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但我會更希望見到自己……
她又重複了一遍, 語氣?逐漸加重，但也變得肯定起來。
邊理終於?再次湊過去，在她嘴唇上?落下了一個吻。
嘴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時, 曲清寧慢慢地憑藉著肌肉記憶，去回應邊理。
一直親到了屋內，她跨坐在了邊理的腿上?。
許久, 一場安撫完畢, 她環抱著邊理，趴在他的肩膀上?, 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她不再限制自己的內心，但更不想?要邊理離開了。
“你別走?了……”她親了親邊理的下巴, 和他商量：“好不好？”
曲清寧覺得自己這麼可?憐兮兮的，邊理一定不會忍心拒絕。
這半年來都?沒有肢體接觸, 現?在光是親了一下哪能滿足。
邊理看著她，又湊過去吻在了她的鎖骨處, 低聲和她商量：“我們?不打破你原來的計劃, 好嗎？”
曲清寧沒說?話，心想?她那時候關於?他的，只是因為沉浸在父母帶來傷害的世?界裡還沒有抽離, 所以才那麼說?的。
現?在，現?在她都?把他當成和其他人都?不一樣的存在了。
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她渴望從邊理這裡得到情?感回應，這不會妨礙她成為想?要成為的人。
不過邊理仍然?沒有答應：“你之前想?要這麼做, 這半年來也做得很好。我希望你可?以試著堅持兩年, 等我們?都?更加成熟了再去談論其他的, 可?以麼？”
邊理以前會覺得自己比曲清寧大，應該以成熟的姿態去引導她，這半年才發現?, 他其實和曲清寧一樣，在感情?方面的起點都?是零，所以也需要去學著處理戀人之間的事情?。
曲清寧還沒完全意識到愛情?究竟是甚麼樣的存在，邊理也是。
那他們?不妨給彼此一點時間去摸索清楚，只有這樣，最後才能走?得更遠。
曲清寧當然?也明白?他話裡的含義?。
可?是。
可?是她現?在就是想?不管不顧地黏著他。
她這些日子過得太過於?理智了，眼下甚麼都?不想?再思考。
她想?親他，想?和他做，想?被他抱在懷裡哄著。
眼見著曲清寧沒答應，邊理退讓了一步：“今天用手幫你？”
曲清寧這才發出聲音：“我想?你先親我……”
邊理順從地摘了眼鏡，放到了旁邊的餐桌上?，隨後低頭吻了下來，大手摩挲著她的腰。
吻到深處，曲清寧才握著他的手去解開自己的扣子。
又是一場糾纏。
她喜歡坐在他懷裡的姿勢，於?是也就一直這麼保持著。
結束後曲清寧短暫地進?入了賢者模式，但她從浴室出來，她卻不肯去床上?睡覺。
邊理幫她去清洗貼身衣物，她也緊跟著他。
“一定要這樣？”
擰開了水龍頭，冷水從邊理的指尖滑入盆中，他低頭看了眼腰間的手，忍不住發笑。
“嗯！”曲清寧重重地點了下頭。
邊理等會兒又要走?了，她才不想?浪費時間去睡覺。
“行。”邊理答應了，就著這麼彆扭的姿勢開始洗東西。
也是看著自己的貼身衣物被放在他的手中仔細揉搓時，曲清寧才覺得臉紅耳赤。
她趕緊叫停：“褲子我自己洗！”
都?弄髒了，還要她親眼看著邊理洗的話，她會瘋掉的。
邊理卻對她說?：“這些是我需要做的，不是這次，以後還總還會有。不用害羞，嗯？”
好吧。
他說?得確實也是。
做完之後人都?不想?動?了，那肯定最好還是交給邊理。
曲清寧這才答應。
幫她把貼身衣物洗完，晾曬好，又哄著她躺被窩裡睡下了，邊理才離開。
看著他關門出去，曲清寧蓋著被子，最後說?了句：“明天也不一定要來，如果你有事的話。”
在邊理看過來時，她又眨了眨眼，檯燈的照射下，眼睫輕顫了顫。
“但我會更希望見到自己的男朋友。”
邊理笑了下，回她說?：“好。”
-
第二天曲清寧一邊查閱Andrea的相關資料，一邊等著邊理來找自己。
搜尋時，網頁無意間彈出有關購物的訊息。
曲清寧手滑點進?去，正好看到一對婚戒的展示。
她情?不自禁地多停留了一會兒。
正好這時候門鈴響了，她關上?電腦，一開門就跑過去抱住了邊理。
