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千秋昭歲(二十六) 我是不是第一個和……
梳笑一面躲, 一面求饒:“別別別,我就過?過?嘴癮, 別劈我了?!我保證再?也不亂來了?!”
總之,一行人就看著梳笑沒甚麼?形象地亂跑亂喊,一會兒罵天罵地,一會兒又?求饒服軟。
若聽許是?覺得看不過?眼,默默閉上了?眼,變出一茶盞一桌椅,開始閒適喝茶了?起來。
趕過?來的晏淮鶴則拉著祁桑往一旁裡裡外外將她檢查傷勢, 擰起的眉頭?就沒放下?來過?。
半晌,又?或者是?那他們看不見的雷雲散開後, 梳笑才大口喘氣停了?下?來, 他那身華貴的紫袍倒是?無損,但他的頭?發嘛——不忍直視,已然炸成雞窩。
他一邊整理好自己的長髮,一邊喃喃自語:“咳咳咳, 可算結束了?, 再?劈下?去, 就要被劈死?了?,我甚麼?都不管了?, 真的不插手了?。”
“小輩自有小輩福, 我管不了?一點,就真該學慕——咳咳,學那傢伙做個甩手掌櫃, 清閒啊!”
他說得聲音很小,祁桑沒怎麼?聽清楚,便走上前去, 趁著他歇息的片刻插話:“這位梳笑前輩,你這……還好吧?”
“多謝關?心,但還好吧?不好!我法?力全無,要成廢人了?!”梳笑洩氣般往地上一坐,很沒形象地開始哭喊起來,不知聽到甚麼?,朝虛空生無可戀道,“小九你笑甚麼?笑?養了?這麼?久,連個天道雷雲都擋不下?來!我們養你有何?用?吃我妖荒的,用我妖荒的,結果全給他人行方便了?!小九,你乾脆改名叫小蠢好了?。”
話語落,整個重九界顛簸起來,把梳笑甩飛到半空,再?狠狠砸下?,餵了?他一嘴灰。
梳笑四?處碰壁,終是?閉上嘴,苦悶地不再?說一個字。
“……”如此孩子氣的脾性,讓她想起自家的七業劍靈,不過?片刻功夫,便能教人“刮目相看”。
看上去這位前輩還要緩上一段時間,她就不打擾了?。
祁桑默默走回去,若聽和茯萼也沒任何?動作?,似乎在等他們聊完自己的事,將空間讓了?出來。
聞人歡這會兒醒了?,她只一身黑撲撲的袍子,但眼底的倨傲和矜貴卻是?一點也沒被掩下?。
據慕敘寧所知,如今的天啟帝膝下?只有兩女,一者入主東宮,年紀輕輕便已有輔國之能;而另外一位,就是?眼前的長樂殿下?聞人歡,母帝寵著,阿姊慣著,無法?無天到神官都奈何?不了?她。
而就單從剛剛對視的一眼來看,祁桑心底已有不妙之意,想來不是?很好應付。
果不其然,聞人歡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不怕燙似的一把湊到隙火槍近處瞧,眨巴眨巴道:“喔哦,好漂亮的一柄槍,我喜歡!”
喜歡的字詞還沒落響,她便略過?這槍,張望四?周,戳戳晏樂的玉骨鞭,又?拽拽梳笑拖在地上的衣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我真的來妖界了?麼??你們都是?妖?光是?看著幾位,我都能一飽眼福了?,果然沒白來。”
“我該叫姐姐?還是?姑姑,又?或者是?姑奶奶?話本?裡都是?怎麼?稱呼的?妖仙?妖君?”聞人歡腳步輕快,圍著幾人打轉,而後又?拉著祁桑,“這位妖君姐姐,我一見你便覺有緣,姐姐可也是?如此以為的?”
“抱歉,長樂殿下?,我並非妖族,而是?一名劍——”祁桑端出一本?正經的神色,看向杵在手邊的長槍,有些不確定地說完,“是?一名劍修。”
“啊?原來是?人啊——真可惜了?,多謝姐姐回我的話。”聞人歡客氣一番,而後毫不留戀地走過?晏淮鶴,嘴裡嘟囔“穿著跟劍修姐姐一樣,也是?個劍修,沒甚麼?稀罕的”。
她旋即一把攥住晏樂的手,滿眼期待:“那這位姐姐,總是?妖君了?吧?”
