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燈男
“叮咚。”門鈴被按響。
愈念耐心的等待房門被開啟,門縫裡陳桉漏出一隻眼睛,看到突然按響自己門鈴的年輕女孩,陳桉謹慎又不安的打量著愈念。
“有事嗎?”
他戒備的注視著愈唸的一舉一動,藏在門後的左手隨時準備報警。
現在家裡只有他一個人,在他眼裡愈念危險十足。
愈念困擾的指向陳桉的身後,直接無奈道:“啊,你們可以安靜一點嗎?我每天都能聽到你們的敲擊聲啊,請問是在建造甚麼東西嗎?”
“白天就算了,為甚麼晚上還在弄啊,我早上還要上班,很累的啊。”
愈念擰緊眉頭,不斷的埋冤著,這讓她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被噪音困擾的樓上住戶。
她這一番連環轟炸瞬間就讓剛上高中的陳桉矇住了。
心口的疑慮被衝擊,陳桉欲言又止的望著愈念,最後怯怯道:“你也能聽見嗎?”
愈念看著陳桉,“甚麼叫我也能聽見,啊,不是你們弄的嗎?”
“嘖。”愈念立即懊惱的說著抱歉,轉身準備敲另一戶人家的房門,門口的陳桉見狀立即開口提醒道:“姐姐,也不是她們敲的。是其他的東西乾的。”
愈念頓時轉頭看向陳桉,“甚麼意思?”
陳桉眼睫顫動,他看著從走廊玻璃上透下的餘暉,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
“你要不要進來?”陳桉拉開門,他整張蒼白無力的臉這才徹底的顯露出來。
六月的天氣,陳桉卻穿起了冬天的棉襖,這讓他看起來很怕冷的樣子。
途中陳桉一直不斷左右轉動著眼珠,那是一個人完全處於高度緊繃的表現。
愈念指了指陳桉的家:“額,你們方便嗎?”
陳桉點點頭:“沒事的。”
愈念旋即才跟著陳桉進入了屋子,陳桉的家就是常規的居民房,兩室一廳,一個是父母的房間,另一個就是他的房間,而好巧不巧他的房間正好就位於路燈上。
所以只要敲燈男敲燈,陳桉一定就是最先聽到的那個人。
“只有你一個人?”愈念看著桌上的數學習題冊下意識詢問道:“今天是星期三,你們下課這麼早嗎?”
陳桉給愈念倒了一杯水,他邊倒邊回答道:“她們要九點才回來,我這幾天請假了。”
難怪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愈念扭頭看著陳桉繼續道:“你起來病得很嚴重。”
陳桉聞言只是沉默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緊了緊身上的厚外套,像是被某種寒意侵襲到了一樣。
“其實我也不是生病,我只是沒有辦法好好睡覺。”陳桉解釋。
嚴重睡眠不足接連引發的各種問題讓他很難專心的學習,因此他只好請了三天的假,但對於陳桉來說請假也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他失眠的原因沒有人可以理解,如果愈念沒有出現的話。
愈念也可以聽見那個聲音,這對陳桉來說無異於讓在乾涸的沙漠裡的旅人終於看見了一處清泉。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東西,但我知道我們一直聽到的聲音就是那個東西製造出來的。”陳桉回憶著路燈下的怪異男人。
陳桉抬起頭:“你能看見嗎?樓下的那個男人。”
愈念點點頭。
知道愈念也能看見後陳桉更加激動了不少。
陳桉:“她們都看不見,這裡的人都看不見他,我還以為只有我才可以看見。”
愈念隨即詢問道:“你是甚麼時候聽到的?”
陳桉回憶道:“在一週前吧,那天是星期天的晚上,我正在做試卷,做到一半的時候我有些悶,我就想著開啟窗戶透透氣。”
一打窗戶,陳桉就看見了站咋路燈下的男人,男人一直將背彎折成九十度,手裡抓著一個虎鉗不斷的敲擊著路燈燈鐵桿。
鋒利的老虎鉗跟冰冷的鐵桿在夜色裡撞擊出刺耳的聲響。
當時的陳桉愣了一秒,他疑惑大晚上的怎麼會有人敲鐵桿,這個畫面怎麼看怎麼怪異,奇怪歸奇怪。
不過當時的他也沒有太過在意,他透會兒氣後就轉身回到桌子前繼續刷題。
做題的時間很快,在他又做完一套卷子的時候,指標已經指向了知道時間也差不多了,陳桉立即起身洗漱準備睡覺。
但是就在他起身的時候,樓下的男人又開始敲擊了路燈杆子。
這次陳桉沒有再好奇的出去看,他快速洗漱完畢,直到他掀開被窩準備上床的時候樓下突然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
鬧嗡嗡的,好像是一男一女爭吵了起來。
兩人吵的很兇說的又快,陳桉還愣是半句話都沒有聽清,他仔細的去辨別最後也只聽得出兩人是在吵架。
聽到有人在吵架,陳桉最終沒按耐住,他立即湊熱鬧的跑到陽臺邊低頭往下望。
然而就是這往下一望,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寂靜的小區樓下,站在路燈下的駝背男人仰頭邪笑著看向陽臺上的陳桉。
男人乾裂的嘴唇快速的上下張合,那裡面發出了男人和女人的聲音,那雙沒有黑瞳的白眼盯著樓上的陳桉,在昏暗的光線裡散發著陰冷的惡意。
樓下沒有人在爭吵,是這個詭異的男人在模擬有人爭吵的聲音!
為了可以吸引其他人出來,敲燈男像是釣魚一樣,他將精心打造的魚餌丟擲,只為等待上鉤的魚。
而現在陳桉就成了那條魚。
想明白這點,陳桉全身的汗毛都要炸開了。
看到陽臺上的陳桉,敲燈男佝僂著脊背,他遲緩的揚起那隻握著老虎鉗的手,他一下一下的晃動著手裡的老虎鉗。
隨後男人陰邪的咧嘴一笑。
陳桉瞬間後背一涼,他倉皇的轉身回到房間裡躲進被窩裡。
他不知道敲燈男是誰,也不知道他為甚麼會在這裡,更不知道男人想要幹甚麼。
好在,一夜無事,陳桉只覺得自己可能遇到某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但是那才只是一個開始,他每天都會站在我樓下的路燈旁敲擊著鐵桿,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只有我能看見,也只有我才能聽見!”沙發上的陳桉聲音高了起來。
“他每次都會舉起老虎鉗衝我點九下,開始我還以為這只是他的某種習慣。”
“現在我才發現他是在數樓層,他一直在反覆確定我的位置!!這簡直太可怕了。”
“我因此整晚整晚的睡不著,我害怕他找上來,我害怕他跑進我的家裡。”想起那些糟糕的恐怖回憶陳桉更加的慌張起來。
“你千萬不要去回應那個男人,更不要跟他有眼神對視,我就是這樣被它纏上的。”他衝愈念發出告誡。
聽著陳桉的講述,愈念知道敲燈男很明顯就是邪靈了,而被這些東西纏上人確實不太會好受。
突然,客廳裡的燈熄滅,一旁的門口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