她是直接往邊理身上?跳的，好在邊理雙手接得快，曲清寧才得以被他穩穩托住，環住他的脖頸。
“我好想?你。”
許久沒有這麼和人撒過嬌，曲清寧說出來便覺得有點耳熱不好意思了。
於?是一說?完，她就趴在了邊理的肩膀上?，不讓他看自己。
邊理親了親她微紅的耳尖，隻手把給她帶的吃食放在桌上?，另一隻手抱著她走?向了沙發，輕聲笑著回應：“我也是。”
曲清寧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他的力氣?這麼大。
單手抱著自己走?過去也不會累。
等到坐在沙發上交流了一會兒，曲清寧被他又親又哄著。
她更加想?衝破界限了。
只不過因為邊理昨天才說?了，所以曲清寧只能忍著。
她提了另外一個建議：“那可?以增加一些互動?嗎？”
邊理反問她：“比如？”
曲清寧附身在他耳邊說?了兩個英文單詞。
邊理一開始還沒明白?是甚麼意思，但等她解釋一番後，他??x?立即皺起了眉來：“不可?以。”
他無法理解為甚麼曲清寧會對在情?事上?說?這種話感興趣。
不管是在任何時刻，他都?不想?對她使用不尊重或者是貶低性的詞語，為了調情?也不行。
曲清寧感覺到他好像變得嚴肅了些，不太樂意，但她還是有點期待，所以小聲地又勸說?了一下：“就是試一試……”
邊理的臉和身材，這麼做肯定會很帶感。
而且曲清寧也知道，他肯定不會用很過分的詞，所以才想?要聽的。
sweet或者dirty她就不能同時擁有嗎？
邊理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做著心理建設，過了一段時間，才問：“確定？”
曲清寧坐在他腿上?，紅著臉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她決定在不能繼續下去之前，再也不想?嘗試了。
邊理在耳邊說?那些話，她根本抵抗不住。
又是幫她解決了兩次，曲清寧才好受一些，然?後可?憐巴巴地纏著邊理到了很晚才走?。
第二天去上?班，沈柔一眼看出來了不一樣，打趣她說?：“心情?這麼好？看來這幾天和男朋友過得很滋潤哦。”
曲清寧沒有不好意思，因為確實如此，但她不想?在上?班時間聊私事，所以只對人笑了笑。
因為被分配了重要任務，週末也過得非常愉快，曲清寧坐在工位上?處理平常瑣碎的事情?都?變得輕快起來。
和Andrea也約定好了，下午見面。
為了不出錯，出發之前，她去找了秦循過了一遍流程。
“不用太緊張，溝通的過程自主發揮的空間很大。”
秦循坐在辦公椅上?，對她笑了笑。他沒給曲清寧太多意見，只讓她隨機應變。
畢竟曲清寧是第一次去主動?聯絡，總得慢慢積累經驗。
難得碰到這麼好說?話的領導，曲清寧雖然?覺得慶幸，但也有點擔憂：“如果我沒有成功做到，公司是否還有其他渠道可?以拿到Andrea的畫。”
“Evelyn，先做了再說?。”秦循知道她是想?事周全的人，“別擔心，我怎麼說?也是你的上?司，有甚麼問題我會處理的。”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曲清寧不得不道謝。
心裡大概有了底，說?完她準備推門出去，秦循卻又一次叫住了她。
曲清寧回過頭，目光直直地看過去，還以為他是有甚麼事要交代。
不過像是到嘴邊的話又改了句，秦循頓了頓，才笑著對她說?：“遇到困難了隨時聯絡我。畢竟在這一方面，應該不會有人比我更適合提供幫助。”
曲清寧沒多想?，點了點頭。
-
下午坐了轉了好幾趟地鐵，最後又打了計程車，才終於?抵達了Andrea的住處。
來之前查過資料，曲清寧知道她家裡富有，從小不缺任何物質條件。
然?而等真正看到一大片莊園時，她還是被震撼到了。
站在雕花鐵門外，曲清寧先和保安打了招呼，登記來訪資訊後，才得以進?去。
由管家領著她進?了宮殿一般的房屋內。
穿過寬敞通透、支著羅馬柱的長廊，曲清寧最後才抵達了大概是客廳的房間。
和外面的奢華建築不同，這間房和曲清寧的公寓差不多大。
很多畫作都?被精心框了起來掛在了牆上?，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時，這一寸地方像是個隔絕了外界的秘密空間。
