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陸 一晚上不見,連升三階,這怎麼做到……
第二日?, 日?上三?竿。
祁桑無意?識抱著被褥在床上滾了半圈,敏銳地捕捉到間隔響起?的、書頁翻動的細碎聲, 她不悅地蹙起?眉,睜開眼往一旁看去。
入目的是顯得?熟悉而陌生的擺設。
她的大腦空白一瞬,昨日?的記憶一下?子全湧了上來,最後定格在她向?荼漓交代的那句話上,再多的,完全沒有印象了……
所?以,這裡為?何會是閒月軒?
她霍然挺身坐起?, 靈臺一片清明,不由得?攥緊手底下?的被褥, 試探地喊了一聲:“晏、晏淮鶴?”
聲音不大, 但?好在外頭坐在的人聽見了。晏淮鶴放下?手中的簿冊,繞過屏風,走上前?來,語帶關切:“你?醒了?”
見到來人的模樣, 祁桑緩了口氣, 原本?緊繃的意?識放鬆下?來, 嘟囔道:“還好是你?……不過,我為?何會在你?這裡?”
她掀開被子下?床, 三?兩下?穿好鞋襪, 有些困惑不解地盯著他看。
晏淮鶴的神情凝滯一瞬,眉眼間的淡淡笑意?僵住:“你?……你?不記得?了?昨日?的事,我去雲生結海樓尋你?, 再之後……”
“啊?甚麼昨日?的事?我……”
祁桑的視線掃過四周一圈,看著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的凳子和一些物?件時,心底有些慌亂, 不確定地問?:“我、我該不是喝醉酒,和你?打了一架吧?”
晏淮鶴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因著昨夜在矮榻上坐了整整後半夜,全然忘記收拾外頭了。
“……沒有。你?昨日?跟著我回來,替我檢查完傷勢後,便睡過去了。那件事——不記得?便不記得?罷,左右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他的聲音很低,夾雜些若有似無的失落。
祁桑沉浸在自己懊惱的思緒中,聽他這番話,沒察覺到甚麼不對勁,勉強鬆了口氣,她忽地想起?甚麼:“等等,你?昨日?去了雲生結海樓找我,那這麼說,你?應該沒甚麼事吧?淵泉尊者他為?何要攔——”
“因為?前?日?傍晚時分,我服下?了由水生火蓮和妄生草製成的毒,當時尚且昏迷,舅父擔心你?多想,便沒有讓你?進來。”他一邊說著,一邊撩開了自己的衣袖,“那些餘毒殘存的紋路已然全部消去了,若是還不放心,可以親自檢查一番。”
祁桑聞言,靜靜地瞧著他,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一個人躲起?來試毒,還昏迷了?她正想擺出一副憤然的神色,瞥見他的動作,終究是沒有真的生甚麼氣,反而帶了些狐疑的意?味打量他。
就?這麼大大方方給她看?以往受傷不是總愛藏著掖著的麼?突然大轉性……
他說甚麼紋路?不過,小臂上確實甚麼都沒有,但?還是查一下?比較放心。
她一邊伸手搭在他的腕間,分出一絲靈力?查探,一邊將結論緩緩道來:“不僅沒有甚麼問?題,總覺得?你?的氣息又沉穩許多,修為?境界也又不小的提升……我們不就?幾日?沒見麼?”
“可能是心境變化。”他神情認真地回,將袖子放下?去。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心境變化?”
晏淮鶴笑而不語,神情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跟她摸荼漓似的。祁桑偏頭躲開他莫名的動作,沒說甚麼話,只是心底更?加迷茫。
她昨日?到底幹了甚麼?
準確來說,她對晏淮鶴到底做了甚麼?
恰在此時,腰間的傳信玉珏忽地震動起?來,她連忙拿起?來,開啟一看,是歲倚晴發來的。
說是在棲雲軒沒見到人,問?她現在何處,要趕著去給師姐鼓氣加油了。
祁桑連忙問?:“甚麼時辰了?”
