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魚（七）
王武的下一句話還沒說完愈念就一鏟子招呼了上去。
愈唸的速度快極了，王武和孫能連她的殘影都瞧不見，兩人像是遲鈍的木樁幾下就被鋒利的鐵鏟敲倒在地。
王武的腦袋被削去了一半，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掉在地上的半邊腦袋發出了無比淒厲的慘叫。
一旁的孫能也疼的在地上翻滾，他捂住受傷的雙手不斷髮出痛苦的哀嚎。
兩個人都驚恐又震驚的看著身前的愈念。
這是從來沒有出現的事情，進入加工廠的都是一批批軟弱至極的靈魂，恍若一隻只卑微的螻蟻。
這些廢物連跪地求饒都會感到害怕至極，更別是舉起武器去攻擊孫能他們了。
一直以來這些新人都是乖乖被他們欺負的，認真完成他們的“歡迎”。
原本是該這樣發展的下去的。
但是現在一切開始不同。
愈念跟以往的所有新人都截然不同。
站在他們的跟前根本就不是甚麼狗屁的新人，而是一個微笑的暴徒！！
愈念隨意甩了甩了鏟尖上的血跡，她依舊是眉眼彎彎的笑著。
她衝地上的王武和孫能溫和的開口道：“其實我不僅擅長捕魚，我也蠻擅長殺魚的。”
說著愈念就踩住了王武的手臂，她握著鐵鏟用力一滑，王武手臂上的層層指甲瞬間就像是撥魚鱗一樣嘩啦啦掉落。
她的力道又快又穩，神色不變，彷彿真的就是在殺一隻鬧騰的魚而已。
“啊啊啊——”
王武發出慘痛的尖叫。
“不要，不要不要！”一旁的孫能更是直接被愈唸的冷酷與殘忍嚇到了。
他想跑。
這是動物的求生本能，當豺狼遇到比它們更強大的存在後逃跑是財狼們的原始本能。
愈念卻一把就拽住了孫能的後頸衣領，孫能立即就被慣力猛的拉扯地滾回原地。
“跑甚麼呢？我也準備了一些見面禮，前輩們都來笑納笑納唄。”
愈念嘴角上揚睥睨著摔回地面的孫能。
暴力者的身份顛倒，孫能僵硬的看著愈念，他的脊背開始發涼。
幾分鐘後，愈念將棒球帽戴在頭上，她獲得了十點詭異值，這十點她準備加給靈韻芝，靈韻芝越強愈唸的贏面也就越大。
雖然現在靈韻芝沒有在自己的身邊了。
愈念坐上車插入鑰匙，車子很快重新啟動，她駕駛著冷藏車往加工廠裡駛進。
大門的保安揚手很快就攔下了愈念，這是工廠的必要程序，進入工廠的人都需要核對資訊。
愈念停下車。
保安看著駕駛位上的愈念有些詫異，“你是？”
對於保安來說愈唸完全就是一個生面孔。
“我叫愈念，這是我的工作證。”愈念不慌不忙的從衣兜裡取出了孫武的工作證。
工作證上龍飛鳳舞的寫著愈念兩個字，不過名字上方的照片卻被撕掉了。
保安看著工作證面色狐疑起來。
食品加工廠從沒有過女駕駛員，並且保安記得這輛車是王武那兩兄弟的。
愈念望著有些疑慮的保安，她臉不紅心不跳的開口道：“哦，我是王武他們的表妹，他們生病了我替他們頂半天班。”
保安聽此目光頓時就落在了愈念沾著血跡的袖口上，隨後他就看見冷藏車的縫隙裡不時在流出的黑色血液。
保安立即心領神會，他低低道：“走吧。”
他直接將工作牌還給愈念，裝作一副完全看不見車廂的異狀的樣子。
保安完全不關心駕駛員是否被替換，他的職責只是核對資訊。
而這似乎已是工廠的常態，在多喜魚罐頭加工廠裡員工被替換或者消失掉對大家來說只是一件極其普通又正常的事情。
“好的。”愈念接過保安遞來的工作證，這樣倒也為她省去了很多麻煩。
她將車子駛進工廠，愈念沒有按照路線將冷藏車開進庫房區，反而是隨便找了個樹林區就將車停下。
她取出兜裡的錄用單，她入職的是一名質檢員。
“質檢員…”
愈念琢磨了幾秒，加工廠的質檢員是保障產品質量的關鍵崗位，活躍在從原材料入庫到成品出廠的各個環節之中。
跟其他職工不同，質檢員還會模擬客戶來進行產品測試，最終給出檢驗合格的產品才能包裝出廠。
可以說這個職位在工廠不高也不低，可大可小。
她從車上下來隨意的在龐大的加工廠裡走著。
走著走著她就看見前面的路燈下站著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的員工，對方的脖頸上竟掛著一張質檢員的工作牌。
是同行。
愈念立即就快步湊了過去，她衝一直呆站在原地的女孩打起招呼。
然而才剛走近，愈念就聞到了一股奇臭無比的魚腥味，這個味道跟她在李小筱身上聞到的一樣。
女孩身上全是水，溼漉漉的水珠還一直順著她的髮梢不斷滴落。
雖然是夜晚，但四周沒有任何下雨的跡象，這人狼狽的樣子更像是被人蠻橫的從頭給潑到腳。
“Hi。”愈念開口。
對方卻立即被她嚇了一跳，她惶恐的看著愈念，像是老鼠見了貓女孩竟然拔腿就跑掉了。
這把愈念有些弄懵了，她看著對方很快就消失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
加工廠奇怪，這裡面的員工也奇怪極了。
