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下毒另有其人,現場再出……
秋霜被摜在地上, 頭髮散亂,眼神躲閃,不敢看任何人, 尤其是不敢看林薇。
趙蓁的目光看向秋霜。半晌,她才開口:“秋霜。”
秋霜渾身一哆嗦,伏在地上:“夫……夫人……”
“我?問你, ”趙蓁一字一句, “昨兒傍晚,你是否給過秦嬤嬤一包蓮子??”
秋霜猛地抬頭, 下意識看向林薇。
林薇狠狠瞪著她,眼神裡?充滿著殺意。秋霜嘴唇顫抖, 卻說不出話,只不住發抖。
“洪盛。”趙蓁喚道?。
洪盛上前一步:“秋霜, 夫人問話,你照實答來。若有?半句虛言, 將軍府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秋霜的心理?防線本就脆弱, 被洪盛一嚇,又見?林薇自身難保,哪裡?還撐得住?
她哇一聲哭出來, 拼命磕頭:“夫人饒命!奴婢說,奴婢都說!是薇小姐……薇小姐讓奴婢把一包東西?交給秦嬤嬤,說是上好的湘蓮, 讓她燉給夫人吃, 還讓奴婢告訴秦嬤嬤, 只要她照做,她孫子?的事薇小姐自會安排妥當……奴婢真的不知道?那蓮子?有?問題啊!三小姐只說讓秦嬤嬤好好表現,奴婢萬萬想不到裡?面下了毒!夫人明鑑, 借奴婢一萬個膽子?,奴婢也不敢害夫人啊!”
林薇尖聲叫道?:“你胡說!我?何時給過你東西??我?為何要讓你給秦嬤嬤蓮子??分明是你自己與秦嬤嬤串通,如今事情敗露,便來誣陷主子?!”
“奴婢沒?有?!奴婢句句屬實!”秋霜哭喊道?,“薇小姐讓奴婢務必辦好,還給了奴婢一支銀簪子?作賞!簪子?……簪子?奴婢還藏在枕頭底下,不敢戴出來!夫人若不信,可派人去搜!”
林薇如遭雷擊,現在所有?人的證詞都指向了她。
林芷也愣在原地,面色慘白。她知道?蓮子?的事,但林薇也從來沒?有?說過會在蓮子?裡?面下毒的事。將趙蓁毒死,對她們?二人沒?有?任何好處!
蓮子?確實是林薇給出去的不假,但她從來沒?有?在裡?面下過毒!只在裡?面放了一點不會太?損傷身體的藥而?已!就是為了給姜蓮姝一點小小的教??x?訓,讓趙蓁和她之間心存間隙。
可現在這一碗摔在地上的蓮子?羹,分明裡?面是有?劇毒!
林薇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在此刻都蒼白無力。她求助般看向林芷,林芷卻早已嚇傻了,只縮在一旁呆住了。
趙蓁閉了閉眼,眼底已是滿滿的失望與痛心。
“好,好得很?。”趙蓁憤怒到了極點:“我?自問待你們?不薄,即便非我?所出,也從未短缺你們?衣食用度,請先生教你們?讀書識字,盼著你們?知書達理?,將來有?個好歸宿。你們?父親也將你們?視若己出,百般疼愛。可你們?……你們?便是這樣報答我?的?”
她站起身,走到林薇面前。林薇被她周身散發的氣勢所懾,不由自主地後退,跌坐在地:“大娘,我?真的沒?有?下毒啊,我?是有?些嫉妒姐姐,但我?絕對不會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啊!不是我?啊!”
趙蓁這時哪聽得進去:“為了爭寵,為了那點虛榮和嫉恨,你們?先是設計陷害舒兒,在蒲團中暗藏碎瓷,手段陰毒,一計不成,又生二計,如今竟敢將主意打?到我?的頭上來,意圖下毒,還攀扯上長公主!”
趙蓁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可知道?,謀害主母是何等大罪?攀誣皇室,又是何等禍事?你們?是想毀了將軍府,毀了你們?父親用性命搏來的家業嗎?!”
“大娘,我?……”林薇還在掙扎。
“住口!”趙蓁直接打?斷了林薇,“薇兒,我?往日只當你驕縱些,心腸不壞,如今看來,是我?錯了。你心思?之歹毒,算計之深沉,令人膽寒!芷兒,”她看向林芷,“你素日怯懦,我?只當你沒?主見?,如今看來,是助紂為虐!”
林芷哭道?:“大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都是三姐姐,是她逼我?的,她說如果我?不聽她的,就把我?也趕出去……”
“住嘴!”趙蓁幾乎是扯著嗓子?喊道?。
林芷被她一聲喝得魂飛魄散,雙膝一軟,也跪倒在地,只知流淚,半句話也說不出。
室內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幾人的啜泣聲證明著剛才發生了甚麼。
二房三房這時才姍姍來遲,見?到這場面,加上路上下人的提醒,她們?自然知道?發生了甚麼,一進門就噗通跪在地上,嘴上忙說著是自己管教無方這種?話。
姜蓮姝扶著趙蓁重新坐下,低聲勸慰:“母親息怒,身子?要緊。”
她又看向洪盛,“洪管家,勞煩先將秦嬤嬤和秋霜帶下去,嚴加看管,不得與任何人接觸。院子?內外,也需即刻肅清。”
洪盛躬身應道:“是,老?奴明白。”
他辦事利落,揮手便有?兩名健壯下人上前,堵了嘴將癱軟的秦嬤嬤和秋霜拖了出去,又吩咐了幾個心腹守在院子?外。
趙蓁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下來情緒。
“事已至此,你們二人可還有何話說?那蓮子?中的劇毒,究竟是誰的手筆?長公主又與此事有何干系?一五一十說清楚。若再有?半句虛言遮掩,莫怪我?不顧念這些年的情分,直接依照府裡的規矩論處!”
