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炆一家的困擾
女孩無師自通的徑直跑到鯊魚展區前。
愈念立即領著另外兩個人跟著進入到展區裡。
透過交談愈念得知男人就是住在東極廣場裡的,男人名叫程炆,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帶著的兩個女兒分別叫靈歡靈樂。
“實在不好意思,靈樂她跟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樣,在某些方面有著超出常人的偏執,謝謝你願意讓我們看鯊魚。”
“謝謝你。”
程炆多次說出了感謝,他十分感激愈唸的善意之舉。
愈念笑著搖頭:“沒事,我方才也是因為海洋館甚麼都沒準備好,但她們實在想看的話隨時歡迎,免費哦。”
“太謝謝了。”程炆輕笑,“不過錢我們還是要付的。”
原本他想趁著今天天氣不錯帶兩孩子四處走動走動的,實在沒想到靈樂一離開家就會一個勁兒的往東極海洋館奔。
這裡彷彿對靈樂有著一種非同尋常的吸引力,他死活都拉不走,無奈之下程炆才會按響門鈴。
愈念望著開始趴在玻璃上專注望著鯊魚群的雙胞胎。
兩姐妹長的一模一樣,唯一能夠清楚區分出她們的方式就是看兩孩子截然不同的狀態。
姐姐靈歡活潑開朗看起來跟其他的孩子無異,而妹妹靈樂就跟他父親講的一樣有點不同,她從進來到現在都一直偏執的盯著鯊魚群,看著有點像自閉症兒童。
交談中愈念看得出程炆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好,途中他多次欲言而止的望著一直圍著鯊魚轉的兩個孩子。
愈念詢問道:“你帶靈樂去看過醫生沒有呢?小孩子及時得到改善才比較好。”
程炆有些無奈的點點頭:“看過的,但是全部檢查過後都沒有任何的問題,醫生也有點把不準到底是怎麼回事,最後只能讓我們多關注關注和陪伴一下孩子,說這樣或許會有改善。”
愈念:“她一直都不跟任何人說話嗎?”
程炆:“以前會說,之前韻芝在的時候她偶爾還會跟我們唱唱歌,但是自從韻芝失蹤後她就一直都不說話了。”
他看著安靜的靈樂,帶著血絲的眼球裡滿是擔憂。
韻芝是雙胞胎的媽媽,全名叫靈韻芝,她是在三個月前離奇失蹤的,至今都下落不明。
程炆就一邊工作一邊帶著孩子四處尋找著妻子的下落。
愈念猜測這可能和副本抓捕有關。
不過任務上寫的失蹤的是兇手,莫非靈韻芝和兇手存在著甚麼聯絡?
不知何時跑到了門外的靈歡抓著幾朵地黃奔回展區內,小小的紫色花朵被她緊緊的攥在手心裡,她首先給妹妹別了一朵,隨後又跑到程炆身側在他兩個耳朵上插了個對稱。
程炆看著靈歡眸間瞬間染上清清淺淺的溫柔。
最後,靈歡歪頭遲疑的看著一旁的愈念,她慢慢走上前送給了愈念一朵。
那是一朵最直最昂揚的小地黃,充滿了生命力,愈念笑著接過靈歡的花。
“謝謝你送我花。”
小孩子很可愛。
送完花靈歡立即就跑回妹妹的身旁,她握住靈樂的手像個小大人一樣照顧著靈樂,兩個小人認真的看著鯊魚。
愈念繼續著剛才的話題:“能方便問問靈女士失蹤的事嗎?說不定我幫的上忙。”
“可以啊。”程炆同意。
然而他並沒有馬上講述經過,反而是突然問起了愈念一個極其玄學的問題。
“愈老闆,你信鬼嗎?”程炆看向愈念。
“……”
話題突然中轉,愈念一時沒反應過來程炆為甚麼這樣問。
程炆似乎也是覺得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實在讓人難以理解,他低笑著轉移開了話題,眸中有些寂然,“沒事,我就是問問。”
“或許。”
一秒後愈念給出自己的答案。
她看著空曠而巨大的海洋館:“有了想見的人哪怕是鬼也無所謂的吧?以前我不明白路邊燒紙錢的人,現在卻能明白。”
程炆看向愈念,他也曾聽聞過東極海洋館的事情,同樣失去過親人他立即能理解到愈唸的意思。
祭奠時刻,每個人一一蹲在路邊,人影重重交錯的卻是虛幻的香火,紙錢燃燒的剎那焰火明明朝上,人的頭卻要一次比一次低,紙比人輕,人比紙重,焚燒的又何止是死亡的時間呢?
