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方知
“嘩嘩譁——”
愈念剛到鄭方知家裡的時候剛下起夜雨,小雨淅瀝讓空氣都悶溼起來,水一吹才瞬間涼爽起來。
鄭方知住在市中心,雖處在喧鬧的市中心卻是安靜的富人地段,作為細菌學的泰斗,鄭方知的獨棟別墅也帶著一套設施齊備的地下研究所。
有時候她的研究所還被一些其他研究所或者高校借用研究。
“你看這是甚麼?”
透明的實驗室裡鄭方知穿著白色工作服將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
坐在椅子上的愈念瞥向照片,那是一張海面抓拍。
抓拍的人很緊張導致相片有些重影,但饒是如此愈念還是能清晰的看出海面上的奇異生物。
照片裡是一隻在遊動的鮫人。
愈念緩緩開口道:“你是想跟我說鮫人?”
“對,還有這些。”鄭方知直接將手裡的一疊資料全部都丟在了桌子上。
這些全部都是世界上關於鮫人的目擊證據和研究資料。
鄭方知下意識推了推眼鏡,那雙睿智的眼睛裡倒影出愈唸的臉。
“Mermaid,意指半人半魚,西方將它們稱為美人魚,而東方則叫它們鮫人。”
“15世紀到18世紀,世界上出現了一個神奇的重疊與共振時期,東西方航海活動的空前發展讓一種人形海洋生物的記載和傳說出現了一致的高峰性,人魚被不同地區不同文化的人目擊並記錄。”
“當然,至今為止關於人魚都沒有任何官方的權威認證與證實,但是試問人類才存在多久?”
“以一小時來計算地球的話,人類的整個歷史不超過1分鐘,宇宙浩瀚,我們探索了的卻屈手可指,人類的存在意義、宇宙的真奧是甚麼?這些都是我們要一直追尋的終極目標。”
“人類追求長生,那是因為有限的生命早已無法延續我們對一切的探求,永生是對是錯我們暫不作評價,但是如果有其他的可能,何不一試?”
“鮫人,這是除開人類所知的另一種深海文明,愈念這或許就是一個新的探索世界的方法。”
“你知道嗎?我們可能就要發現另一個驚天的秘密了!”
“這個發現說不定能改變我們的生存方式甚至整個人類文明。”
鄭方知的眼裡瞬間迸裂出星星火光。
“你告訴我,你是在哪裡發現那些黑菌的?”鄭方知激動的在愈唸的身旁坐下,“這個菌體曾在西方也出現過一次,傳說它是附著於一具人魚乾屍裡的,而我曾僥倖看過一次關於它的報告。”
“我……”愈念看著欣喜若狂的老師。
她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老師答案。
鄭方知卻已經沉浸在大發現的激動裡完全沒發現愈唸的糾結。
每當有甚麼重大的研究時鄭方知都是這樣的沉浸式,像是一個痴迷的瘋子。
“自從那次後我就有意識的在做這方面的研究。”
“誰能想到有一天它竟然會直接出現在我的手中!”鄭方知一把握著愈唸的雙手,“愈念你簡直是我的幸運星!”
愈念從沒見過老師激動成這個樣子,她認為自己應該告訴老師答案,但不知為何愈念莫名有些說不出口。
如果告訴了老師,那虞燭會怎麼樣呢?
他會被抓去做研究,像是一隻實驗小白鼠,會有無數的人在他的身上解剖又實驗,運氣好的話死亡可能都是他的解脫。
然而這是無比正常的,科技的進步就是有犧牲的。
人類本就是透過死亡來推進一次次的知識進步。
但愈念瞬間止不住的想幹嘔,這是她的身體的應激反應,而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樣。
自從失去12歲的記憶後她就對生命實驗有了這種奇怪的身體反應。
真的要這樣嗎?
在這之前愈念或許會跟老師一樣認同老師的話,但是在經歷過系統和雲屋酒店後愈念想起了半截身體的靈韻芝。
慾望可以帶來希望也可以帶來毀滅不是嗎?
此刻她的一句話就決定了另一個生命的生死,同時她也可能影響著世界。
這個罪責太大了,無論是選哪一邊,愈念都覺得糾結。
可是為甚麼要她來選擇呢?
她只是想開好小姨的海洋館並搞清楚小姨自殺的原因,她沒有想做甚麼世界推進者與英雄。
“我不知道,我只是偶然得到的。”
愈念目光轉移,她看向桌面上的資料。
聽到她的話,鄭方知呆愣住了就連握著愈唸的手也是一僵。
隨後,鄭方知失望至極的垂下眼。
她知道自己的學生拒絕了自己,她的學生有藏著秘密。
空氣安靜幾秒後,鄭方知轉頭看向愈念,“不知道也沒事,以後有甚麼不懂隨時找我,我會一直都在的。”
“你雖然現在不在研究所了,但是我們依舊是最好的師徒不是嗎?”
愈念立即抬頭看向鄭方知,鄭方知眸底帶著暖色。
愈念心裡有些感動,她隨即輕笑著打趣道:“對了,你買的花顏色太俗了。”
鄭方知立即拿筆敲了愈念額頭一下,“你懂甚麼,紅紅火火才好。”
兩人這才開始討論起黑菌的研究結果。
鄭方知:“假設之前的所有理論成立,那麼黑菌是與鮫人共生的,鮫人死亡這些黑菌也會死亡。”
“我觀測了它們的活躍曲線,它們對θ波和低頻的α波十分敏感,尤其是接近 Hz的範圍時它們會格外活躍,只是造成這個特點的原因我暫時沒有找到。”
“看你有甚麼想法嗎?”
愈念望向培養皿裡的黑菌,“好,我後面研究研究。”
……
她們結束完已經是凌晨六點,雨下了一夜依舊未停。
走之前鄭方知叫住了愈念,“據我所知鮫人是危險的,就像這個黑菌也是,不管你是從哪裡獲得的,首先的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愈念沒有說話她點點頭。
六點多正好坐上第一班地鐵,愈念坐進地鐵她想自己應該買個小電驢,這樣出行要更方便點。
回到海洋館的時候高在景他們都在睡覺,整個海洋館靜悄悄的,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愈念站在雨中,她抬頭就看見虞燭竟趴在窗框上。
爬山虎將窗戶都籠罩只露出一角,虞燭在綠葉中緩緩將手伸出了窗外。
晶瑩的雨珠一滴滴濺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愈念走近才發現虞燭手擋的地方有一隻被打溼了蟬。
他在為一隻蟬擋雨。
夏蟬往藤蔓上端攀爬,它一路簌簌的抖動著被打溼的翅膀。
隨後蟬奮力爬上高處,“嗡”的一聲它就一下飛向了天空。
雨水飄搖但無法阻止夏蟬的飛行。
虞燭的目光順著蟬一起飛向天空,最後他看見了窗外的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