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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簪星曳月、雲槎來去 隨小鶴喚我一聲舅……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85章 簪星曳月、雲槎來去 隨小鶴喚我一聲舅……

思念大概是無法用言語表述清楚的, 可在這隨手寫下的飄逸字跡之上?,祁桑恍惚看見了那個半大的小姑娘趴在案前?, 將楓睢佈置的功課推開,堆在一旁,腦袋靠在手背上?,執筆在白紙上?寫寫畫畫,嘴裡小聲嘀咕:“阿姐甚麼時候回來啊……”

可等她?發覺自己在紙上?寫滿後,又會懊惱這封信似乎不能送給她?,但最後還是不捨得?丟掉, 便在紙箋的背後加上?這麼一句話。

“……傻孩子。”

祁桑將這沓信小心翼翼地疊好,又從芥子符中拿出一個精緻小巧的木盒放在桌上?, 開啟盒蓋, 再?將信放入其中,一一存好。

指腹壓在盒上?,沿著稜角,緩慢地摩挲而過, 她?抬頭舒了口氣, 朝屋內的另一人?淡淡開口:“觀頤魔君辛凜, 曾在刑場上?救下過我,那是我去到息嵐的第一日。他這個人?有些不著邊際, 懶懶散散, 而且奉行隨心所欲的活法,算是魔界眾人?公?認的奇人?一個。因與楓睢交好,時常會來息嵐散心——據他本人?的說法。”

她?頓了頓, 自顧自地往下說:“是以,他總是打著‘我是他救回來’的名義干涉我的事……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如果沒?有他那些略顯荒誕的幫助, 我有很?大可能活不下來。”

“‘這輩子都不要踏入水清天’麼,辛凜雖說看上?去不怎麼靠譜,但也沒?坑過我……他說的這句勸告大概是出自真心。”祁桑向他揚起一個淡淡??x?的笑容,感?慨萬千地道,“晏淮鶴,你覺得?我還要前?往水清天麼?”

晏淮鶴走上?前?來,他從雲槎浮空之後便感?到不適,方才又不慎遇上?顛簸,意識仍舊昏昏沉沉的。

他將她?的話在腦海緩慢思索一番,沉默片刻,隨後神情認真:“那……我帶你回去,如何?”

“回去?我還以為你會說魔族妖言惑眾,不可盡信。你怎麼都不再?問清楚一些,就決定要原路折回了呢?”她?愣了愣,眼底劃過一絲意外。

“不必思慮他的話有幾分真,我信你便夠了。”他將手中的小貍貓穩穩放在桌上?,手搭在桌沿,定定地看向她?的雙眸,接著道,“我會護——我答應過師尊,無論發生?何事,都會護好你。”

祁桑從他的眼中看到堅定而誠摯的神色,彷彿就算玉冠碎裂,脊骨折斷,只剩下一口氣在,也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

她?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輕咳一聲,道:“你別聽師尊的話,誰需要你保護了?”

話落,她?後知後覺注意到他回話時的遲鈍,忽地湊近去看他,狐疑問:“晏淮鶴,你不會還暈著吧?”

“……嗯。”晏淮鶴皺起眉,低聲應道。

“這麼嚴重??”祁桑小聲嘀咕一聲,將人?推去一旁的矮榻邊,“你還是好好休息,別想我的事了。”

她?往外望去一眼,接著道:“水清天,我總要去的,或早或晚,也沒?甚麼分別。”

-

水清天不愧是仙盟駐地,瞧著氣派得?很?。

雲霧嫋嫋,數道雲氣如晃動的飄帶一般從地面向天空蜿蜒而去,尾部漸漸變淡,從遠處看宛若於風中展翼的白羽。

浮空石錯落排布,大小不一,其上?建造的房屋大多是紅磚黑瓦,雅緻莊重?,盡數隱於白粉的花樹之中,又添了些神秘。

這飄渺夢幻的奇景當屬中央那輪琉璃彎月最顯眼,月身通透晶瑩,有一半沉入水中,它投射的虛影籠在水清天上?空,與水瀑飛濺而起的虹光交相輝映。

再?往東是朦朦朧朧一片的疏泉霞地,往西是五大仙宗之一的玉京。

三處寶地在此,靈氣尤為充沛,荼漓睡到半夢半醒之間?,被這濃郁的靈氣給薰醒了。

正巧雲槎也快落地,祁桑便將荼漓暫且放進界中,和晏淮鶴一道往外走去。

在雲槎外頭喝足靈氣的七業劍靈神情滿足地飄到她?面前?,在她?面前?左搖右擺晃動幾下,便閉上?眼回到劍中睡覺了。

蘇啼月領著的那一艘雲槎先一步到達,等祁桑出來後,空地上?已然站了大半的弟子。

乘豫舷似乎頭疼莫名其妙接手的魔界賀禮,同蘇啼月交談幾句後便御劍離開了。

站在隊伍裡的歲倚晴瞅見她?往下走來,蹦蹦跳跳朝她?興奮地揮手:“桑桑,這邊!看這邊!”