愈念笑著轉過頭:“所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二、三、四……”遠處的靈歡指著裡面的鯊魚給妹妹數數。
程炆收回目光緩緩開口道:“我也信鬼。”
“因為我們一家就是就被鬼纏上了。”他空洞的望著前方,眼神沒有聚焦。
被鬼纏上?
說到鬼愈念立即就想起了模仿人,客觀來說她也被纏上過。
程炆:“你知道嗎?我們的家裡住著一隻鬼,韻芝就是因為想驅逐它才失蹤的。”
他的聲音輕緩伴隨著回憶帶上了一絲恐懼的顫音,在空曠的鯊魚展區裡聽起來格外的清晰。
氣氛瞬間陷入了某種莫名詭異。
家裡住著鬼愈唸對此有些驚訝。
程炆繼續道:“我們不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只知道它是五年前出現的,最開始在我們的臥室裡,後面去了孩子那裡,最後就一直都在家裡。”
“無論我們搬到哪裡它都能找過來,找上我們,就是這樣韻芝才一直瘋狂的尋找驅逐的方法。”
“三月前她打電話告訴我說她找到解決那隻鬼的辦法了,至於詳情她說等她回來再說,結果直到第二天她都沒有回來。”
“其他人聽後都無法相信,相反他們認為是我殺了我的妻子。”
聽著程炆的話,愈念認為正常情況下大家確實都會這樣想,但現在她更覺得是詭綃在搞鬼。
“我有時候都在想是不是當時叫住韻芝,她就不會失蹤了。”程炆抓著兩鬢邊的頭髮陷入自責的痛苦中。
愈念詢問道:“能請問一下你的妻子失蹤時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裡嗎?”
靈歡是稀有遊客,靈韻芝的失蹤會不會就是和雲屋酒店有關。
程炆抬起頭,“在家裡。”
“家裡失蹤?”愈唸對於這個回答很是錯愕,她也瞬間明白為甚麼警方會首先將程炆考慮在內了,這種搞不好就會從失蹤轉為謀殺。
程炆:“是的,就是在家裡失蹤的,活生生的一個人憑空消失。”
“那天上午我在公司,靈歡靈樂都在學校只有韻芝在家。”
“她高興的告訴我終於弄明白一切,她找到了驅逐的方法,然後電話一打完她就失蹤了,小區的監控記錄裡顯示韻芝從沒有從家裡出去過,可這個人就是不見了。”
靈韻芝的失蹤在小區裡當時可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愈念思索道:“那她最後有跟你說甚麼嗎?那個鬼又是甚麼樣子的,是你們認識的人嗎?”
程炆搖頭回答道:“她只說了一個酒店的名字,但是當時電話裡太吵了我聽不清,明明是在家裡她那邊卻像是訊號超級不好聲音一直斷斷續續的。”
“至於那個鬼除了韻芝我們都沒有見到過,它出現的時候韻芝是第一次見它,更不是我們認識的甚麼人。”
“我看不見它,但平時許多事情卻可以印證它的存在。”
程炆旋即舉起例子道:“像我們家裡的房門經常自己就開啟又關上,放在桌上的玻璃杯會自己突然摔碎在地上,洗手間天花板上更是常常印著陌生人的水手印。”
“有時候走在沒有障礙的地板上都會被甚麼猛然絆倒把膝蓋磕破血……太多這樣的奇怪事情發生了。”
愈念聽著這些早在恐怖影片裡常常出現的經典橋段。
影片裡看著感覺早已沒甚麼新鮮勁,但如果真的發生在現實中確實會讓人心裡發毛又疲倦。
“最開始我們都還能忍受,但是後面我們無法再忍了!”
程炆想起那些回憶緊緊皺起了眉。
人的忍耐總是有一個臨界點的,爆發只在一個細微的導火索上。
前面那麼多的靈異折磨程炆一家都還都能堅持夠忍受,想必後面是發生了更嚴重的事情。
愈念猜測多半就是跟孩子有關,那也可能就是讓靈樂怪異的原因。
程炆:“那個惡靈開始誘導靈樂去做許多非常的危險的事情,兩個孩子不是常常摔傷要麼就是被刀子剪刀等東西割傷,有好幾次它半夜讓靈樂弄壞了紗窗爬到了窗戶邊!”
