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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崔懷瑜:將軍府護著,暖……

2026-06-02 作者:衿樾

第21章 第 21 章 崔懷瑜:將軍府護著,暖……

林策走在潔淨的宮道上, 只他一人,腳步聲規律。

天色漸晚,宮燈已次第亮起。

宮燈將他高大?的身影拉長, 影子投在硃紅的宮牆之上,一晃一晃。

他表情面上平靜,袖中?卻握著拳頭, 掌心有汗。

養心殿內, 燈火通明?。

年輕的皇帝林雍正在御案上批閱奏摺,聞內侍通傳, 擱下筆來,只動了動嘴:“宣。”

林策穩步入內, 依禮參見。

御案後的天子身著常服,面容清俊, 眉宇間與林策有三分相似,只是比林策更秀氣。

他虛扶一下, 語氣溫和:“皇叔平身。這個時辰入宮, 可是有要緊的軍務?”

林雍雖尊稱林策一聲皇叔,可林策自己心裡清楚,他雖也是林家血脈, 可這皇叔也沒有那?麼親。

“陛下聖明?。”林策起身,將早已備好的幾份邊關軍報呈上,揀了幾處不太緊要的一一稟報。

林雍靜聽著, 不時點頭, 手指一下一下在御案臺上敲擊。

待林策說完, 他並未即刻回應,反而端起手邊的茶盞,用蓋碗輕輕撇著浮沫, 目光落在林策臉上。

殿內一時安靜。

“皇叔,”林雍忽然開口,“突然求見,應當不只是為了說這幾句話吧?”

林策心中?一沉,沒想?到這小?皇帝竟看出?來了,可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躬身道:“呵呵,陛下明?察秋毫,臣確實還有些旁的思慮。”

“哦?”

林雍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後靠,露出?一副你說我聽聽的姿態:“皇叔但講無妨。”

林策來的路上早已斟酌好了詞句,卻故作沉思了一會,說道:

“臣方才入宮時,路過貢院街,見燈火通明?,士子云集,頗有盛世氣象。想?起今科春闈,禮部與都察院聯名嚴查,規制之森嚴,為歷年之最。如今親見這取士大?典如此鄭重,足見陛下求賢若渴。”

隨後,他抬眼看向林雍,語氣誠摯:“如今四海昇平,邊疆無大?戰事,此乃陛下之福,亦是天下學子潛心向學報國之機。”

“臣一介武夫,本不該過問文?事,只是今日見此場景,觸景生情,想?起昔日先?帝在時,曾於?殿試之際親臨考棚,激勵學子,傳為佳話。那?等場面,臣雖未親見,然心嚮往之。”

林雍靜靜聽著,林策這番話讓他十分舒適,坐起身來,饒有興趣說道:“父皇當真如此?”

林策心中?一喜,有戲。

接著說道:“確有此事。”

“臣突生一念,或許冒昧。春闈已近尾聲,最後一場已經開始,陛下日理萬機,若能在終場之日,親臨貢院巡考一二,以示天恩,彰顯??x?朝廷對天下讀書人的關切與重視。”

“此舉,於?士子而言,當是莫大?鼓舞,於?天下人而言,亦是陛下文?治武功之證明?。”

說完,他拱手而立,不再多言,等待林雍的反應。

林雍的目光落在林策身上,良久,他忽然輕笑一聲。

“皇叔啊皇叔,”林雍搖了搖頭,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甚麼,“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是想?讓朕去貢院走一遭。”

林策面上露出?恭順:“臣……確有此想?。只是不知是否僭越,恐擾了陛下清靜,故而……惶恐。”

林雍擺擺手,打斷了他,“皇叔所言,甚有道理,禮部這些庸臣竟無一人考慮到這事。春闈乃國家掄才大?典,朕身為人君,親往鼓舞,亦是應該。況且朕也有些時日未曾出?宮走動了,去看看如今我大?周計程車子是何等風貌,也好。”

他轉向一旁侍立的內侍監:“傳旨禮部與鑾儀衛,朕後日擺駕貢院。儀仗從簡,勿要擾民,更不許驚擾場內學子。”

“奴才遵旨。”內侍監躬身領命,快步退下傳旨。

林策心中?那?塊大?石,至此方落下幾分。

他深深一揖:“陛下聖明?!此乃天下學子之福!”

