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 碎屍謎案（5）
網安支隊？
江歲安和隊長對視一眼，張明不會真的販賣資訊吧？
隊長眉頭一擰：“併案？甚麼情況？進來說。”
網安支隊的同事老陳帶著一個年輕警員快步走入，手裡拿著文件夾。
老陳和隊長是老熟人，他也沒客套，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我們盯一個利用醫療資料精準詐騙的團伙有段時間了，主要針對重症患者和家屬，前不久收網，抓了幾個下游實施詐騙的，還有個負責提供資料的關鍵中間人。”
他把文件夾遞給隊長：“撬開那中間人的嘴費了點勁，但他最後還是吐了，他的上線，就是你們案子的被害人，張明。”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江歲安猛地抬起頭，還真和她猜測的一樣！
從聽到醫療資料管理開始，她就隱隱感覺和這件事脫不了關係，果然。
隊長快速翻閱資料，臉色越來越沉。
名單上受害者眾多，被騙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不少人傾家蕩產。
“根據中間人交代，張明利用參與開發醫療資料管理系統的便利，在核心演算法模組裡私自植入了後門，長期竊取並出售患者的隱私資料。”老陳補充道，“我們這邊剛拿到張明的資訊，準備今天上午就聯絡人控制他，結果一查，人已經沒了。”
實際還不止如此。
按照中間人的交代，9月26號晚上十點本該是張明提供下一批資料的時間，但是張明一直沒有主動聯絡。
於是他們讓中間人去主動聯絡張明，誰知張明一直沒有接電話，他們甚至以為張明已經醒了，甚至可能離開了陽寧市，沒想到他竟然是被殺了。
這時，江懷予拿著趙毅的初步資料走進來，見到網安支隊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將手裡剛拿到的關於趙毅的資料遞給隊長：“趙毅有個妹妹叫趙晴，之前在三和區仁愛醫院治療，過年那天她突然跳樓自殺，他爸爸在三年前意外死亡，他媽媽在半年前突發心梗走了，時間點和他辭職，以及可能與張明發生爭吵的時間都能對上。”
趙毅和張明吵架，八成是發現了甚麼。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動機明確，接下來便好辦了。
“去查詢一下有沒有趙晴的報警記錄，再去查一下有沒有人知道趙晴自殺的真正原因，是不是遭遇過電信詐騙。”隊長語速極快地下令，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是！”關西靜立馬答道。
江歲安託著腮心想，如果推測為真，那張明確實死不足惜，但趙毅選擇了一條最錯誤的路。
法律講證據，不講私刑。
“隊長，抓嗎？”關西靜問。
隊長搖頭，手指重重點在趙毅的資料上：“抓？拿甚麼抓？我們需要證據，證明他9月26號晚上到27號上午，人在陽寧市，進了幸福小區7棟602室殺害張明的證據！”
他看向江懷予道：“你帶一隊人立刻去趙毅老家，確認他那兩天的行蹤，走訪所有能訪的人，查他回去這半年的一切行蹤，注意方式方法，如果他沒有潛逃，那他現在肯定很警惕，要是逃了，直接抓！”
“是！”江懷予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掏出手機開始點人。
隊長用力抹了把臉，像是要把疲憊甩開：“老陳，多謝，這份名單和口供對我們釐清動機太關鍵了，我們併案處理，資料共享，張明的第二部手機在我們這邊，技術部在破解。”
“沒問題。”老陳站起身，帶著年輕警員匆匆離開，他們那邊抓捕的後續和證據鏈完善還有得忙。
關西靜也沒閒著，她快速回到自己工位，在內部系統裡查詢趙晴的報警記錄和仁愛醫院所在轄區派出所的聯絡方式。
鍵盤被她敲得噼啪作響，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江歲安看著瞬間忙碌起來的辦公室，心臟砰砰直跳。
那張長長的受害者名單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幾萬到幾十萬不等的被騙金額，傾家蕩產的受害者……
她低頭看向隊長剛才塞給她的那疊走訪記錄，此刻再看，感覺完全不同了。
仁愛醫院附近轄區的派出所很快將過年那天仁愛醫院的出警記錄發了過來，連帶著之前趙晴的報警記錄。
趙晴第一次報警是在12月份，她說她被騙了，騙走了她為之後的手術和治療準備的50萬，但當時線索有限，那些錢已經被轉到了境外賬戶，要想追回來不容易。
第二次報警的不是趙晴，而是醫院的護士。
過年當天晚上十點多，趙晴跳樓自殺，轄區民警那邊還有趙毅的筆錄，他當時是去勸妹妹，還一起吃了頓年夜飯，據趙毅說，當時趙晴表現很正常，完全不像是要自殺的樣子，因此他懷疑是他殺。
可警方調查過後，確認了趙晴在趙毅離開病房後便站到窗邊，她的病房正好能看到醫院的大門，她是等趙毅離開醫院才跳下去的，沒有人逼迫，也不是他殺。
妹妹因詐騙自殺，??x?母親隨之悲痛離世，而罪魁禍首，正是他那個販賣個人資訊的同事張明。
