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田裡撿到一個俊俏的男人
疼……
腦袋好痛……
崔懷瑜是在一股極其濃郁的豆香中醒來的。
這股豆香並不尋常,崔懷瑜幾乎能夠嗅到濃郁的豆香中夾雜著一些新鮮大豆的味道,這股豆味並不平淡,反倒是有層次的,讓人一嗅到便莫名心口漸漸發軟。
這……
他是在甚麼地方?
所以……他被救了?
崔懷瑜大腦一陣眩暈,過了那股天旋地轉的勁之後,才慢慢掙扎地睜開了眼,只見他現在身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觸目可及的便是堆起來做牆壁的泥土,以及桌案上的豆子,眼前這環境……就像是山間的最常見的房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到底在哪裡?
還沒來得及細想,不知道是不是刺客追趕的後遺症,崔懷瑜只感覺大腦感覺到一陣又一陣的痛感襲來。
豆子奇異而濃郁的香氣不斷升騰,豆子濃厚瀰漫鼻尖,莫名讓崔懷瑜感到片刻心安,就像他在命懸一線時遇到了姜蓮姝那樣,那對黝黑恍若黑珍珠的眸,令人心顫。
她……
是誰?
為甚麼要救他?
“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誰在說話?
耳邊聽見有聲音傳來,崔懷瑜下意識就朝著發聲處看去,待迷糊散去,映入眼簾的便是姜蓮姝高挑而宛若蒲柳的體態,最勾人的莫過於那雙,黑珍珠似的令人心驚的眼睛。
姜蓮姝此刻手中端著一碗豆漿,這是磨豆腐的時候剩下來的。她倚著門看著床上的崔懷瑜,只見他劍眉星目,渾身上下無不華貴,連袖口都是精細縫製的刺繡。
雖然此時因受傷略顯狼狽,但仍然可以看出這人赫然不是這村子裡的人。
這樣的人顯然不是能夠招惹的,救下來想都知道一定很麻煩。
她怎麼會善心大發救了他……
姜蓮姝看著眼前的崔懷瑜微微皺眉,手中的豆漿還散發著濃郁的豆味,似乎在提醒她,她到底做了一個甚麼樣的裁決。
不過……
這人倒是有一個好身體。
姜蓮姝將崔懷瑜帶入家門的時候,就隱隱約約可以摸到他發達的肌肉,帶回家的時候就在想,這想來應當是幹活的好苗子。
“是你救了我嗎?這……這……實在是多謝……”
崔懷瑜自小在私塾里長大,飽讀詩書在感情上還是個愣頭青,除卻家中女眷也沒有再見過其他人。這廂看到姜蓮姝,眸子一對上,登時紅了耳朵,從姜蓮姝的角度幾乎可以看到他紅的可以滴血的耳垂。
姜蓮姝掩住輕笑,上前兩步,把手中的豆漿端到崔懷瑜面前,隨後垂著那對琉璃眸,認真看著眼前人:“是我救了你,作為報酬,你可以告訴我,你來到秋水鎮是為了甚麼嗎?我看你渾身上下,並不是平頭百姓的樣子,你到底是甚麼身份?”
“我……”
崔懷瑜頓了頓,尚書府突然犯了錯,被抄家作為上尚書府嫡子的??x?他,也被迫逃離到這鄉郊野外,經歷如此大的變故,即使崔懷瑜先前沒有心眼,現在也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
他……
可以告訴她真相嗎?
她會替他保守秘密嗎?
經過尚書府環境突變,一路追殺的崔懷瑜已經沒有對人傾訴的慾望,即使他知道姜蓮姝救了他,他也無法篤定眼前這個人是否是好人。
崔懷瑜垂眸,略過眼前人的目光,猶豫再三想了想措辭,還是答:“我叫做崔懷瑜,是潁川趕考的考生,只不過路上遇到劫匪,所以被迫離開原有方向,而後慌不擇亂逃到了田中,然後遇到了你。多謝姜娘子相救,小生不盡感激。”
豆漿的香氣在鼻腔中瀰漫,溫暖而明顯,似乎有一雙手在輕輕安撫崔懷瑜一路上遭到的驚險遭遇。
“遇到劫匪?啊……竟然是這樣……”姜蓮姝細想了一下所謂劫匪,最近的確聽胡二孃說道,世道漸漸亂了起來,劫匪也多了。
眼前這人穿得光鮮亮麗,也不懂的遮掩,當然是劫匪的目標,即使這樣想著,姜蓮姝也掩了神色,繼續說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說,你是進京高考的學生?那你學問怎麼樣?”
“學問?還不錯。”崔懷瑜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語言,說道,“在書院的考核中,我常年都是榜首的位置,現下順利透過了鄉試。”
“哦……原來如此。”
俗話說得好,萬事為下品,唯有讀書高。
即使是秋水鎮位於窮鄉僻壤中,但是也知道讀書的重要性,秋水鎮有些村民雖然刁蠻,但是人人皆尊重讀書人,萬事皆以讀書人為重。所以即使找茬,也不會找讀書人的茬。
聽眼前這個人話說,他的身世應當是清白乾淨的,而且……既然有讀書的技能傍身,那更是錦上添花。
那他有婚配嗎?