林雍站起身,踱步到林策身後,背對著他,望著殿外:“皇叔如此關心科舉,真是我大?周的福氣。皇叔前陣子便和朕提過科舉之事,可是有想?舉薦計程車子?”

林策瞬間繃緊,可語氣依然平穩:“陛下說笑了。臣久在軍中?,與文?官體系少有往來,哪有甚麼想?舉薦計程車子。只是純粹覺得,陛下若能親臨,於?國於?民,皆是好事。臣身為定遠將軍,亦盼著陛下聖德廣佈,天下歸心。”

“朕隨口一問,皇叔不必緊張。皇叔可願隨駕同?往?”

“臣榮幸之至。”林策立刻躬身。

“那便如此定了。”

“臣,告退。”

林策退出?養心殿,走出?宮門,被夜風一吹,才覺內衫已被冷汗浸溼。

他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殿,朱門重重,燈火煌煌,天子的心思,便如這深宮夜色,莫測難明?。

但他至少,為那?孩子,又爭得了一線生機。

他不再停留,大步朝宮外走去。

當天清晨,京郊別院的院子裡鋪了一層薄薄的春霜。

天色剛泛青,姜蓮姝便已起身。

她?動作很輕,推開房門,空氣裡帶著草木清香的氣味撲鼻而來。

今日已經是春闈第八日,明?日便能下考。

“夫人今日起得早。”春桃端著熱水進?來,輕聲道,“孫伯說今日外頭有集市,可要添置些甚麼?”

姜蓮姝搖搖頭:“不必了,院裡甚麼都有。”

她?頓了頓,又問,“孫伯可說了……貢院那?邊有甚麼新訊息?”

春桃將銅盆放下,擰了熱帕子遞過來,輕笑道:“孫伯一早出?去了,還沒回呢。不過夫人放心,將軍府那?邊若有動靜,定會遞訊息來的。夫人~春闈考場內,天子腳下誰敢作祟呢?”

姜蓮姝接過帕子敷了敷臉,溫熱的帕子讓她?清醒了些。

道理她?都懂,可心裡那?根弦卻總是繃著,松不下來。

用過早飯後,她?搬了張小?凳子坐在廊下,取了針線籃子。

想?起在秋水鎮時,阿孃教她?做針線,總說她?手笨,縫的線歪歪扭扭。

那?時她?不服氣,說自己只是無心女紅,只想?做生意。

後來雙親病重,她?第一件完整縫製的物?件就是爹孃的壽衣。

一針,一線。

不知不覺日頭升高,廊下的光影移了一尺。

姜蓮姝揉了揉眼睛,將手中?縫了大?半的襪子舉起來對著光看,針腳勻稱結實。

“夫人,”孫伯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有些急促。

姜蓮姝抬頭,見孫伯快步走進?來,面色有些凝重,手裡還捏著一卷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她?心頭一緊,放下針線站起身:“孫伯,怎麼了?”

孫伯走近:“老奴方才在集市上,遇著了將軍府的人。”

他將那?油紙包遞過來,“洪管家讓人悄悄遞來的,說是給?夫人的。”

姜蓮姝接過,油紙包不大?,有藥香味。

她?解開繩,裡面是一封信並一小?包藥材。

“貢院有異,公?子無恙,周海遣人赴潁川查證,將軍已安排截阻。此乃安神藥材,夫人勿憂,靜候佳音。閱後即焚。”

短短數行,姜蓮姝卻反覆看了三遍。

孫伯在一旁低聲道:“夫人,洪管家既如此說,便是已有應對之策。將軍行事從來穩妥,您且寬心。”

姜蓮姝深吸一口氣,將信紙就著廊下小?爐子裡的炭火點燃。

火苗迅速蔓延,信紙化作一小?團灰燼。

她?看著那?點灰燼,忽然問:“孫伯,您說……他們為何非要趕盡殺絕?”

