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僵村(十一)
進入藥企,大家開始四處尋找。
由於廢棄許久,裡面到處都是骯髒的灰塵與汙垢,最讓人恐懼的是藥企里長滿了黑菌,從地面到房頂、從屋外到屋裡黑菌都遍地可見,四處都是它們的身影。
它們跟異化磁場交相呼應,共同影響。
異化磁場高速運轉,在這裡的一切都會隨著時間逐漸被異化,所有人都害怕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下一個詭異。
哪怕已經有了陳語婷的護盾保護,但那也只能制止外面的侵襲,無法阻止內部的異化。
在這裡隊友隨時都可能變成敵人。
死並不是最可怕,可怕的是死後還會變成面部全非的怪物危害他人。
鞋子踩在地磚上,下一秒卻突然騰空,地板碎裂,有人不察立即就掉了下去。
沈天遠連忙手疾眼快的抓住了身旁墜落的人,她將男人用力拉起,在她們的下面是一個早已塌陷的危險巨縫。
“找死啊!看路,我可沒時間隨時抓人上來,無語。”
沈天遠將人拽起來直接沒好氣的開懟。
“抱、抱歉。”被拽上來計程車兵立即道歉,不敢再分神。
太慢了。
一切都太慢了。
沈天遠看著巨大的藥企心裡止不住的更加焦急。
一腳踹開眼前的門,裡面依舊沒有她要找的自毀系統。
該死的,到底是藏在哪裡了?
她們總不可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就算能這樣找,時間可不允許她們這樣。
“這裡!”
突然,遠處的楊丹像是發現了甚麼立即朝眾人招手。
順著楊丹手指的方向,大家看見了一個漆黑的洞xue,這個洞xue極其的窄小,四四方方的,上大下小的構造,而令人驚奇的是它的周圍沒有一點黑菌的生長痕跡。
整個區域,只有這裡乾乾淨淨,跟周圍的一切完全不同。
反常。
沈天遠見狀瞬間快步走到楊丹的身旁。
她目測了一下,這個洞xue只能一個爬進去,沈天遠頓時開口道:“我進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身旁的人也開口。
沈天遠俯下身,剛爬進洞口她就聞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刺鼻的味道霎時間燻的她險些眼淚掉出來。
“真是服了。”沈天遠皺起眉一邊吐槽一邊叼起電筒開始往裡爬。
洞xue很深,道路曲曲折折的,裡面的洞壁並不像外面那樣平整,還有許多凸起的石塊。
像有一些石塊就很鋒利,沈天遠的雙手一下就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劃痕。
掌心的鮮血沾附在石塊上,沈天遠也一刻也沒有停歇,她快速的往裡蛄蛹,瘋狂的往裡面快爬。
整個洞道里都是她粗喘的呼吸聲。
沈天遠想的很清楚,她需要的從來都不是甚麼十三分鐘,而是五分鐘。
這是陳語婷活下去的最好時間。
她記得隊醫欲言又止的眼神,陳語婷的情況其實比她表面展現出來的還要糟糕,她們已經死了十七個人,無法再失去一個隊長。
陳語婷跟自己不一樣,自己做事毛手毛腳,脾氣火爆,還經常闖禍,而陳語婷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溫柔又強大,沈天遠喜歡這樣的人。
甚麼拯救世界啊,甚麼末日石碑啊,沈天遠想不到那麼遠,她也根本不想去想。
她一向就沒有甚麼雄心大志和奉獻精神,她就樂意坐享其成,隨心所欲的貪生怕死。
進入直控局也單純是她喜歡騎著三輪車跟張胖一起去賣菜,喜歡跟慕潯一起在週六釣魚,喜歡閒暇時拉著陳語婷她們去打牌唱k。
她不偉大,也不喜歡偉大。
但是呢,她有一個毛病,那就是護短。
別的人既不能罵她也不能罵她的人,不服那就幹,所以她的朋友們想阻止末日,那她就一起。
她喜歡慕潯,喜歡陳語婷張胖她們,喜歡直控局的生活,人嘛總是要為點甚麼活著的,沈天遠覺得這些就是她的理由。
比起任務,她更知道陳語婷要死了。
“所以,別死。”電筒光照射著洞道,沈天遠緊緊的抓著手裡的石塊瘋狂的往裡鑽。
她的速度很快,原本還跟在她身後的人一下子就連她的影子都瞧不見了。
“真不愧是局裡速度最快的人。”有人發出驚歎。
“快點爬,你看人家都直接爬沒影了。”
“嗯。”
在沈天遠快要爬到出口的時候,她突然看見了一個人,一個蹲在洞道里的人。
這個人歪著頭,雙膝曲起,兩隻手臂自然的垂下環住了雙腿,他的頭尤其的大,可以說佔了整個空間的三分之二,因為腦袋巨大連帶著臉上的眼睛也跟碗一樣大。