“喂，你是哪個區的？不好好在崗位上，跑來這裡偷閒？”
頭頂突然傳來一個粗狂的男人聲音。
愈念仰頭才看見半坡的庫房門口站著一個白色工作服的男人。
男人是7號庫的保管，他衣服的顏色也跟其他職工的不同。
7號庫房的保管餘問飛疾步走到愈唸的身前，“你的工作牌呢？”
愈念晃了晃手裡的錄用單，回答道：“我是剛過來入職的，我迷路了，走過來瞧瞧。”
餘問飛一把扯過愈念手裡的單子，看了單子的資訊後他有些意外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愈念。
“你就是那個要過來的新人？”他看著愈唸完好無損的樣子難得有些意外。
按照常理來說入職加工廠的新人可沒有這樣完好的。
“是的。”愈念點頭。
餘問飛將愈唸的錄用單收進了衣兜裡，他點起一根菸揚聲道：“就是這裡，你是7號庫的質檢員，跟我來吧。”
那還挺巧的，愈念沒想到歪打誤撞的還被她找到了工作地。
餘問飛吐出一口煙繼續道：“現在下班了，你先回宿舍休息，一會兒九點就過來幹活。”
聽此，愈唸對這裡的上班時間有些不太理解。
她詢問道：“這裡幾點上班，幾點下班啊？”
餘問飛：“4點上班，兩週下一次班，休息時間2小時。”
“兩週？！還只休息2 小時？”愈念宕住了。
搞甚麼，這是把人當陀螺使呢。
聽到愈唸的驚呼，餘問飛回頭惡狠狠的瞪了愈念一眼，似乎是懶得搭理新人，他回過頭抽著煙繼續往前走去。
宿舍就在食堂的附近，這樣安排是為了縮短吃飯與休息的間隙。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愈念想起先前那個溼漉漉的女孩。
她有些好奇的詢問前方的餘問飛：“額，剛剛的那個姑娘是怎麼了嗎？”
餘問飛卻轉頭沒好氣的怒斥道：“閉嘴！閒得慌就去工作，少在那裡嘰嘰喳喳的。”
真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煤氣罐。
愈念無奈的聳聳肩，她不再說話跟著餘問飛走向宿舍。
途徑食堂的時候，愈念聞到了一股特別奇怪的味道，既不是香味也不太類似臭味，跟魚腥味和腐臭味更是不同，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氣味。
她抬頭一看發現味道是二樓傳出來的。
前方的餘問飛卻突然回頭：“你在404，不要給我找麻煩。”
愈念連忙停下腳步：“哦。”
餘問飛旋即轉身就往食堂走去，他步履匆忙，急切的模樣彷彿食堂裡有甚麼超級美食在等待著他一樣。
直覺告訴愈念那和她聞到的奇怪味道有關。
所以這人帶自己過來只是順便？
愈念記下食堂按照路線走上樓，視線打量一圈宿舍樓跟現實生活中沒有任何區別，她隨即一路走上4樓。
站在走廊上愈念發現自己正好可以看見食堂2樓的老闆辦公室。
於是她立即觀察起辦公室，之前的奇怪味道就是從那裡面傳出來的。
透過玻璃愈念看見辦公室裡有一個挺著大肚腩的男人正在座位上大快朵頤著甚麼。
看男人的穿著，她意識到這人就是食堂的老闆。
一口、兩口食堂老闆一直都在瘋狂往嘴裡塞手上的紅肉，那些肉很大塊，不像小型動物的肉，而是某種大型一點的動物。
順著老闆滿是油漬的手愈念目光下移，她看見了老闆辦公桌下露出一角的黑色食品袋，老闆一直吃的就是那些袋子裡的肉。
令愈念注意的是食品袋上竟也貼著冷藏車一樣的封條。
下一秒，辦公室桌上的食堂老闆敏銳的感覺到了愈唸的目光，他瞬間抬起眼睛看向了走廊上的愈念。
發現愈念在注視著自己後，食堂老闆將袋子踢進桌底，緊接著他對愈念露出猩紅的牙齒露出了一個噁心的笑容。
愈念被噁心到，她收回目光轉身走進404。
整個食品加工廠真的處處都讓人精神不適的詭異，愈念覺得自己可以向系統申請一些精神補貼了。
剛進入404房間，愈念就聽到了隔壁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她進去了。”
“她進入404了！”
“她死定了，這個新人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我打賭她活不過今天晚上。”
“太好了，終於有新人了，我等了好久好久。”
“上次那個還沒結束吧？”
“沒有死？還是死了？我也記不清了，反正都會死。”
……
那些聲音男男女女都有，充滿了無盡的惡意與戲謔的觀望。
愈念聽著這些聲音，很快她就確定這些聲音的主人都是居住在四層的職工們。
而從她一踏入宿舍樓的時候每個房間裡的職工就都在偷偷觀察著她了。
被人監視的滋味愈念很不喜歡，她思考起周圍竊竊私語。
404房間有問題？
像是回應愈唸的猜測一樣她房間裡的燈“啪”的一聲就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