“那也可惜了?。”晏樂聳聳肩,她覺得這公?主的性子還蠻好玩的,正是?十幾歲的年少歲月,語氣帶了?點逗弄的意味,“我是?魔,勉強算半個魔君吧。”
“哇哦!是?魔君姐姐!”
聞人歡驚喜地叫起來,她看看晏樂,再?看看祁桑,無比認真道:“我就知道魔君跟劍修也是?能做朋友的!話本?裡甚麼?死?去活來都是?騙人的!我是?不是?第一個和魔君手拉手的公?主?”
“應該不是??”晏樂想了?一會兒。
“啊?那好可惜——”聞人歡還沒失落一會兒,餘光瞥到品茶的若聽,雙眼放光,撒開腿就準備跑過?去。
“……”這下?總算知道顧妄隨手抓的幾個手下為何能將一國公?主拐來,還讓水劫境的前輩束手無策。
但怎麼?說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小孩子,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可以理解。
祁桑暗自點點頭?,拉住準備跑去若聽那邊的聞人歡,三言兩語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末了?,她語重心長地強調道:“所以說,等會兒你便跟我們一道出去,不許亂跑了?。”
“啊?”聞人歡嘴角拉平,相當失望道,“我還沒走遍妖荒的名山大川,是?不會跟大神官回去的!劍君姐姐,你人美心善,放過?我吧?”
祁桑正準備說些甚麼話打消她繼續留在妖荒的念頭?,晏樂突然開口:“你真想在妖荒遊歷?”
聞人歡點點頭:“當然!”
“也不無不可,我記得浮生殿的神官有進?入朝來庭掛職的名額,對嗎?冰塊臉。”晏樂偏頭?看向一旁。
慕敘寧淡淡回:“不錯,是?有這麼?一回事。”
“啊啊啊啊!甚麼?時候多出來一個人?”聞人歡連忙跳到祁桑身後,指著慕敘寧道,“是?鬼麼??我還是?很怕這些東西的。”
這人雖然穿著很華貴,但一臉怨氣、瞧著冷冰冰的應該是?鬼吧?
怕鬼但不怕妖魔,還真符合長樂的性子。祁桑摁住一驚一乍的聞人歡,解釋道:“他和我們是?一起的,不用怕。”
晏樂將自己的想法?道出:“我看長樂根骨不差,認真學上幾年,說不準可以做個神官。”
“我做神官?”聞人歡指了?指自己,難以置信。
“是?啊,待你參加遴選入我朝來庭,我便央傅老頭?把你調去星??x?部,跟著景笙。”晏樂慢聲道,“景笙負責妖荒這處的案子,你跟她一起,這妖荒還不是?隨你踏遍?”
“真的可以嗎?”
“自然。”
聞人歡立馬變了?個臉色,抓著祁桑的衣袖,積極問:“那這位劍君姐姐,大神官在何?處等我?我這就回去!馬上就自由囉!”
“再?等等,有些事還沒處理完。”祁桑將手中的方天主印塞進?聞人歡手中。
這廂哄好聞人歡,那廂梳笑還沒緩過?勁來。
天翡靈蛇是?跟慕敘寧一道過?來的,一路暢通無阻,它到了?樓船上,眼尖瞧見梳笑,嗖一下?,躥到他跟前,毫不留情地嘲笑起來。
“居然真的是?你!堂堂——翠,翠翠,翠翠翠!”
翠翠心情澎湃說到一半,就被梳笑捏住了?七寸,再?也說不出一個除“翠”字以外的字來。
它瞪圓了?自己的豆子眼,蛇尾瘋狂擺動,向祁桑和晏淮鶴這兩個能聽見它傳音的人控訴道:“來人啊翠,救蛇啊翠,一介妖……翠,居然心狠手辣對蛇出手啊翠!喪盡天良,喪盡妖德!人,倘若翠翠含恨而終,人要記得,替蛇報仇雪恨啊翠!!!”
