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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思華年(十八) 總算來了——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158章 思華年(十八) 總算來了——

祁桑雙手攥著他的手臂, 卻並不掙扎,而是將靈力灌入到他體內。

那攜帶隙火的靈力進入體內的那一刻, 意?識深處有甚麼東西猛地跳動了一下?,也將她的那句話帶入幽深的意?識深處。

兩人?的力量在不停拉鋸,分明只消用力捏碎她的骨頭,便可教她生不如死,可手上莫名?使不上重力。

泉先身下?的尾巴不知在何時散去?,重新化為雙腿,他掐著祁桑脖子的手止不住顫抖, 幽藍的霧氣纏繞著他,在不斷變化, 張開詭異的人?形。

他舉起另一隻空著的手撐住額頭, 神情?變得扭曲猙獰,聒噪的尖銳鳴聲在耳畔疊起。

直到手無意?識收緊,尖而長的指甲刺破她脖子上的皮肉,赤金色的鮮血滲出, 落在他蒼白的肌膚上, 登時灼燒一片。

泉先如觸電般, 猛地將祁桑甩了出去?,意?識中?湧出的疼痛教人?難以忍受, 他雙手抱頭, 口中?發出激盪神魂的低吼。

四周瀰漫的穢氣劇烈搖顫起來,響起一圈爆鳴。

恰在此?時,眼前閃過一道寒芒, 一柄漆黑長劍呼嘯而來,直指泉先眉心。

他微微抬起頭,眼底滿是血色紅絲, 不閃不避迎著逼近的一點寒芒。

錚——

離厭頓在原處,無法再進一分。

憑空顯出的一柄紙傘制住劍勢,晏淮鶴行劍的身體懸在半空。

見?狀,他將半數靈力灌入劍中?,試圖以蠻力撕開眼前這傘面。

可此?時此?刻,泉先已然壓下?了身上的異樣,他面若寒霜,冰冷啟唇:“落——”

轟的一聲巨響,晏淮鶴整個人?被由穢氣凝成的透明長尾狠狠拍下?,嵌入地中?。

而不遠處摔在地上不得動彈的祁桑,也被驟然而現的數十枚水刺困在原地。

尖銳的梭形水刺浮在空中?,尖端緊緊貼在她的手腕、腳腕,以及肩部?等諸多關節之上。

只消她微微動彈,這水刺便能在下?一刻狠狠刺穿她的身體。

“遊戲玩夠了麼?”

泉先無波無瀾地瞥了一眼全身浸透鮮血的晏淮鶴,抬步從他身側走過,一步一步優雅地邁向祁桑。

他眼眶中?的瞳仁機械地轉動,慢慢落在她身上。

泉先抬手,撕開手指被鮮血灼燒得焦黑的皮肉,隨手扔在地上,鮮血淋漓的手指蠕動著灰藍色的霧氣,透明的鱗片覆蓋過,眨眼便完好無損。

他笑了笑,活動了下?手腕,輕慢道:“殿下?,很?抱歉,餘陵生不過泉那無能的幼弟,早就心甘情?願成為泉的踏腳石了。殿下?想敘舊的話,或許該去?黃泉地府走上一——”

可話音未落,身後忽地傳來一陣不悅的人?聲。

“去?你個黃泉地府,離我兩個徒弟遠一點,本座把你送去?十八層地獄還?差不多!”

-

一刻前,翡玉剛剛與兩人?對上之時,淵罅常丘茫海的某個荒地上。

“嘖,筠澤你到底行不行?再打下?去?,可就要驚動那些個老?傢伙了!”祁若瑜斬下?眼前撲上來的小怪物,不耐煩地道。

此?刻,筠澤正?緊閉雙眼,將神識鋪開,靠著留在祁桑身上的那一點重晝劍息,感應著她的方位。

聞言,他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駁了一句:“別催,你以為我不著急麼?催甚麼催?”