“當時我們住在11樓,如果不是及時發現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那天韻芝抱著窗邊的靈樂哭了很久很久,靈樂卻像個沒有靈魂的娃娃一直低頭看著樓下,她只想跳下去。”
“我和靈芝因此決定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我們一定要兇靈徹底離開我們。”
跟愈念想的一樣,兇靈嚴重危害到了孩子因此靈韻芝與程炆準備做出相應的反擊。
愈念:“你之前說她失蹤前提到了酒店,是雲屋”
“砰!”
愈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猛烈的一聲巨響強硬打斷。
靈樂將一隻人魚模型推倒在了地上,一旁的姐姐完全被靈樂嚇了一跳。
兩個孩子站在歪倒的模型旁邊。
靈樂蹲下身緩緩伸出手,她摸向人魚模型的臉下一秒竟然生生摳出了模型的眼珠。
她的動作十分的殘暴完全不像是一個孩子該有的動作,一旁的程炆也是被驚到了,他立即起身衝到靈樂的身旁。
他將靈樂抱起趕緊制止住她奇怪的行為。
“不可以!靈樂你不可以這樣,不可以將別人的東西弄壞。”程炆邊說著邊奪走靈樂手裡的假眼珠。
靈樂隨即才面無表情的轉頭,她直直的看向愈念。
愈念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冰冷又空洞的眼神,被靈樂盯著就像是被一個詛咒娃娃盯著。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是不好意思,請問這個模型多少錢?我賠你錢。”
程炆將靈樂抱到椅子旁坐下轉身立即抱歉的開口。
“沒事,我重新按上去就好了,倒是孩子沒受傷吧?”愈念走上前搬起模型移到另一邊。
因為做工精緻這些模型都非常重,需要一個有力的成年人才可以正常的挪動。
愈念不由的側目看向靈樂,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是怎麼將其輕易推倒的?
這個孩子真的全身都充滿了謎點。
系統的提示又是想要她做甚麼呢?
愈念有些摸不準。
“真是抱歉,我想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愈老闆我們實在是給你添麻煩了。”
似乎是覺得今天的靈樂狀態實在不對,程炆右手抱起靈樂左手牽起靈歡就準備離開。
“沒事的,等我把海洋館整理好了你們再來玩兒。”愈念順勢叫住程炆,她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有甚麼需要或者其他事情可以隨時跟我打電話。”
靈樂作為海洋館稀有遊客,愈念自然要重點關注的。
程炆接過名片:“好的謝謝了。”
他將名片收下重新牽起靈歡,轉身就帶著兩個離開。
在走到海洋館門口的時候靈樂突然轉頭看向愈念,她若有所思的望著愈念。
愈念見狀立即朝孩子露出友善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靈歡就朝愈念做出了一個噓的動作。
靈歡的嘴唇上下蠕動她對愈念無聲的說出了兩個字“快、跑。”
愈念站在原地,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這會兒程炆已經牽著孩子消失在街頭。
“叮叮叮…”手機響起來電愈念拿出一看是老師的電話,她連忙將其接起。
“你給我的是甚麼?”
實驗室裡鄭方知向來清冷的聲音難得帶起一絲疑惑,她看著桌上的培養皿下意識推了一下眼鏡。
那是愈念偷偷從虞燭那裡收集下來的黑菌,她寄給研究所的是黑菌3號實驗菌體。
因為一直研究不出來甚麼愈念便將目光轉移到了老師的身上。
鄭方知是天心研究所的所長,也是愈念唯一的授業恩師,愈念相信如果是老師來做的話一定可以破解。
愈念抽出兜裡記錄本回答道:“一種特別的菌體,學生實在無能,只有麻煩老師啦。”
聽到她的話,鄭方知取下眼鏡,她直接冷漠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電話傳來一陣陣富有節奏的忙音,愈念卻收起本子低笑一聲。
她知道老師一定會去研究那些菌體的,除非鄭方知不再叫做鄭方知,那完全不符合老師的風格。
收起手機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東極廣場,程炆一家就住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