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別把手也打痛了
再醒來時,盛清冉已經躺在醫院裡。
觸目一片白,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身在何處。
眼珠一轉,對上一雙深情的眼睛,她笑了笑,沙啞開口:“我好像在做夢。”
謝頌淵專注看著她,輕聲說道:“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
盛清冉見他臉上已經冒出些鬍鬚來,手指動了動,說道:“那你抱抱我。”
謝頌淵俯下身來,輕輕擁著她,他低低重複:“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
盛清冉蹭了蹭他,靜了幾秒,感受劫後餘生的喜悅。
謝頌淵吻了吻她的額頭,問道:“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盛清冉點頭,又突然想起甚麼,語氣著急:“雅君呢,找到她了沒有?”
“別擔心,她沒事,都不用住院,等你讓她來看你。”謝頌淵在她背後塞了個枕頭,“無人機看到她,才能那麼快找到你,否則……”
他心有餘悸,不敢想自己晚一秒到,會是甚麼後果。
盛清冉注視著他的眼睛,艱難開口:“你是不是去機場找……”
“嗯。”謝頌淵平淡點頭,沒有說看到盛從澤的屍體時,他當時的心情有多絕望。
盛清冉吸了口氣,敘說的語氣平靜:“我明明恨不得殺了他的,沒想到最後他卻救了我。”
謝頌淵聽明白她說的是誰,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沒說甚麼。
盛行川忙完,來醫院看她,推門進來,他終於放下心來,面上有了些笑容:“姐,你醒了。”
盛清冉抬頭,無聲望著他。
盛行川扯了嘴角,兩人無聲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最後,他轉出門,手中抱著一個骨灰罈回來,站在門口,輕聲說道:“總得帶他回去。”
盛清冉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嗯,當時……”
盛行川在一旁坐下,靜靜聽著。
她將最後的情形說了下,最後看著緊緊抱著自己的謝頌淵,問道:“你是不是得到訊息,所以才不停打電話給我?”
“對不起。”如果當時她冷靜些,接了他的電話,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後面的事?
謝頌淵靜靜看著她,平淡開口:“戰爭這種事情,怎麼也輪不到你來道歉。”
盛清冉突然忍不住,撲在他懷裡,低聲啜泣。
謝頌淵知道她這幾天的經歷需要發洩,只拍著她肩膀,任她哭泣。
直到她哭夠了,他擦乾她的眼淚,問道:“腿還疼不疼?”
盛清冉動了動腿,還有知覺,說道:“現在不疼。”
“嗯。”他低低應一聲,垂眸看著她的膝蓋,“醫生說為了避免情況惡化,最好再動一次手術,只是會很疼,而且這次一定要休養好。”
盛清冉只故作輕鬆開玩笑:“不殘廢就好,我還是喜歡用腳走路。”
他們在瓦迪亞鄰國的醫院裡,等她腿稍微有了好轉,便啟程回京市。
一群人迫不及待在機場等她。
謝頌淵給她弄了個輪椅,沒讓她走。
溫知覺看到她那一刻,眼淚立馬湧出來。
她連忙站起來,走了幾步,抱著溫知覺,安慰道:“媽媽,我沒事,你別擔心。”
溫知覺極力讓自己平靜,拍了拍她的腦袋,連聲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段韻在一邊擦眼淚,盛清冉抱了抱她。
謝家連邱老太太都來了,一臉欣慰看著她。
眼神一轉見到謝頌淵又翻了個白眼,只覺氣不打一處來。
謝頌淵面無表情,推著輪椅上前,“不要我抱就坐下。”
盛清冉話都沒說完,就乖乖坐下。
一群人浩浩蕩蕩出來,王雅君跟著自己親人回家。
溫園裡,溫知覺站在窗邊,聽完盛行川的轉述,看著他桌上的骨灰罈,面上沒甚麼表情。
“媽媽……”盛行川猜不透她的心情,不知道說甚麼。
良久後,溫知覺輕聲道:“前塵往事,人死如燈滅,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安葬吧。”
辦了盛從澤的葬禮後,盛清冉去醫院動手術,全膝關節置換術。
手術難度不大,但是術後康復極其重要。
盛清冉經常疼得受不了,想直接擺爛不練了。
謝頌淵完全不理她,面無表情用沙袋壓著她的腿。
不到一分鐘,盛清冉痛得冷汗直冒,口中大罵:“謝頌淵你滾!你是不是想痛死我!你滾!”
謝頌淵手上力道沒松,按著她不許掙扎,說話的聲音中聽不出情緒:“你不堅持練,我在地上滾,都比你走得快。”
盛清冉疼得失去理智,根本不想跟他幽默,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起,有兩秒鐘,她愣愣看著他。
本來面無表情的人,捱了一巴掌,倒是有了笑容,他聲音懶洋洋的:“別把手也打痛了。”
以為他會躲過去的,她扇得很用力,手掌都有些發麻。
別過臉不理他,只默默流眼淚。
她安靜下來,謝頌淵才最心疼,他嘆了口氣,忍不住妥協:“要不今天就訓練到這裡,明天再來。”
盛清冉轉過臉來,汗溼的頭髮黏在臉上,雙眼通紅看著他:“你不是答應過,再怎麼難都要幫我訓練的嗎?才打你一巴掌而已,你就不樂意了。”
他拿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那再打這邊一下,我們就繼續。”
盛清冉抽出手,擦乾眼淚,“你煩死了,你到底要不要幫?”
謝頌淵只好鬆開她,幫她把臉擦乾淨後,繼續心硬地幫她壓沙包,以免以後腿伸不直。
晚上睡覺的時候,盛清冉平靜下來,看了看他的臉頰,一邊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疼不疼?”她摸了摸他的臉,有些後悔沒控制住自己。
謝頌淵將她抱在懷裡,看了她半晌,輕聲問:“骨折疼的時候,會不會大聲罵我?”
盛清冉鼻子一酸,扯了個笑容出來,聲音卻帶著哽咽:“以前沒這麼疼。”
如果不是他陪在自己面前,或許這次不管怎麼痛,她也會咬牙承受。
她不想太沉重,輕捶了下他,似嗔似怒道:“都怪你,害我打破了不哭的記錄。”
“那時候醫生可是說,我是少有的骨折後,做康復訓練時不哭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