坐在布藝沙發上?的女人一頭金髮，身著睡裙，正支著下巴，漫不經心地調著顏料。
桌上?散開一堆畫布，大多是畫了幾筆，就丟一邊了，看起來像是不太滿意。
直到管家提醒了一句，Andrea這才不緊不慢地抬頭看過來，望向曲清寧。
她打量了一番曲清寧，但很快又收起了視線，漫不經心地用帶著腔調的英語問她：“如你所見，我並不缺錢。每天來拜訪我的人也數不清，但我今天只答應了讓你進?來，你知道是為甚麼嗎？”
曲清寧從進?來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猜測她是甚麼樣的性格，外界說?她脾氣?很大，陰晴不定，嘴上?尤其不饒人，有的記者被她懟得當場哭了。
藝術家似乎大多都?有比較鮮明的性格特點。
前半年的打雜時間，曲清寧陸陸續續地也接觸到了一些，她大概總結出了這個規律。
不卑不亢地回看了Andrea一樣，她給出了答案：“因為我和你一樣漂亮。”
這個回答讓Andrea立即抬起了頭，像是沒猜到曲清寧會這麼說?，她愣了下，很快，表情?就變得饒有興趣起來。
“你很聰明，勾起了我的興趣，誇讚了我，也順帶承認了自己的美貌。”
曲清寧順著她的話，微笑回答：“事實如此。”
Andrea總算打起了點精神，讓管家給她倒了一杯紅茶，拿了一些甜點過來。
“坐我對面啊，難不成你要一直站著嗎？小甜心。”
“sweet heart”都?用上?了。儘管在國外待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她有時候還是有點不太適應他們?這麼直白?的表達。
尤其Andrea的態度還轉變得這麼快。
道了謝，曲清寧在她對面坐下。
話題終於?可?以回歸正題，她開始介紹公司、自己過來的目的以及部分策展的方案……
在她滔滔不絕、努力用最有趣的語言去給對方介紹時，Andrea只是打了個哈欠，然?後道：“有一點無聊哦。”
“不能只陪我聊會兒天嗎？我暫時還沒對你感興趣，對你們?公司的這些，自然?也不會想?去了解。”
Andrea對著她眨了眨眼，藍色的眼眸像是寶石一樣清澈明亮。
曲清寧不知道該和她聊甚麼，她現?在只想?抓住機會說?正事，然?而按照這麼短短十幾分鐘的相處經驗來看，她知道如果還繼續說?策展的事，Andrea應該下一秒鐘就要把她打發走?了。
因為他們?的方案對她來說?並非必需品。
她不缺錢。
這是最關鍵的一點。
如果是普通的藝術家，需要靠畫展收入來維持生活，那麼曲清寧可?以按照之前所學習的，和她講解他們?公司會如何去設計她的作品、怎麼引入客流、怎麼和她分成，實現?雙方收益共贏。
這些放在Andrea身上?都?不需要考慮。
曲清寧突然?覺得自己當時把事情?想?簡單的了。
接受的第一個專案，就給自己挑了一個難度最大的。
隨機應變，這是每個前輩給她的忠告。
她只能笑了下，順著Andrea的話說?下去：“好的，那我們?聊點其他的。我可?以知道您剛剛在創作的畫……”
Andrea很快打斷了她：“還是作品，你說?這個也是為了聊起你的工作吧？”
曲清寧：“……”
她總不能真的坐在這裡陪她談天說?地一下午，然?後除了肚子裡的幾塊甜點，其他一無所獲地回去。
“你說?的話題都?太無聊了，還是讓我來提問吧。”
Andrea指了指她的手機，露出笑容：“你的桌布是你和男朋友對嗎？”
剛無意間瞥了眼時間，沒想?到正好也被Andrea給看到了。
“對。”曲清寧笑了笑，順勢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裡。
桌布是昨天邊理做晚餐給她吃的時候拍的。
邊理那時候正在看調料配方，曲清寧喊了他一聲男朋友，他回過頭來，她就摁下了快門。
自己只出鏡了一隻剪刀手。
氛圍格外溫馨。
那一瞬間，曲清寧好像幻想?到了婚後生活。
所以她設為了桌布。
只不過Andrea也對這張照片開始感興趣了：“他長得好帥啊，有點像我的愛人。能把他帶過來見見我嗎？”