梳笑越聽越覺好笑,是?氣笑的。
他皮笑肉不笑地打出一個封口訣,而後熟稔地揉了?揉翠翠的腦袋,往它頭?上屈起手指一敲,這才放開它。
梳笑拍拍身上的灰,起身:“誤會,都是?誤會。”
慕敘寧的視線凝在他身上,片刻後,他兀自開口:“閣下?也非餮天鯤之主?”
“我應該是?麼??”梳笑反問道。
“本?該是?。”
“那就遺憾了?,我並不是?。”
慕敘寧聽著,目光移向已然傷愈的晏淮鶴,不知看到甚麼?,自顧自嘆了?句:“原來如此,竟然是?那個人麼?……”
“誰?”離得近的晏樂聽到他無意識的喃喃自語,心中不解。
“欸,寬心,都放鬆點,縱然鬧成這樣,小九也不會有甚麼?不滿的,不必擔心被丟出去。”
梳笑三言兩語將此事帶過?,而後與若聽交換了?下?眼神,抬手支起一道結界。
那些可愛小巧的精怪手拉手飛過?來,繞在結界外,循著靈力波動的節奏起舞。
他姿態隨意,說:“都是?自己人嘛,你有甚麼?話想問的話,便大膽說出來,不必拘禮。”
四?人對視一眼,晏樂伸手點在聞人歡身上,然後接過?暫且失去意識、昏迷過?去的她。
片刻後,祁桑上前一步。
“我觀長川大人對我們並無殺意,甚至幾次三番出言提醒我們。如今這位曲長老已然身亡,不知大人可能放下?試探之意,將此事說個清楚,為晚輩等人撥開迷霧?”她朝若聽拱手見禮,誠懇道,“還請大人放心,我們與柳堂主交好,絕不會是?小重山的敵人。”
方才還奮力與封口訣作?鬥爭的天翡靈蛇聞言一個激靈,抖起長條的蛇身,彈到若聽肩頭?,拿尖尖的蛇尾戳了?戳她的臉。
“翠翠!翠!”若聽啊若聽,都說出來吧,也好早早解脫。
它語重心長,彷彿擺出一個長輩的架子,說的話也格外穩重,頗有感慨之意。
若聽瞥了?眼翠翠,默然一笑,放下?茶盞站起身,聲音很低,似在回憶:“這件事還要從沉鑑陛下?失蹤那件事說起——”
五百年前,妖王沉鑑為衝擊境界,進?入水劫後期的第四?階段“歸本?覺”。
彼時,幹雲殿雖說不見外客,但幾位妖君與幹雲殿的聯絡還是?尚在的,若聽當日奉妖君柳著意之令,秘密將一被封印起來的石盒子帶至幹雲殿。
事後回想,若聽或許是?除幹雲殿幾大護法?外,最後一個與沉鑑見過?面的人。
若聽娓娓道來:“只是?送一方石盒,沒必要逗留,我想著在交付完東西后,便能立刻回來。卻不料,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伏擊,中了?一種奇毒,五感漸失,記憶也開始紊亂。”
此毒解藥難尋,其中一味藥引只有四?時谷才有。
是?日,妖王失蹤,若聽受傷的訊息如果在那時傳出,必然引起妖荒眾人對小重山的猜忌。
柳著意便在第一時間壓下?訊息,秘而不宣。她將若聽安置在妖君府,命專人醫治她。但紙終究包不住火,若心思姐心切,跟著前去探望的柳絮蘊,見到了?若聽病重的模樣。
翠翠高高揚起腦袋,義憤填膺:“翠翠!翠!翠翠!”沒錯!若心跟蹤小堂主,然後把我抓了?去,逼問我一條無辜的小蛇!