“別催?”祁若瑜揉了下?痠痛的手腕,只道,“要不你來對付這些東西?雖然只是齊刷刷一劍的功夫,但?也是會累的,好嗎?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落在最後注意?四周動靜的鳳簫笙對他們小輩的爭吵見?怪不怪,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哈哈,月川劍君此?番出關,倒是尤甚以往——更肆無忌憚了。想來這玉京十二?樓的所謂禁閉,於劍君而言沒有絲毫的反省效果。”

祁若瑜一聽,本欲反駁,但?奈何人?家是前輩,自己?又不佔理,只好接下?這評價,自己?乖乖吞了悶氣,認認真真地道:“鳳前輩說笑了,晚輩這也是擔心自家小桑,心焦如焚,實在靜不下?來。”

蘇居岸伸了個懶腰,神情?倦怠,這小怪殺著,確實讓人?打不起精神,便提議道:“好啦,要我說,這三條路總有一個是對的。大不了分頭行動,我們四人?當中?,你我左右選上一條,鳳前輩隨筠澤往中?間這條路去?。”

“甚麼叫大不了分頭行動?你想全部?送人?頭?不僅人?救不到,還?把自己?的命賠給泉先或者是翡玉麼?”祁若瑜不贊成道。

本來腆著臉去?幾大宗門四處借人做幫手就是明白淵罅一行兇多吉少,一個人?絕對應付不來。要是實力足夠,單打獨鬥能成,他早就一個人飛奔去找小桑了。

蘇居岸:“那你又說心急如焚,我這不是順著你的話想辦法麼?都說了冷靜,冷靜。越是關鍵時刻,越是要沉著應對,我倒覺得祁桑小友比你要穩重,果真,人?不可以閱歷定高低。”

“是,穩重——”祁若瑜一邊點頭附和,一邊不屑地踩過湧上來攻擊他們的怪物,慢悠悠地出劍、收劍,“人?都要沒了,穩重個鬼!”

他這樣子像是拿這些小怪出氣。

蘇居岸聞言,誇張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忙道:“行行行,等某下?回遇見?慕宗主,一定同她好好??x?敘舊一番,將今日一事一字不落地告知於慕宗主。”

“多大歲數的人?,還?興起告狀這——”祁若瑜輕哼一聲,卻被筠澤出聲打斷。

“安靜,找到人?了,是這邊。”

筠澤將散出去?的神識收回,指了指右邊的那條小道。

此?言一出,原本爭執的兩人?立刻停了話頭。四人?對視一眼,丟下?圍過來的一群小怪物,以最快速度騰空而起,直向那道裂口而去?。

漆黑深邃的封印缺口足有三人?之高,源源不斷的穢氣從這道口子爭先向外湧去?。

而在裂口四周,則生長著數枝翠綠色的枝蔓,枝蔓從地上鑽出,於半空糾纏在一起,從遠處看,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碧玉之花。

枝蔓之前,立著一個緊閉雙眼的男子,幽藍的絲線於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游動,隨呼吸一起一伏。

若是有人?能看見?他身上淺金色、與裂口相連的螢光,便會驚訝地感嘆一句他周身氣息的變化。

無魂至有魂——

玄水鑑結界徹底潰散之際,便是餘陵生回歸他身體的那一刻。

他在等候,等候屬於自己?新生魂魄的脈搏。

祁若瑜有些不解,他還?未與此?人?打過交道:“這是誰……”

“按照小鶴信上所說——”蘇居岸推測道。

筠澤接過話頭,篤定道:“是泉先。”

鳳簫笙輕聲念著:“南漆之地,有鮫人?,名?曰氐互。氐互之主,便為泉先——此?人?可不比翡玉好對付,萬萬不要輕舉妄動。”

筠澤道出自己?的困惑:“可此?地縈繞的氣息分明與琅玕一族類似,難不成翡玉也在?”

