錯,她壓下自己的震驚,緩步走上前去:“大師兄是否是因師兄那件事?來到魔界的?這麼久了?還不離開,莫非是這件事?還未解決?”

“師弟沒同你說這件事?麼……”沈時微感到一陣意外,半晌才回,“那我?恐怕也?沒有資格說些甚麼,小師妹你且自己去看吧。”

“還請大師兄直言相告。”祁桑追問道。

“這……”

正當沈時微為難之際,恰逢蘇策從一旁的偏殿裡頭走出來,看到祁桑時臉上也?難掩震驚之色。

他與沈時微視線對上一瞬,視線瞥開,也?便支支吾吾,眼神亂瞟起來。

到底是甚麼事?令他們如此為難?

晏淮鶴身上的傷勢,並非是昃離魔君所?傷,而是陣法之傷。那會兒,她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探問這件事?,又因血月秘境的事?耽擱一陣,晏淮鶴沒主動說,她也?尋不到合適的時機問他。

祁桑一面想,一面盯著?蘇策。

那眼神看得他心底發毛,渾身不舒坦:“別這樣?看我?,我?真的不知從何說起啊!你肯定看出小鶴身上的傷勢了?,他的神闕也?碎得不成樣?子,可你被困在十二?鏡華陣相的這些年,他可不是去閉關突破,而是……誒!拿命突破神闕,沒過幾日?,又心甘情願讓它碎掉,我?真的不知該說他甚麼好。”

蘇策說話全靠情緒,東扯一句西扯一句,毫無邏輯,祁桑勉強能拼湊出一些意思,可還是一頭霧水。

“罷了?罷了?,還是我?來說吧。”沈時微見狀,這才慢慢道,“小師妹應該清楚師弟前去水清天,以?身為容器淨化長明燈燈芯一事??”

祁桑點點頭:“這事,師尊已然告訴我?了?。”

“晏師弟花了足足六十年才勉強淨化完神器上的穢氣汙染,而他的神魂也?因此受損,那會兒怕是比紙還要薄,要不是幹風珏在身……但正所謂破而後立,也?是得益於?神器淨化一事?,他才能一舉破境。晏師弟並非莽撞急切之人,單從這鋌而走險的法子上,旁人便可看出端倪,他必然有件事?急需他突破乘易境——在這之前,我?們以?為是他怕你被困神器之中?,可你出來後,他仍舊一意孤行,甚至還撇清與你的關係,試圖將你推遠。”

“他……應該是為了?晏府滅門一事?,才會強行突破。可他身上的傷並未留下魔氣殘留……”

“自然不是昃離魔君所?傷。”沈時微道。

蘇策接話道:“那時我?就在一旁,我?勸了?他,一次又一次……其實,我?隱隱約約猜到他想做甚麼,早早便守在滌塵池,我?應該要想盡一切辦法攔下他的,但我?阻止不??x?了?他,沒有人可以?。我?可以?說,就算你那時在他身旁,也?阻止不了?。”

隨後他伸出手,指向方?才的那座偏殿:“你看到了殿內的人,便會清楚一切。”

祁桑帶著?疑惑,跟著?他們兩個?人往殿內而去,裡頭是兩個坐著下棋的小孩子。

她觀二?人氣色,也?許是久病剛愈,他們兩個?人臉上的病容還未完全褪去,靈力也?十分微弱。

“嗯?二?哥怎的就回來了??不是說拿一壺……這位姐姐是?”穿著?白袍的小公子聽到動靜看向她,不由得發出疑問。

另一個?比他稍微大一些的黑衣小少年抬眼看向祁桑,隨意掃了?兩眼,便一語道破:“息嵐隙火?是彥灼魔君還是那位風頭正盛的枝玉大殿下?”

聽到這番話,祁桑也?猜出這個?小少年的身份,覺生憾那位同枝而生的胞弟——覺無憂。

至於?這個?白衣小公子,她莫名覺得他的眉眼與晏淮鶴很是相似。

她慢慢道:“我?名喚祁桑,出自陸吾劍宗。”

“祁桑?月川祁氏嗎?”小公子笑起來,禮數週全,“我?姓晏,晏懷玄。”

“晏懷玄?你是晏淮鶴的……兄長?”祁桑難掩心底的驚訝,不由得將心底的話念出口。

晏懷玄立刻睜大了?雙眼,眨巴眨巴眼看她:“是啊是啊,你認識我?弟弟嗎?”

“我?……”祁桑求助似的看向沈時微二?人,不知該說些甚麼。

蘇策及時出來打圓場,走上前,拿過他手旁的一枚棋子:“誒誒,你就要輸了?!剛剛我?才教完,怎麼又忘了??”