“若心稍微一問,它就害怕得不行,把甚麼?都交代了?。”梳笑不緊不慢補充道。
翠翠垂下?腦袋,耷拉著尾巴:“翠!翠翠——”太丟蛇的臉面了?,丟臉,別說嗚嗚——
要問這塵世四?地,誰最擅毒,或許仍會各執一詞。但若是?問誰最擅長以多種珍稀毒草煉製劇毒的,必然首推四?時谷妖族。
若心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明知此事或可能與月杏宮脫不了?干係,但還是?獨身一人前往四?時谷求見妖君冼折月。
“心兒她為我帶回來解藥,可她卻也因此答應了?冼折月一件事——他要心兒幫他試藥。說是?藥,實則是?毒。”若聽說得很輕,可眼底卻閃過?一絲恨意與愧疚。
“所以說,冼折月擺明了?就是?給你下?套。不論?最後答應此事的人是?誰,你們兩人都落入了?他的算計。”梳笑走過?來,輕聲嘆了?口氣,“但那時,也確實沒有別的法?子了?。”
若聽當時傷上加毒,又?五感盡失,拖得再?久些,雖不至於沒命,但其中痛苦可想而知。
若聽聞言,苦澀地笑了?笑,而後慢慢道:“折月妖君從上回大病一場後便變了?個性情,我不清楚四?時谷裡頭?究竟出了?甚麼?變故,但心兒並非第一個服下?‘時千雲幽’的大妖。單說方才諸位都見過?的曲飲風,他那毒早已深入骨髓,怕是?要早上幾十年。”
“我是?折月妖君救下?,才能拜師尊為師,妖君他從前並不是?這個樣子。”茯萼咬牙道。
曾經的救命恩人,更是?四?時谷妖族的君主,她既然出自四?時谷,對他的感情很難單說恨,心底自是?無比掙扎。
“小重山長川穀一脈,其族生息綿長,再?生能力更是?強悍,遠非他族能及。除非捏碎妖丹,不然哪怕是?被斬得只剩下?一枚妖丹與一絲血肉,也能再?生,壓根死?不了?。”梳笑頓了?頓,問他們幾個人,“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時千雲幽’難成,控制一位大妖的劑量便可能需要十年、甚至一甲子來製成。可此毒以活血而提煉,尋常妖族如何?能經得起常年耗損血氣……”祁桑一面回憶冼忱風的話,一面將自己的猜測喃喃出口,她想到這件事背後所顯露的殘忍,不適地蹙起眉頭?,“也就是?說——”
試藥,其實是?被當成藥人,日夜放血製毒吧。
梳笑直起身子,點點頭?:“這毒跟別的毒不大一樣,是?藥是?毒,它沒有解藥,更沒有解毒法?子——”
“旁的毒,你將毒血放幹,這毒性也會相應減弱。可‘時千雲幽’的毒性與這時間有關?,每過?一個滿月之夜,毒性便會減弱一分,隨之而來的折磨也會更加深刻一分,直到第十七個滿月夜,毒性徹底散開之時,也就是?承受到極限,精神潰散之日。”
“到那一刻,不是?自戕而亡,就是?心甘情願成為冼折月的棋子,再?度飲下?時千雲幽來續命。”
“他做這些慘無人道的事,為了?甚麼??他要當妖王麼??”晏樂皺起眉頭?。
“若真是?如此,那就簡單了?,那個累死?人的位子給他坐坐又?何?妨?”梳笑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慢慢抬起眼,沉聲道,“可怕就可怕在,沒有人知曉他的目的,也許他本?就是?一個瘋子。”
慕敘寧看出梳笑的隱瞞,直言不諱,當面點出:“閣下?的意思是?,出於一些無法?與我們道明的顧慮,妖荒其餘八位妖君便任由四?時谷興風作?浪,甚至任其將手伸到了?人間,戕害無辜孩童,殺人取心?”
“倒也不是?不能跟你們說清楚。”梳笑一臉愁悶,猶豫半晌。
氣氛一時陷入沉默,倒是?一直未有出聲的晏淮鶴想起甚麼?,語氣平靜,沉吟開口:“曾有傳聞,覆蓋整個妖荒的大靈脈的核心便在四?時谷雲水湖底,所有知情者都在顧及此事吧?”