“此?處若是屬於服常海的裂口,那麼便說明裂口之外,看守此?地的人?乃是翡玉。”蘇居岸思忖片刻,神情?凝重,“或許是他們兩人?都在?”

祁若瑜皺起眉,劍意?升騰:“廢話那麼多做甚麼?搶佔先機,先攻他個措手不及。”

話音落,人?便咻地飛出去?了。

眼見?祁若瑜已然起劍飛身而去?,蘇居岸無奈地搖了搖頭,與筠澤對視上:“要不是小鶴也在,我真不該摻合此?事……早知如此?,就該和老?靈尊一起,守在裂口前靜等你們的‘好’訊息。”

他刻意?將“好”字念重,筠澤聽來,不由得乾笑一聲,替自己?挽尊:“至少,本座還?是靠譜的。”

可就在祁若瑜揮劍砍上泉先的那一刻,眼前的人?影驟然消失,只剩一句極盡自負的笑音迴盪:“哈,急甚麼?泉這不就到了麼?”

祁若瑜皺起眉,端詳著這些翠綠色的枝蔓,還?沒看上兩眼,臉色霎時大變:“當心!”

這聲驚呼剛剛落入其餘人?耳畔,便有一條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平底竄起,重重往筠澤身上打去?。

筠澤防之不及,只得抬劍,以劍刃相抵,護住心口。

便是轟隆一聲,他被打退數十里,背部?重重撞毀一排樹木,那足有一人?抱臂粗細的樹幹折斷,接連倒在地上,響起此?起彼伏的笨重聲響。

“喲,看來這十四洲第?一劍尊,名?不副實啊。”

藤蔓縮回,那團團圍起的、如花苞般的枝蔓抽開,露出裡頭的人?。

翡玉飛入半空,輕蔑地挑眉看了眼遠處的筠澤,視線移動,斜睨著滿眼戒備的祁若瑜,似乎認出甚麼,她嘴角勾起,饒有興致地大笑起來:“月川劍骨啊,上回碰上的那個身負月川劍骨的修者,叫甚麼來著,她可是與我打上了三天三夜,叫人?好生快意?,念念不忘——你,可以嗎,小傢伙?”

聲音還?未落,人?影便已動,全然沒有剛才與祁桑兩人?周旋時的敷衍意?味,第?一招便已用了七成力氣。

她的速度太快,肉眼不可見?。

祁若瑜全憑本能應戰,眨眼間,便已有數個來回,臉上、手上也落了好幾道傷。

若是單打獨鬥,怕是撐不過半刻便要落入下?風。所幸,他也不是一個人?來的。

理清戰局和排除完四周危險後,鳳簫笙與蘇居岸也一併加入戰局。

三對一,縱然淵罅是他人?主場,方才開路之時他們都耗費了不少精力,也依舊能穩佔上風。

被砸得有些暈頭轉向,勉強回過神的筠澤看了眼背上的傷,輕嘶了一聲,以神識搜尋氣息勞神費力,他思緒暫且無法集中?,才會被翡玉直直打中?。

這下?可真是丟臉了。

他慢吞吞飛了回來,先是看了眼纏鬥的四人?,應該用不上他。

筠澤將視線落到眼前的裂口上。

重晝劍在他手中?一化千影,隨他揮出的一劍而起,斬斷那些礙事的枝蔓。

筠澤化為一道劍光穿過裂口,來到佾城看見?的第?一幅場景便是自家好好的兩個小徒弟一個一身血躺在地上,一個被困住不得動彈、還?被泉先出聲威脅著。

筠澤急著確認兩人?的情?況,全然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勢,隨著一聲大喝,重晝瞬間脫手,急掠而出。

泉先聽到聲音驀然抬頭,一線湛藍水光從他臉側劃過,削去?一縷捲曲的長髮,也在他臉上留下?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躺在地上的祁桑偏頭看著狠狠貫入地面的重晝劍,長長撥出口氣。

總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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