隊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證明是趙毅乾的，懷予出發了嗎？”
“他們已經出發，在以最快速度趕往趙毅老家。”旁邊有警員彙報。
趙毅老家在距離陽寧市四百多公里的林州市，估計江懷予他們很快能到。
關西靜站起身：“隊長，我再去梳理一下趙毅的社會關係，看他離職後這半年，有沒有其他我們沒掌握的動向，或者有沒有人知道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剛才調查的時候，沒有查到趙毅近半年的任何出行記錄，可他又確實在陽寧出現過。
隊長看向一旁盯著走訪記錄出神的江歲安道：“小偵探，別光看著，動腦子想想，如果趙毅是兇手，他會怎麼來到陽寧？”
而且趙毅在這半年肯定來過很多次，或者一直沒離開過，那麼他是怎麼隱藏自己的身份踩點，又怎麼來的？
江歲安被點名，猛地回神。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那些紛亂的線索在腦子裡歸位。
“黑車！”
江歲安認真道：“如果我是他，我會選擇黑車，而且我會偽裝一下，到時候就算查到了黑車，也沒人能認出那是我。”
隊長讚賞的點點頭，果然江歲安很適合來做刑警啊，而且似乎她本人也有這個意願。
黑車確實是個偵查盲區，沒有記錄，沒有監控，現金交易，司機和乘客往往互不認識，查起來費時費力。
殺過人的都知道，這是想跨城殺人的兇手最好的選擇，能最大程度避免被警方快速查到。
“隊長。”技術部的人踏進辦公室，看臉上的表情，應該是有好訊息。
果然，下一秒技術部的同事道：“查到了張明的手機訊號最後消失的地點，在寧饒市。”
寧饒市？！
隊長皺了皺眉頭，心裡暗道不好。
林州市在陽寧的右邊，寧饒則是在左邊。
兇手不會是在寧饒丟了作案工具和手機之後，直接潛逃了吧？
就等著林州警方那邊的訊息了，在江懷予過去的時候，他向趙毅老家轄區的警察局發了協作函。
如果趙毅不在，他們那邊肯定會說。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他還是打去電話，那邊確認了，趙毅在家。
隊長心稍微定下，他長舒口氣，寧饒那邊依然要去，線索不能放。
他環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了關西靜身上：“西靜，寧饒那邊你去吧。”
“好。”
關西靜接到任務，沒有絲毫耽擱，立刻點了幾個同事驅車趕往寧饒。
辦公室裡稍微安靜了一些，隊長坐回椅子，盯著白板上越來越複雜的線索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江歲安沒再去碰那疊走訪記錄，她的眼睛在辦公室內掃了一圈，最後又默默低頭，拿起手機給李教授發訊息。
另一邊，江懷予帶著幾名幹警，一路風馳電掣，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趙毅老家所在的林州市那個老舊小區。
按照計劃，他們沒有直接敲響趙毅家的門，而是先走訪鄰居。
可鄰居們，特別是那位熱心的王阿姨，都一口咬定趙毅最近一直“在家”，沒見他去哪。
“小毅啊，可憐吶，媽媽和妹妹都沒了，受了打擊，平時不怎麼出門的。”
王阿姨絮絮叨叨地說著，臉上滿是同情。
“昨天下午，對，就是昨天下午，我還看見他去超市買菜了呢，就買了不少泡麵和餅乾，唉，這孩子，老是吃這些沒營養的……”
江懷予心裡一沉。
“那26號，也就是週五的時候，他在家嗎？”
說26號王阿姨不記得，但說週五她就想起來了。
“那天啊，他肯定在家。”王阿姨十分篤定，“晚上他還在彈鋼琴呢，咋可能不在家？”
旁邊另一個鄰居也插嘴：“是啊，小毅這半年都不怎麼出門，每週也就見他出來買個一兩次菜，我們都習慣了，週五我遛狗回來也聽到他在彈鋼琴，估計又是想他媽和他妹妹了。”
“是啊，自從他家出事之後，好好的一個家全毀了，就剩趙毅一個人，這半年瘦了好多，最近看起來倒是養回來一點，估計是想要好好生活吧。”
江懷予狀似無意地重複：“彈鋼琴？”
“對啊，他經常彈鋼琴，聲音不大，但我們這樓隔音一般，能隱約聽見。”鄰居肯定地說。
江懷予默默記下這條資訊，遠端播放錄音製造不在場證明，這是經典套路，但如果鄰居能作證，尤其是多個鄰居、多次聽到，這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會是非常棘手的干擾項。
他謝過幾位鄰居，帶著人走到樓梯間，避開可能存在的窺探視線，低聲和身邊的同事交流：“你怎麼看？”
按照推測，趙毅至少在27號下午一兩點鐘才離開張明家，剛才隊長髮來訊息，張明的手機訊號最後消失的地方又是寧饒市，不管怎樣要下午趕到林州，再出現在超市，時間都很緊。
同事眉頭緊鎖：“時間點太巧了，而且他是怎麼往返的？”
“黑車。”江懷予吐出兩個字。
他刻意在鄰居面前露面，強化他一直在家的印象，這局可能從半年前就開始佈置，為的就是今天。
以調查到的線索分析，趙毅特別謹慎，現在他家裡應該甚麼線索都沒有了。
必須找到黑車司機，從司機那裡確認趙毅去過陽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