這並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形態,如果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這人要想這樣蹲在坑道里就只能是腰部直接被折斷,身體被迫扭曲著這番悽慘的模樣才行。
並且就是因為空間的狹小,大腦袋的男人似乎只好被迫歪著頭。
對視上那雙眼睛,沈天遠大腦都空白一瞬,那是人體在接受到超出理解之外的危險事物後的意識片刻短路。
男人蹲在前方,他保持著歪頭蹲下的姿勢就那樣睜著滿是血絲的眼睛,靜靜的注視著坑道里的沈天遠。
沈天遠停下攀爬的動作,她盯著前方的詭異傢伙。
一股寒意頓時油然而生。
沈天遠不敢動,狹窄的坑道也沒有辦法讓她做出甚麼動作來。
至於後退眼下也更是不可能,她看著眼前蹲著的男人進退兩難一時也不知如何應對。
正思索著,一直蹲著的男人卻動了,他看著對面的沈天遠張開了烏黑的嘴唇。
男人雙唇上下張合,他發出尖銳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經過馬賽克處理過的電子音,他說道:“九十七。”
“九十七、九十七、九十七九十七……”
他一下飛快的重複著這個數字,那雙血紅的眼睛也跟著低語飛速的三百六十度轉動著。
沈天遠瞬間頭皮發麻。
緊接著男人就直接就朝她快速爬了過來,即使前進他也保持著下蹲的姿勢。
*
線。
愈念盯著腳底的深坑,坑底幽深,一點光亮都看不見,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更加說明了黑坑的高深。
田梓寧看著一直都散發著冷氣的黑坑卻有些皺眉,裡面給她的感覺並不好。
最奇怪的是她根本就無法探知到裡面藏著甚麼,像是所有的訊號突然被切斷,黑坑現在給她感覺就是這樣。
她轉頭看向愈念正欲開口,然而一旁的愈念卻直接就跳了下去。
沒有一絲猶豫與停留,這人就那樣直挺挺的跳下坑。
田梓寧:“……”
愈念很快落地,時間很短暫,這跟她想的有些出入,按理來說這麼深的坑不至於這麼快就到底的吧。
但既然已經到了坑底,她也沒再想甚麼。
田梓寧出現在她的身後,那一直皺起的眉此刻擰的更兇了,似乎是對愈唸的行為頗有怨言。
愈念開啟手電,電筒卻故障的一直都沒有反應,她旋即直接抬手用力的拍了幾下手電筒。
下一秒手電終於發出了亮光。
光線在四周掃了一圈,黑坑比愈念想象的大。
這裡面還有很多的雜物,甚麼樣的垃圾都有,愈念望著腳下踩到的塑膠口袋,這裡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垃圾填埋坑。
這樣的地方是怎麼孕育出神的?
她沒有過多的停留,舉著手電筒在周圍尋找著。
翻過一堆又一堆的垃圾,突然愈念聽到了一個聲音,為了確保自己沒有聽錯,愈念立即從面板裡取出了無干擾耳機。
戴上耳機,耳機裡立即清晰的傳出她剛剛聽見的那個聲音。
是有人在抓撓的聲音。
從臉頰抓撓到脖頸,再從脖頸抓撓到雙臂……
愈念轉頭尋找聲音一路找了過去,很快她就看見不遠處的廢棄物上正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形物。
說是人形物,那是因為那個東西無法被稱為人類,它的腰很長,是正常人的三倍長,與之相反的是四肢卻很短細,像洗衣機裡的水管。
對面的東西全身慘白,赤條條的背對著愈念,時不時就抬起手煩躁的抓撓著身上。
隨著它的動作,愈念注意到它的雙手和雙腳都塗了黑色的指甲油,在它那十多厘米長的指甲映襯下格外的醒目。
而最奇怪的是,它還打著一把黑傘。
愈念看著眼前驚悚的場景下意識緊了緊手裡的手電,她身旁的田梓寧更是沉默的望著對面的東西。
同為詭異,田梓寧卻對遠處的東西產生了瘮感。
感受到手電的光芒,舉著黑傘的人形物停止了抓撓,它手裡的黑傘動了動,下一瞬它就轉頭看向了愈念。
發白到沒有了瞳孔的眼睛直直對視上愈念,對面的人形物睜著眼睛裂嘴一笑。
隨著它的微笑一下就露出了裡面的漆黑牙齒。
讓愈念感到炸裂的是這些牙齒並非是整齊的排列,它們是一簇簇的朝四周亂七八糟的交錯生長。
那模樣就像是被黑色的藤壺入侵後藤壺長滿了整個口腔。
密密麻麻,只是一眼就讓密集恐懼的愈念攥緊了手電筒。
我靠,這是甚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