曲清寧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好在這幾番對話下來，她也慢慢知道Andrea是喜歡逗人的性格，大概只是故意這麼說?，想?看她的反應。
曲清寧鎮定道：“他前幾天離開這裡回國了，所以沒辦法來見您。”
“是嗎？”Andrea揚起下巴，視線從她的臉上?挪到了脖頸處，“但是你的鎖骨處有吻痕哦。”
曲清寧還真以為有，下意識地低頭去看，等聽到對面的笑聲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邊理並不喜歡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相反，曲清寧喜歡，所以邊理的背上?會出現?她的抓痕，或者在脖頸處會有吻痕。
“你真可?愛。”Andrea再次點評。
曲清寧：“……”
如果再這麼對話下去，她可?愛不可?愛不知道，但應該不會覺得Andrea可?愛了。
然?而在說?完這句之後，Andrea卻看向了窗外。
外面是一大片綠色的草坪，還有管家牽著散步的邊牧。
邊牧看上?去年齡不小了。
再次看向曲清寧時，她的目光??x?也變得暗淡了幾分：“它?是我丈夫在世?的時候養的，但現?在已經十歲了。我想?，大概再過不久，它?也要離開我了。”
這短短的幾句話資訊量太大，曲清寧想?拿出專業的態度進?行分析，但不得不說?，這第一時間是喚醒了她內心深處的同情?。
外界傳聞Andrea和丈夫十分恩愛，以前參加活動?時也都?是雙雙出席。
但從未有報道說?過她的丈夫已經離開。
“你不是說?需要我的那幾幅畫去展出嗎？其實靈感來源是就是我的丈夫。紅色的雨滴，是他告訴我他做的夢，我不知道是甚麼意思，但我知道他那時候很痛苦。不然?他也不會自殺。”
曲清寧很快捕捉到關鍵資訊。
所以是她的丈夫曾經想?要自殺，而不是她？
外界報道有誤。
“而我甚麼也做不到。”
Andrea的臉上?開始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捂著臉痛哭了一會兒，但在曲清寧拿了紙巾遞過去時，她又迅速擦乾了眼淚，抬起頭來，目光變得格外犀利。
“你們?這些只看重經濟效益的策展人是不會懂的。”
“我把畫作給你們?這些策展公司、畫廊展出，但是你們?卻從來沒有尊重過我和他，只希望展出最後那兩幅畫，甚至還標明說?因為我一生順遂，所以畫作也是充滿溫暖的。但誰知道，那是我參加完丈夫的葬禮之後動?筆的。我動?筆時有多痛苦，無人可?以知曉。那些展覽我自己也去看了，讓我非常失望。所以我不打算再簽約任何授權合同。”
她站起身來，直接開始下逐客令：“感謝你今天下午陪我聊天，你可?以離開了。”
她抬手就準備呼叫管家過來，然?而在這兒之前，曲清寧擋住了她的動?作。
她用盡了極大的勇氣?才敢這麼直視著Andrea。
“請允許我的冒犯。我可?以向您保證，如果讓我來策劃展出您的作品，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曲清寧看著她，目光灼灼，神色堅定且自信。
Andrea雖然?有一刻鐘的動?容，但很快看到了她的手上?拿著的合同，也清醒了。
直到曲清寧說?出口：“我曾經也嘗試結束過生命，是我的愛人拉住了我。”
她用的詞不是“boy friend”或者“husband”，而是“my beloved”，摯愛。
Andrea不敢相信。
畢竟曲清寧看上?去十分的有活力，有生命力。
“你嘗試自殺？為甚麼？你長這麼漂亮，人生還有遺憾嗎？”
曲清寧：“……”
她的態度實在是轉變得太快，讓曲清寧都?有點招架不住。
Andrea好奇地看向她，似乎在辨別她是否在撒謊。
曲清寧不打算為了和她建立關係誇大事實，也不願意再去回憶起那些過往，只告訴她說?：“每個人都?會經歷一些艱難的時刻。即便是再富有、再美麗的人。何況我並不有錢，如果沒能和你溝通成功，這個月我或許會被領導批評而拿不到獎金。”
她沒有一味地訴苦，反而是先把功利性的一面擺了出來，這倒讓Andrea有點相信她的話了。