“這算其一。還有一個、嗯,是?兩個原因——”梳笑見人小輩都點出來了?,也懶得遮掩甚麼?,唉聲嘆氣道,“月杏宮底下?有一道不遜色於故曦城大裂口的裂??x?隙,是?數千年前伏莽之主行離撕開的。不清楚當日他為何?會突然如此行事,但……這道裂口有近乎行離的一半力量,難以被重新封印,連神器也束手無策。”
“大裂口?”祁桑不免詫異,他們為何?從未聽過?。
“所幸及時用一道上古陣法?封印起來,也因此外界人並不知情。就連妖荒,也僅有幾位妖君與長老知悉此陣存在。”若聽溫聲道,“而這封印陣法?的關?鍵在四?時谷歷代妖君身上——妖君死?,若在一刻內找不到合適的下?一任存放宿主,這陣法?會當即消弭。被封印數千年的裂罅一旦爆發,整個四?時谷都會蕩然無存。”
梳笑接著道:“冼折月再?怎麼?罪孽深重,四?時谷周遭百姓皆是?無辜。在找到替代此上古大陣的法?子或者說控制裂口的手段之前,我們不可輕舉妄動。”
他停頓一下?,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最後一個原因,有點丟臉——冼折月修為並非表面的火劫境後期,而是?水劫後期。本?來修到這境界,早該被天道一腳踢出去養老,但他還是?好端端在紅塵俗世裡亂攪和。沉鑑又?不在,縱觀整個妖荒,能與他匹敵者都已避世不出了?,換而言之,我們打不贏他。”
聽完,四?人沒覺甚麼?意外,莫名覺得這理由放在眼前這位前輩身上確實是?個能放在最後著重講出來的理由。
梳笑尷尬一笑:“似乎說得有點偏了?——”
他緩緩地說:“冼折月可能行事瘋了?點,但在處理事情上,還是?十分謹慎對待的。除了?他手底下?的人,根本?無人能接近月杏宮,遑論?探聽甚麼?訊息。”
“為了?知悉他的算盤,我們也安排了?幾個人假意投誠,成的不多,我算一個。”若聽補充道,“但我也只是?做些無關?緊要的事,比如說在旁協助曲飲風行事,幫他們遮掩些行蹤,以及借顧妄求藥之事,將人皇之女帶入妖荒。”
“冼折月耳目眾多,四?時谷妖族更是?能以草木之身探聽訊息,只有在這餮天秘境之內才能不被他發現。”
這也是?若聽為何?會對這餮天秘境如此熟悉。
上回柳絮蘊特意帶過?來的垂霧木之所以被小九吐出去,也是?為掩人耳目,儘可能撇清九餮鯤座與小重山或者說與整個妖荒的聯絡。
“可還是?被他發現了?。”梳笑垂下?眼,神情莫名,“他已然明白‘我’的身份,於是?特意命曲飲風來試探我,甚至說為達目的,不惜犧牲這個手下?。”
“短期內我的力量恢復不了?,幾位妖君必須以靈脈為先?,不得擅自離開。但他已然開始行動,此事拖不得,必須有個了?結,實在棘手啊。”
晏樂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手上的識謁玉扇有一下?沒一下?敲在腕子上,發出低低的悶響:“妖荒就這麼?點人?”
“畢竟妖荒近來不太平,這火暫時燒不到自己頭?上,都要觀望觀望,為自己考慮。”梳笑苦澀一笑。
祁桑問:“那些老前輩真就袖手旁觀?天命已了?,也不能全然坐視不管吧?”
“在你看來,天命已了?代表甚麼??”梳笑反而問她。
她沉默一瞬,不確定回:“……卸下?重擔,歸隱世外?”
“也算。小友聽過?‘祁行舟’這個名字嗎?”梳笑念出一個人的名字。
祁桑怔在原地,喃喃低語:“祁行舟……”
“三劍之亂我略有耳聞,當時劍魔手持三把兇劍,驅使?三位劍靈,無人可敵。幾位前輩看不過?眼,沒忍住出手相助——可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一個幾歲的孩童。”梳笑細細數來,“玉京的祁行舟與慕遮、羅浮的陸終,以及蒼山的簡知在,四?位水劫境後期修為者與區區火劫後期的劍魔風無渡同歸於盡,聽來不覺得荒謬嗎?風無渡再?厲害,也不過?是?火劫境修為,真能拉四?位水劫境的人一起赴死??”
作者有話說:祁行舟,前月川尊者,沂風的師尊,小槿與祁若瑜的母親。
所以大家猜出方遊靈的身份了麼?小晏這一回怎麼不算見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