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是來找打的
“當時她膝蓋粉碎性骨折,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人瘦得厲害,卻從來沒聽她喊過疼。”
徐又珊繼續說著,沒注意到背對著她的人,血色幾乎瞬間被抽乾,慘白著臉,像個殭屍般杵在原地。
“我聽趙向原說,這次也是因為舊傷復發,踩空了才從樓梯上滾下去的。”
謝頌淵好像聽到自己四肢在搖晃,幾乎站不穩。
“她不想見我,我也不打擾她休息了,這次來看她,是想告訴她,我已經離婚帶著孩子回國了,以後不會再讓她失望的。”
徐又珊有些失望,也知道這時候自己想見她,不是很好,沒有勉強,說完之後,失落離開。
病房裡,盛清冉看著謝頌淵頭也不回地離開,她張了張唇,沒發出聲音。
孫姨想勸她,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站在病床前有些彷徨。
盛清冉回過神,對她笑了笑,說道:“孫姨,我沒事,就是有點……”
搖了搖頭,她說:“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下。”
孫姨走後,她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樹木,好像又回到當初車禍時一樣。
那時她數著樹上的綠葉,從一數到一百,從一百數到一千。
明知道他不會出現,卻還是一遍一遍地數。
希望在某次數完之後,他推開門進來,她會對他說:“對不起,我需要你。”
只是沒想到……
她擦了擦眼角,不想哭,強迫自己扯了下唇角。
謝頌淵,在我這樣說後,你還是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需要你?
謝頌淵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車上的,他癱坐在駕駛座,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手指止不住顫抖。
在醫院的停車場裡,他從白天一直坐到晚上。
收到訊息的提示音響了下,他抽出一根菸,放在嘴邊,打火機打了幾次,才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開啟手機,檢視封凱傳來的訊息。
【謝總,之前沒查到是因為有人特意做了處理,掩蓋了這段資料。】
【有關太太車禍的資料,都在這文件裡面了。】
謝頌淵開啟文件,五年前有關她車禍的一切資料,都呈現在自己眼前。
只看到車禍發生的時間,指尖的煙都夾不穩。
在送他去機場後,她回來的路上,跟一輛吊車相撞。
他連抽幾口,卻像個新手一樣被嗆住,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都咳出來。
看完之後,他躺在椅子裡,乾澀的嗓音低喃道:“謝頌恆,你個庸醫。”
“謝頌恆,我忙得很,你拉我過來幹甚麼?”倪若思不情不願從車上下來。
謝頌恆關上車門,看了下手錶,清冷的眉間帶著絲笑意:“凌晨一點還加班,又想累到住院了。”
“你說點好的吧。”倪若思翻了個白眼,不想跟他爭,問道,“清冉怎麼樣了?”
謝頌恆正準備回她話,突然眼前一暗,風過之後,臉上被狠狠砸了一拳。
謝頌恆踉蹌一下,沒站穩撞在牆上。
倪若思驚呼:“謝頌恆!”
看清楚是誰打人,她更加驚訝,喊道:“你幹甚麼?”
謝頌淵揉著拳頭,臉上掛著冷笑:“是不是挺懷念這感覺。”
謝頌恆彎腰靠著牆,手背擦過唇角血跡,清冷的眉間沒有表情。
倪若思不自覺露出擔心,連忙上前託著他的臉檢查:“謝頌恆,你有沒有事?”
謝頌恆對她笑了下,將她推到一邊,解開襯衣袖子,慢條斯理道:“他是來找打的。”
話音剛落,拳頭就揮了出去,不偏不倚狠狠打在謝頌淵臉上。
謝頌淵好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又回他一拳,語氣不屑:“沒吃飯。”
倪若思看著莫名其妙扭打在一起的兩兄弟,一開始還緊張。
但看著謝頌恆並沒有佔下風,想想他一個外科醫生應該打不死人,也不急了。
聳聳肩,乾脆找了個位子坐下來,看兩兄弟拳擊比賽。
甚至在旁邊饒有興致插嘴:“你們為甚麼打架?總得說一下吧。”
“上次就算了,這次也不張口,就是欠打。”連挨幾下,謝頌淵連大氣都沒喘。
總算知道緣由,謝頌恆精準插刀:“看來是發現自己被人騙得團團轉,惱羞成怒了。”
他一拳揮出,“也不想想別人為甚麼瞞你。”
謝頌淵靠著牆,低笑出聲,沒有反擊。
謝頌恆一點沒心軟,左右出拳,為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氣。
打爽了,才撐著牆喘息,毫不客氣諷刺:“不是覺得自己最受傷,誰傷你你去找誰唄,就算人家躺在病床上,我看你說狠話也挺理直氣壯的。”
謝頌淵沒有管嘴裡流出來的血,他頭靠著牆,身體慢慢滑下來,坐在地上。
謝頌恆沒管他,拉著倪若思回別墅裡面。
倪若思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謝頌淵撐著手坐在陰影裡,頭無力低垂著。
撇了撇嘴,看平常不可一世的人這樣頹靡,倒有點不忍心。
謝頌恆睨她一眼,淡漠提醒:“忘記他是怎麼對你公司下狠手的了。”
倪若思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點同情心氾濫,想了想最慘還是清冉。
她悄悄對謝頌恆豎大拇指,“打得好,活該。”
盛清冉神思消耗過度,晚上睡得很沉。
病房門輕輕推開,謝頌淵進來,掛彩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他也沒有處理。
走近房間,他動作輕緩坐下來,生怕驚醒病床上的人。
藉著窗外微弱的燈光,他看著她緊蹙的眉頭,想伸手撫摸。
卻不敢靠近,收回了手。
明明有那麼多蛛絲馬跡,他怎麼會沒發現。
她不想跳舞,說腳痛。
怎麼能嘲諷她開車慢。
怎麼能要求她再去機場接自己。
怎麼能懷疑她心裡有別人。
要不要孩子有甚麼關係,怎麼能對她說出那樣的話。
她默默承受了那麼多,而自己又做了甚麼!
她說需要他,他卻轉身就走。
他像是要窒息一般,幾乎無法呼吸。
“冉冉,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們怎麼能那麼傷你!
我怎麼能那樣傷你!
他抬頭,無聲哽咽,輕輕拿著她的手貼在臉上。
“傷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