“好啊，或許你和我講講你的這段經歷，我就會答應了。”
她們?又再次坐了下來，面對面交談。
曲清寧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看向她道：“關於?自殺的原因，我不想?多說?，因為單單是回憶起來，也仍然?會讓我覺得痛苦。我更想?和您說?的是，我的愛人對我的照顧。”
Andrea點了點頭，很輕鬆地接受了：“ok，fine。”
曲清寧和她講述了邊理在醫院裡照顧她的點點滴滴，他給她擦藥、哄她睡覺，幫她應付父母，為了她計劃退學，在她想?要出國工作時，第一時間看了航班買機票，又給了她幾百萬的生活費……
講到後面，曲清寧的語調都?變得有些顫抖，她需要透過不斷地做著深呼吸來調節。
最後說?完時，她摸著手機，指尖劃過螢幕上?的人，鄭重地說?出藏在心底深處的話。
“如果不是他，我的人生可?能會永遠停止在二十三歲這一年。”
她還以為Andrea會像剛才那樣饒有興趣地逗她，但沒想?到等抬頭看向對面時。
Andrea已經淚流滿面。
曲清寧扯著紙巾遞過去，她也沒接。
她的語氣?和曲清寧一樣顫抖著，充滿傷感。
“那我只能說?，你的愛人他很幸運，因為你堅持下來了。你也很棒。”
Andrea站起了身，從牆上?的一眾畫作中拿下了一張照片。
曲清寧看過去，是一張合照。
很顯然?，是Andrea和她的丈夫。
她的淚水滴落在玻璃相框上?：“但是我的愛人他沒有。他還是選擇了離開我。”
“是因為他不夠愛我嗎？還是我做得不夠？”
曲清寧聽她講完他們?的感情?故事，得知他們?相識於?大學，畢業後結婚，一直過得很幸福。
他們?還幻想?著以後有了孩子會是怎麼樣的生活，但沒多久男人被查出來得了癌症，下半身也逐漸癱瘓，苦不堪言。
Andrea請了最好的醫生來治療他，營養師、護工等等，所有的都?是最好的條件。
然?而男人還是在一個夜晚，選擇了割腕自殺。
“我走?進?房間，鮮血流過了我的裙襬，我不覺得害怕，我只是在想?他那時候會有多痛苦。”
Andrea蹲在了地上?，好像復原現?場一般，摸著地毯。她的聲音這時候也變得柔和低迷起來，半點也沒有了剛才的驕縱明豔。
“可?是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上?帝不應該帶走?他的。”
曲清寧這時候才明白?，原來這間屋子是他的丈夫離開時的地方。
管家說?Andrea每天會畫上?十幾個小時待在這裡。
以為是為了安心創作，現?在看來，只是一遍遍地在承受痛苦，想?要體會丈夫離世?時的感受。
不知道過了許久，Andrea才終於?從自己的幻想?中脫離出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看著曲清寧問：“你說?，或許我是不是應該和他一同離去，在天堂和他見面。可?是我愧對於?他，我甚麼都?沒能為他做。”
“Andrea。”
這是從進?門來，曲清寧第一次直呼她的姓名。
Andrea怔愣了下，聽見曲清寧對她說?：“我不知道你的丈夫在那一段痛苦的時間裡是甚麼想?法。但我敢肯定，如果不是你，他會更早地、更絕望地選擇離開。”
“你是他那時候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午後房間》這副作品也是他和你訴說?的畫面對嗎？”
“你可?以想?想?，他在那時候已經痛不欲生，為甚麼還會對你描述這麼溫暖的場景？或許是因為他曾經也想?要為了你掙脫一次命運，也或許是這本身描述的就是你，是你給了他昏暗畫面中的一束光。”
現?在得知了所有故事的來龍去脈，曲清寧這才敢確認那幅畫中的女人就是Andrea。
在她話音落地時，Andrea崩潰地大哭起來。
她曾經也沒有讀懂過丈夫和她描述這些場景的含義?。
所以對外也從來沒有表達過對畫作的闡釋，只任由著策展人去註解。
從未有人捕捉到她心裡深處的感情?。
現?在，曲清寧說?出來了。
她也徹底明白?了。
那是丈夫想?要留給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