“睡了?太久,變笨了?嘛,別把手壓我?頭頂,萬一長不高怎麼辦?”晏懷玄小孩子心性,一下被吸引走興趣。

這會兒,覺無憂注意到沈時微趁機帶著?祁桑往外去,此時將棋子隨手一丟,毫不客氣地道:“等你學會了?,再說贏我?的事?吧,加把勁,你還有半個?月的機會。”

“哼!我?一定能贏你!”晏懷玄聽到他的挑釁之語,也?不再糾結祁桑這個?人認不認識自己的弟弟,而是抓著?蘇策,把他拽著?不讓走,好聲好氣地撒嬌,“快快快,二?哥二?哥你一定要教會我?!之前跟弟弟玩,我?就總是輸,現在怎麼還會輸給無憂?不行不行!”

覺無憂跳下矮榻,腳步生風,很快便追上兩人。

他氣勢洶洶,伸手將人攔住:“劍尊弟子私闖我?昃離王殿,所?為何事??想必不是為關心裡頭那孩子的近況,畢竟你看著?實在不像知情的。”

“我?是為求藥而來。”祁桑淡定回他。

他本仰著?頭,覺得氣勢不能輸,又爬上一旁的圍欄,站在上頭,一眨不眨地盯著?祁桑腰間的印璽:“你手持觀頤君印,莫不是為辛凜魔君求藥來的?”

祁桑也?沒否認,只是說得模凌兩可,話語中?刻意掩去了?楓睢的存在:“有一個?朋友傷得有些奇怪,需要苦悲藤花救命。”

“苦悲藤花可不是救命的靈藥。”覺無憂嗤了?一聲。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來此只為一朵五百年的苦悲藤花,而且我?能保證絕不將它用在害人的地方?。”

覺無憂聞言,不再從容淡定,登時瞪圓了?雙眼,神情兇狠:“五百年?!獅子大開口也?沒你這麼貪的!你怎麼不要一千年的?”

“五百年就五百年,多的我?不貪,少的我?也?不稀罕。”祁桑不疾不徐道。

聽完這狂妄的一番話,覺無憂很難保持冷靜,他哼哼兩聲,手沒扶穩柱子險些摔下來,嚇得大叫一聲,好在被祁桑及時扶住,在她半抱半提的強制動作下慢慢落回地上。

他覺得不大好意思,總算帶上一絲稚氣,露出孩子的那一面:“不好意思啦,我?哥不在,你總不能對著?我?這麼小一株苦悲藤樹索要五百年的花吧?哪裡來的,回哪裡去,走吧走吧——”

他一面道,一面朝她擺手,十足一副趕人的架勢。

祁桑杵著?沒動:“可我?覺得,你不僅不能趕我?走,還要留下我?做客,最後再親手送上這一朵五百年的藤花給我?。”

“胡說八道!你腦子有病,我?又沒有!我?做甚麼要……”覺無憂氣得臉頰泛紅。

祁桑慢慢道:“沒感覺出來嗎?你的兄長受了?傷,氣息極其虛弱。聽聞整座王殿乃是由昃離魔君一手重建,包括這護殿大陣,可以?說這結界穩固與否,和昃離魔君息息相關,我?能闖進來不被發現,還不能說明甚麼嗎?”

“不可能!”

沈時微這時候幫腔,附和道:“如此說來,我?確實也?有這種感覺——從我?待在這裡的這段日?子裡,昃離魔君前前後後閉關了?三次,太過頻繁。”

“難道是……”覺無憂也?想到哥哥總是避開他,他以?為是他太忙了?而且要照顧晏姑娘才沒時間搭理他,現在被他們一提,他又覺得不對勁。

他抬起頭,看向祁桑:“就算如此,你有甚麼法子幫我??”

“我?自然幫不上甚麼忙,但我?知道有個?人能幫你救你哥哥。”

“誰?”

“以?臨大長老,凌三殿下凌黍聿。”祁桑說出一個?令人意外的名字,她先?前還在奇怪凌黍聿放著?該有的情報不用,非要自己去調查覺生憾是為了?甚麼,今日?一看原來是想趁機拉攏一波。

“他?那個?愛哭鬼?”

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連一個?剛甦醒的孩子對凌三的黑歷史?都如此清楚,祁桑為凌黍聿深深嘆了?口氣,從容不迫地笑著?:“不信的話,你可以?親自去問,壺知棧的管事?是他的人,一問便知。”

“我?自會去問!”覺無憂似乎氣不過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叮囑她不許亂走後才轉身離開。

一個?時辰後,遠在以?臨王城的凌黍聿收到這訊息還頗為驚訝了?一番。

他正愁沒有合理的藉口向覺生憾“獻上”這個?療傷的法子,這下是兩全其美,各取所?需了?。

此外,能順水推舟送個?人情給辛凜,也?算意外之喜,祁桑果真將他當朋友!

而祁桑只是覺得熟人利用起來比較順手罷了?,她也?懶得在昃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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