如果沒有婚配的話……
說不定……
能夠幫她解決麻煩。
她現在麻煩倒是多的很。
姜蓮姝想起了昨日王瑞的調戲以及周邊群眾的熟視無睹,頗感頭痛。一個尚未婚配,但是容貌出眾的少女,在鎮上做生意的確不是甚麼容易事。
崔懷瑜想了想剛剛眼前人的自我介紹,而後接著崔懷瑜的話茬說:“我瞧著你應當是及冠之年了,你既然是讀書人的話,可否有婚配呢?”
婚配?
婚配?
這跟婚配有甚麼關係?
她為甚麼要問這個問題?
崔懷瑜迎面對上姜蓮姝的眸,他幾乎能感受到姜蓮姝眼睛裡認真的意味,看來他的問題並不是隨口說出的,只是,他驀然聽到“婚配”這兩個字,心頭還是一驚。
崔懷瑜現下並無婚配,只因小時候尚書府和將軍府定了娃娃親,只不過兩個兩家還沒有結成,親家將軍府的小女兒便走失不見了,於是這婚約也就不了了之。雖是娃娃親,但崔懷瑜也沒了成親的心思,按著父母的要求,一心只讀聖賢書,連女兒身都沒有近過,所以婚姻之事便耽擱到現在。
不過……她的意思是甚麼?
想到這裡,崔懷瑜忍不住嘆了口氣,或許是嘆氣的動作太大,一下子拉動了他腰側的傷痕,腰側的傷痕被來的刺客狠狠攻擊過,暗紅的血液一瞬間在包紮布條上瀰漫開來。
姜蓮姝的鼻子最是靈巧,所以一瞬間聞到了血腥味。
“你在亂動甚麼?我好不容易給你包紮好的傷口。”姜蓮姝鼻尖滿是血液的鐵鏽味,不知怎的,他從小到大都很抗拒流血的味道,此刻一下子聞到這個味道,她忍不住捂了鼻子,繼續道,“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你還要報答我呢。”
崔懷瑜幾乎能夠感受到姜蓮姝淺淺的呼吸,他還是第一次離女人這麼近,姜蓮姝清淺的呼吸拂過他的傷痕,他的心直跳,傷口似乎也不是那麼痛了。
“怎麼會流這麼多的血,你看你的血流的這麼多,我再重新給你包紮一次吧。”
“不……”
崔懷瑜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姜蓮姝的動作打斷,姜蓮姝雖然很抗拒血液的腥味,但是她從小到大,因為做豆腐受的傷也不少,所以包紮傷口的技術非常熟練。
崔懷瑜昏迷的時候,姜蓮姝只覺得手下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沒有呼吸的身體,而現在崔懷瑜清醒著,姜蓮姝摸到有著肌肉堅硬的肌理,手指忍不住輕顫,竟然不小心壓在了傷口處。
“嘶……”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疼嗎?”突然聽到男人的悶哼,姜蓮姝瞬間感覺不對勁,她猛然收回了手,感覺身下的不是珍饈,而是燙手山芋,姜蓮姝還是黃花大閨女,她那裡有這樣的體驗,於是閃電般收回了手。
只是,崔懷瑜的溫度還停留在指尖。
她的指尖忍不住摩擦,連帶著耳尖竄上了緋紅,從崔懷瑜的角度來看,她的耳墜,彷彿是極其名貴的紅寶石。
崔懷瑜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刺激,他的眼下莫名出現染上一點點紅色的痕跡,似乎在強行壓抑某種情緒,他慢慢閉眼,掩下心中複雜的情緒:“不是很疼……我……我該怎麼報答你?”
“怎麼報答我?”姜蓮姝本來以為崔懷瑜會略過這件事,沒想到他會在此刻提起,只不過姜蓮姝方才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口,想起那聲悶哼,仍然覺得羞澀,語氣也沒有了剛才的強勢,“你可否有婚配?”
“我……”
“我沒有婚配。”
就當姜蓮姝意味眼前這人不會說話準備換一個話題的時候,崔懷瑜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最後說出了這兩句話。
晨光熹微,今日的陽光格外好,絲毫沒有受到昨日下雨的影響,太陽仍然高掛在天空裡,陽光跳躍著,閃爍著,透過羅窗慢慢瀰漫到窗戶裡,豆漿的香氣和陽光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只會令人覺得心安和溫柔。
明明姜蓮姝穿著極其普通的衣服,但是她那對眼睛卻是亮的驚人,莫名讓崔懷瑜聯想到了畫本上所寫的神仙模樣。
只是沒想到這神仙開口卻是直截了當——
“你若是真的想報答我……”
“那我們就成親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