“快到未時。”
她一聽,伸長手撈起?一旁搭著的外衫,隨手紮起?一頭青絲,火急火燎地就?往外頭跑去,朝晏淮鶴揮手:“我先走一步!”
“不必如此匆忙,趕得?上……”
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然跑沒影了。
晏淮鶴揮手將外頭亂糟糟的桌椅扶起?,低頭沉吟片刻,喃喃道:“欸,我也該同?舅父報個平安,順帶去賽臺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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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桑剛剛走出閒月軒,就?和歲倚晴迎面碰上了。
歲倚晴見到她,雙眼一亮,興奮地跑過來:“桑桑,終於找到你?了,我們快去看師姐比賽——”
她似乎??x?發覺到甚麼,驚訝地瞪大雙眼,將祁桑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桑桑!你修為怎麼到了參儀七階?一晚上不見,連升三?階,這怎麼做到的?天吶,這是月憐醉的功效,還是晏師兄偷偷給你補課了?”
“三?階?”
祁桑愣了一下?,感應到自己的修為?境界變化接著又愣了許久,慢吞吞地道:“真的到參儀境七階了?難不成我的修為?很快就?能回來……”
不對啊,這封印魔脈的禁制不是還相當穩固?
該不會昨日?真的被晏淮鶴拎去加練了吧?可昨夜他身上的餘毒還沒徹底消去,哪裡有精力?給她加練。
“我也不甚清楚,昨日?晚上的記憶想不起?來了。師兄說,我檢查完他的傷後就?睡過去了,應該沒有別的事發生……那就?是這月憐醉的功效了……”
既是如此,她要不要趁著這幾日沒有安排自己上臺參賽,再去喝個幾壺?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後就被她狠狠掐滅,喝不了幾口自己就?甚麼也不記得?了,這也太危險了,幸好昨日是跟晏淮鶴待在一起?,沒有亂跑。
祁桑將胡思亂想壓下?去,轉而對歲倚晴道:“左右不是甚麼壞事,想不明白便不想了,我們去賽臺吧。”
歲倚晴挽過她的手,點頭笑著道:“走啦走啦,我來御劍!”
朱雯和傅昔的比賽集中在前?三?日?,姜夏和元昀則是安排在第二日?和第四日?,歲倚晴、易雲燁和祁桑三?人的都在後三?日?。祁桑落在最後,第三?場比賽便在第七日?的下?午。
也就?是說,若是這勝負真按照他們設想的那般順利,祁桑應該是最輕鬆的那個,可若是前?面的人稍微失誤一場,那所?有的壓力?都會壓在她的肩上。
每個分賽臺都有一位尊者看守,還有眾多被拉來當苦力?的各宗優秀弟子,近乎人山人海。她們兩個來到賽臺後便站在參禮弟子專用的空地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比拼。
朱雯的對手出自羅浮,境界在兼神五階,實力?在本?次簪星會所?有參禮弟子中算得?上中等。
羅浮天川一派慣用槍,槍與劍相比,長短自然是槍佔優勢,不過,只要逼近那段範圍,槍反而受到侷限,沒有劍器靈活。
僵持不到半刻,朱雯一個側身,快步瞬移,便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再幾個來回,劍刃已然抵在那羅浮弟子的脖子外幾寸之處。
瞧著那一排黯淡的星燈亮起?半盞,歲倚晴興奮地抱住祁桑,大喊道:“好好好!首戰告捷!太棒了!師姐太棒了!咱逐星小隊就?是最厲害的!”
而在下?一刻,星燈緊接著亮起?另外一半。
祁桑嘴角揚起?一個弧度,開心地回抱住歲倚晴,道:“看來傅昔師姐也贏了!”