祁桑和晏淮鶴交換了下目光,便往歲倚晴的方向快步走去,兩人?一起站在隊伍末尾。

因著這隊伍是男、女弟子分開安排的,易雲燁並不在附近,而是隔了老遠。周圍的人?大多你一言我一句地討論開來,更加聽不見他在遠處說些甚麼。

易雲燁見兩人毫無反應,便只好作罷,轉而和其餘同門聊起來。

陸吾一行人?被安排在雲階月地的西邊院落住下,沈時微負責發放房門鑰牌。

他站在棲雲軒大門處,對著早就定下來的名單,有條不紊地給每位弟子發放鑰牌。

歲倚晴沒?有和祁桑分在同一處,在這七拐八拐的地方,她?有些迷路,拿到玉牌後便和另一位師姐先行一步進去認路了。

輪到祁桑時,沈時微朝她?溫和笑著:“商字閣,離三。原本與你同住的是嫵黛,如今只好你一人?住一間?了。”

祁桑接過玉牌,一個人?住的話,荼漓就能出來透口氣了,便輕聲應道:“好,多謝大師兄。”

話音落下,她?便打算跨步走進去,卻被沈時微出聲叫住:“咦,小師妹,你不問問你師兄住哪嗎?”

她?要問晏淮鶴住在哪裡做甚麼?

“難不成?沒?有他的房間?了?”她?感?到一陣不解。

雖說晏淮鶴是臨時補上?嫵黛的空缺才會前?來,但他又不能跟她?睡一間?,總不可能仙盟這麼大的地方,還會少了晏淮鶴住的空屋子吧?

實在不行,也可以和大師兄他們擠擠,問她?做甚麼?

“這倒不是。”沈時微見她?臉上?的神色越發奇怪,不知從哪兒多拿出一塊玉牌,遠遠拋給她?,不緊不慢地解釋,“晏淮鶴他不與我們住一處,作為晏氏遺孤,他每回來仙盟,所居的都是十?六氏族的閒月軒。他方才被淵泉尊者叫去敘舊,沒?來得?及和你交代,便勞煩我將他的房門鑰牌轉交給你。”

祁桑聞言,這才注意到玉牌上?的字——閒月軒,羽字閣,幹一。

總覺得?晏淮鶴將這鑰牌給她?,是為了監督她?補上?這半月來抄書所落下的課業。畢竟,出發前?收拾行李時,他就特意叮囑她?帶上?這堆書。

她?長撥出口氣,一面點頭,一面回:“我知道了,多謝大師兄。”

“東西我帶到了,也沒?別的事,小師妹你便先進去熟悉熟悉。”沈時微朝她?擺擺手,收拾好剩下的玉牌後,便利落地轉身離去。

西苑迴廊曲折,一些弟子並不著急去尋屋子,打掃整理?,而是在外頭的水榭旁,三兩成?群地閒聊著。

祁桑無意欣賞風光,欲先熟悉熟悉這棲雲軒的構造,便有意沿著長廊轉了幾圈,最後徑直走到商字閣。

她?找到“離三”對應的屋子,抬手推開門,往裡掃去一眼。

屋內擺設整齊乾淨,一應俱全,看上?去沒?甚麼好收拾的。

她?本著習慣用自己為數不多的靈力施了個淨塵訣,將荼漓放出來透透氣,自己走到牆邊,支起一扇軒窗,向外遠眺。

從外俯瞰水清天,和從裡往外望去,是全然不同的感?覺。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輪懸在半空的巨大彎月,彎月虛影之中浮著一座不小的石臺——正是九曲臺。

九曲臺作為水清天最高之地,四周星辰繞行,雲氣嫋嫋,偶有仙鳥飛越高臺,耳邊彷彿響起陣陣嗥鳴。

她?欣賞了片刻,拿出懷裡的兩塊鑰牌,彼此之間?輕輕敲了敲,聽那敲擊的玉聲。

忽地,腰間?掛著的通訊玉珏忽地亮了起來。

祁桑正好奇是誰找她?,伸出手指隨意地劃過,開啟玉珏的水鏡傳影。

“晏淮鶴?”

水鏡中的人?影變得?清晰起來,是聽見他淡淡應道:“是我。”

身後,荼漓在屋子裡亂蹦,不小心碰倒甚麼東西,侷促地收好四肢,端坐在原地,朝她?無辜地眨眨眼。

祁桑將手指抵在唇上?,又指了指矮榻,讓它坐去休息,而後才回過身,看向晏淮鶴,接著問:“……你找我有事嗎?”

“鑰牌可拿到了?”晏淮鶴往闖禍的小貍貓瞥去一眼,淡淡道。

聞言,她?舉起手裡的兩塊玉牌:“當然。這你也要特意確認一下?是不放心大師兄?”

“沒?有……”他正欲給自己找個甚麼合理?的藉口,不料一旁傳來另一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人?走到晏淮鶴一側,看了水鏡中的祁桑一眼,眼底笑意盎然,好奇地問:“小鶴,這便是筠澤新收的弟子?”

晏淮鶴溫聲回:“嗯,她?是我的師妹。”

“這人?……”祁桑看向突然出現的人?,茫然道。

“鄙人?蘇居岸,道號淵泉。”蘇居岸一派溫和,眼帶笑意,全然沒?有尊者的架勢。

祁桑曾在課業上?聽過這個名字,不確定地道:“淵泉尊者?”

“如此稱呼實在是太過疏遠,小友既然與小鶴為同門師兄妹,隨小鶴喚我一聲舅舅,也無不可。”蘇居岸淡道。

淵泉尊者是晏淮鶴的舅父?這麼說來,晏淮鶴的母親洛華予似乎出自東都洛蘇一氏。怪不得?他一到水清天,人?就被叫走了。

祁桑:“尊者說笑了。”

晏淮鶴咳了一聲,朝她?直言道:“你不必理?會。”

她?點點頭,繼而問:“所以你找我是為何?”

總不能是為了向她?確認有沒?有拿到鑰牌吧?

作者有話說:東都洛蘇氏:女孩子姓洛,男孩子姓蘇。族長的名字是繼承的,統一稱作“洛蘇”。

洛華予與蘇居岸是親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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