孫伯沉默片刻,嘆道:“這世道,有些人眼裡只有權勢利害。崔尚書怕是查到了一些事情,令有些人寢食難安。”

“孫伯,我要去將軍府。”姜蓮姝看著孫伯,認真的說道。

“夫人不可。老奴多嘴一句,無論外頭如何風雨,您在這院中?,便是公?子的定心石。您穩住了,公?子在裡頭才能安然無恙。”

“況且,您現在貿然前往將軍府,怕打亂將軍的節奏。”

姜蓮姝抬眼看著孫伯。

老人眼神懇切,皺紋裡滿是歲月打磨留下來的智慧。

良久,她?緩緩點頭:“我明?白。”

突然間,姜蓮姝又好像想?到了甚麼,忙說:“孫伯,可否借我一百二十兩銀子?”

孫伯聞言:“一百二十兩銀子,老奴沒有這麼多銀子,夫人何故要這麼多銀子?”

姜蓮姝只將剛入京城為了開豆腐鋪子不得已當掉玉佩的事情與孫伯簡要說了一遍。將玉佩與崔懷瑜的一樣這事自動忽略了。

“老奴明?白了。”孫伯應道,他並未追問姜蓮姝為何突然有此念頭,只道,“只是這贖當的銀子,院中?現銀怕是不足二百兩。日常用度雖是將軍府支應,但多為米糧炭火等實物?,現錢備得不多。不過……”

他略微停頓,“夫人若急用,老奴可先?從這月的用度裡勾出?些,再去賬房預支下一季的份例,湊一湊,應當能勉強湊足。只是如此一來,接下來兩三月,院中?花用便得緊些。”

姜蓮姝忙道:“緊些便緊些。贖玉佩要緊,孫伯,這銀子就當我欠下。”

孫伯見她?神色堅決,便不再多言,只道:“那?老奴午後便去辦。只是不知當票可還在夫人手中??”

“在的。”姜蓮姝轉身快步回房,不多時,取出?一張折得方正的紙來,正是那?張被她?與婚書收在一處的當票。

她?小?心遞過去:“勞煩孫伯了。那?鋪子在西?市南角,叫恆昌當鋪,掌櫃的姓趙,有些禿頭,留兩撇鬍須。”

孫伯雙手接過,仔細看了一遍當票上的字樣和印鑑,點點頭收好:“夫人放心,老奴午後便去。”

午後,孫伯換了身乾淨的布袍,揣著當票和東拼西?湊來的銀兩,出?了別院,往京城西?市去。

西?市依舊熱鬧,人流比城東稠密許多,各色鋪面招牌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

孫伯按照姜蓮姝所說的方位,很快找到了那?間恆昌當鋪。

鋪面不大?,招牌很新,櫃檯高聳,將裡外隔得嚴實。

櫃檯後坐著個掌櫃模樣的人,正是姜蓮姝描述的那?般。

他正撥弄著算盤,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來。

孫伯上前,將當票輕輕放在櫃檯上:“掌櫃的,贖當。”

趙掌櫃拿起當票,湊到眼前細看。

當票上白紙黑字,押物?是“白玉並蒂蓮玉佩一件”,當期,銀錢數目,印鑑一應俱全。

趙掌櫃隨即放下當票:“這位老丈,不好意思,贖不了。”

孫伯剛把?銀子放上櫃臺,卻聽掌櫃這麼說,當即質問:“掌櫃此話怎講?當期未至,當票在此,銀錢備足,按規矩,沒有贖不了的道理。”

趙掌櫃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接著擺出?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老丈可能不知道本店的規矩,除了這些必要的東西?,贖東西?還要能證明?你是抵押人才行。”

孫伯眉頭蹙起,“老夫在京城幾十年,從未聽過典當東西?贖回還需要證明?自己身份的?貴當鋪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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