林薇猛的抬頭,打?了個冷顫。
她很?清楚,謀害將軍府主母,攀扯皇室的罪名一旦坐實,莫說她這撿來的小姐,就算是真千金也難逃一死,甚至能牽連整個將軍府。
林薇涕淚橫流:“大娘!侄女冤枉!侄女承認,蓮子?確是侄女讓秋霜交給秦嬤嬤的,可那裡?面絕無劇毒啊!侄女只是鬼迷心竅,因嫉恨二姐姐歸來後得了大娘和父親全部?寵愛,心中不平,才想……才想借秦嬤嬤之手,讓大娘用些不傷身的藥物,身子?略有?不適,便會疑心是二姐姐照料不周或者有?二心,……如此,大娘或許會因此疏遠二姐姐幾分……”
她語無倫次,但意思?卻表達的很?清楚。
林芷也哭著附和:“是啊大娘,三姐姐再糊塗,也絕不敢有?謀害您的心思?!那毒……那毒真不是我?們?下的!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姜蓮姝靜靜聽著,忽然問道?:“你放入蓮子?中的,是何藥物?”
林薇此刻哪還敢隱瞞,抽噎道?:“是番瀉葉磨的粉,用量很?少?,只會讓人腹中微痛,洩上一兩次便無事了,我?打?聽過,不至於傷身,我?真的沒?想害大娘!那毒定是有?人趁機下的,肯定是秦嬤嬤想要一石二鳥,既害了大娘,又栽贓給我?們?姐妹啊!”
她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又瞟向姜蓮姝。
姜蓮姝豈會不懂她這眼神?卻只是淡然一笑。
趙蓁臉色陰沉得可怕。
可這般時候了,林薇仍然一口咬死不是自己下的毒,難道?這事真有?隱情?
“你說有?人栽贓,可有?憑據?”趙蓁冷聲問,“長公主之事,又從何說起?”
林薇咬了咬牙,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她心一橫,說道?:“大娘明鑑,侄女深知長公主似乎對二姐姐頗為不喜,後來……後來侄女一時糊塗,想著若能借長公主之勢……便表明了願為長公主效勞。長公主那邊,確實有?回信給我?,但也只是讓侄女靜候。這蓮子?下藥的主意,是侄女自己想出來的,長公主並不知情。可如今這毒,侄女實在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定是有?人暗中下了毒藥,想將弒母大罪扣在我?頭上!求大娘徹查!”
這話說得漂亮。
“你這意思?,難不成是想說長公主安排了人下毒不成?”姜蓮姝眉頭一皺。
林薇連忙反駁:“我?不曾說過是長公主,這帽子?可不能亂扣!”
趙蓁聽完,久久不語。
她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姐妹倆,又看看身邊的姜蓮姝,心中五味雜陳。
將軍府表面光鮮,內裡?卻已蛀蟲叢生,暗箭難防。
“洪盛,”良久,趙蓁緩緩開口,“將三小姐、四小姐帶回各自房中,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一步,也不許任何人探視。飲食起居,皆由你安排。”
這是要軟禁了。
林薇林芷面如死灰,卻不敢再辯,只能嗚咽著被洪盛帶來的婆子?架起帶了出去。
屋內終於只剩下趙蓁和姜蓮姝母女二人,以及一個遠遠站在角落的春桃。
趙蓁彷彿瞬間被抽走了力氣,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
姜蓮姝默默上前,為她輕輕按壓太?陽xue。
“舒兒,”趙蓁握住女兒的手,“今日多虧了你。”
若非姜蓮姝當機立斷摔了那碗羹,後果不堪設想。
“舒兒,你是怎麼知道?那蓮子?羹裡?有?毒的?”趙蓁緩了口氣,輕聲問道?。
姜蓮姝笑笑,並沒?有?正面回答:“母親福澤深厚,自有?神明庇佑,兩位妹妹對我?的心思?我?是知道?的,自然是多提防了些。”
趙蓁點點頭,也沒?再多問,說道?:“林薇林芷,禁足是免不了的。待你父親回來,再行發落。她們?並非我?親生,這些年我?卻也未曾苛待,如今看來,是慈母多敗兒,反倒養大了她們?的心。”
“至於下毒的這件事……此事絕不能聲張。否則,萬一壞了長公主的名聲,這要是傳出去便是潑天大禍,見?將軍都會有?不小的麻煩,但是必須暗中嚴查,薇兒她們?兩姐妹今天說的話倒像是真的,她們?應該也不至於到謀殺我?的地步,還是大庭廣眾之下。”
她看向姜蓮姝,目光復雜:“舒兒,你才回府不久,受了委屈了……是母親對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