“比賽第一日?的開門紅,昨日?的酒沒白喝!”歲倚晴笑道。
兩人談笑著往賽臺下?走,迎上正收拾完畢的朱雯,朱雯臉上也帶著首勝的喜悅,語調含笑:“還好我這個師姐沒失手,傅昔那邊也結束了。走,我們去跟她們幾個匯合。”
“易師兄他們也在那邊麼?”祁桑點點頭,又問?,“昨日?兩位師兄似乎喝了很多。”
歲倚晴也道:“是啊,今日?一大早便不見他們,我傳信給師兄,他們也都不回。”
朱雯想了一下?,斟酌道:“易師弟啊,聽說昨日?醉後站在棲雲軒的高閣上瞎嚷嚷了一晚上,已然和元昀師弟在屋裡抄劍譜了。你?們兩個昨日?也醉了,睡得?沉,大概不是很清楚。”
祁桑與歲倚晴對視一眼,為?易雲燁默默感嘆了句,還是沒忍住一同?笑了出聲:“那這確實像是易師兄會幹出來的事。”
朱雯帶著兩人往前?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方才對戰時的心得?,卻突然發現了甚麼,驚訝不已地道:“咦——小師妹,你?的境界?”
“估摸著是昨日?月憐醉的功效,一晚上躍了三?階,我也沒能料到。”祁桑將自己的猜測道出。
“月憐醉有這麼見效麼?不過小師妹雖然入宗時修為?堪堪參儀一階,但?兩年來高階神速,或許是你?先前?便有基礎,縱然因穢氣之傷境界大跌,但?底子還在。”朱雯探了探她的氣息,緩緩鬆了口氣,“本?還怕你?境界升得?太快會氣息不穩,現在看來倒是沒甚麼事。”
歲倚晴握拳道:“臨近比賽,這可是十足的好運。咱們的小隊一定能贏!”
言罷,朝祁桑伸出手掌。
祁桑笑著和她掌心相擊,對朱雯問?道:“陸吾弟子一般只會和其餘四宗的弟子比拼,師姐以為?,在這五宗之中,最難對付的會是誰?”
“欸欸欸,這個我有研究!”歲倚晴連忙回道,“雖說簪星曳月大典決出的勝者不會只有一位,只要在摘星試煉中得?到認可,與九曲臺的神音有所?共鳴,便算勝出,但?——這參禮弟子還是會被搬上臺面來細細比較。”
“我也聽傅昔提過,各宗都有位實力?超強的弟子。”朱雯點點頭。
歲倚晴道:“陸吾的自然是乘豫舷長老門下?的尹歌師姐,她跟我差不多大,已經是兼神巔峰境了。”
朱雯:“尹歌師妹天賦異稟,我若是對上她,勝算不大。玉京備受關注的那名弟子名叫‘顧凌霄’,上午已然比過一場。他和小師妹年歲相近,主學陣法且煉體,只要沒有及時將他逼下?賽臺,陣法一成,這整個賽臺便是他的天地。”
“羅浮的弟子嘛,他叫做左澹秋。他還沒出過手,但?上回劍尊長老不是帶人去過一趟青丘大澤麼?聽說這人便在其列,與他共事的幾位師兄師姐都表示不要隨便得?罪他。”歲倚晴談及這人的名字不由得?皺起?眉,“這訊息傳得?神乎,真假也不清楚,總之,他的槍法很奇怪。”
“奇怪?”祁桑有些不解。
恰在此時,傅昔和姜夏跑了過來,傅昔兩步並一步,跑著張開手臂從後頭跳起?,一手攬過歲倚晴一手攬過祁桑:“兩位師妹在聊些甚麼?怎麼走得?如此慢?”
歲倚晴興致勃勃地道:“在分析對手!”
朱雯解釋道:“剛剛談到羅浮和玉京的兩位弟子。”
“我知道了,是左澹秋和顧凌霄吧?那是不是要聊其餘兩宗的?玄蒼的言翩翩,雖然才兼神五階,但?實力?不容小覷,姜師妹前?些日?子都見過她一面。”
“言翩翩道友麼?”姜夏反應過來,思索片刻後回,“言翩翩道友的靈蝶——也就?是她所?馭使的靈獸真的很漂亮很厲害,靈蝶是相當稀有的特種?,叫做‘大夢三?千蝶’。”
作者有話說:這個卷標下的內容還是屬於卷二,不是卷三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