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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2026-06-02 作者:聽枝硯

第八十四章

“我還沒有實現你的願望!”花樹掙扎著大喊,“我還沒得到幸福!我不能死!”

當年,村裡的大火燒死了不少人,火勢蔓延至山上,滾滾黑煙驟然升起,連燒幾日才被撲滅。

獵戶婆婆也再沒有回到曾經與小鹿和花樹生活的那間小屋。花樹根據植物資訊網很快找到了她,於是便在身後默默跟著,一跟就跟了半年之久。

獵戶婆婆蒼老了不少,也沒有之前幹勁十足的樣子了。她重新在別處支起小屋,除了打獵和採集,大部分時間都坐在屋外發呆。花樹為了實現小鹿的願望,在屋外前重新紮根,化成樹的模樣,為獵戶婆婆遮擋著太陽和風雨。

一人一樹相伴過了幾十年,直到獵戶婆婆去世,花樹才得以自由。它披著小鹿的皮囊,帶著獵戶婆婆親手雕刻的鹿角,混跡在深山,成為了這個地帶的鹿神,再未離開。

時光匆匆,外面的世界也在不經意間快速變化。

小鹿的第二個願望讓它費解,哪怕它成為鹿神後幫助了不少人,也取走了不少人的性命,卻還是無法明白甚麼是幸福。

它日夜苦思,人類嘴裡的幸福到底是甚麼。

可以實現願望的花樹最終也被願望困住,不得逃脫。

再後來,鹿神廟被推翻,鹿神被埋沒在古老的舊時光。荒蕪的群山被開發,建起了堅硬的道路,村民們世世代代傳承,直到大家離開了村莊去了城鎮,花樹才出世。

它遇到了其他魔物,也結識暴戾的火惡魔。它說它很喜歡花樹的皮囊,也想找個類似的。

可那麼久,小鹿的願望還沒有實現。

“幸福?”一個帶著墨鏡的女人爬山時遇見了它,“當然是做人模擬較幸福。”

“做人類就會幸福嗎?”花樹面無表情地望著山崖下方,“這倒是出乎意料。”

“人類能看見更多的色彩,能償出不同的味道,會努力地讓短暫的生命變得精彩,這是無與倫比的體驗。”女人輕描淡寫地描述讓花樹產生了好奇心。

“真的會這樣嗎?”

女人摘下墨鏡,露出倔強又明媚的眉眼,笑著說道:“最重要的是,人類的心很沉重,這種沉重是幸福的來源。”

花樹雖然不太明白女人說的是甚麼,但還是決定試一試。

“怎樣才能變成人類?”花樹手裡玩弄著頭髮,“要再經歷一次雷劈嗎?”

女人捧腹大笑,眼睛彎成月牙,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再被雷劈一次你就死了。”

“那……”

“去收集人類靈魂吧,越多越好,”女人重新戴上墨鏡,“除此之外,還需要人類的業力作為引子。”

業力?甚麼是業力?

花樹剛想抬頭問清楚,女人的身影就已消失,只留下被山風吹動的自己的長髮。

而現在,與那個女人有著相似眉眼的獵人正在毫不留情地掏它的心臟,身後的藍眼睛也在極力保護著她。

汀頌的手死死一捏,花樹的眼睛裡便擠出了渾濁的液體,臉上爆起青筋,嘴巴張得極大,無數條連線花瓣的粉色細線也一點點在朦朧的陽光中暴露。

汀歌立馬消失在原地,幾道藍光利落地斬斷了所有絲線,浮在空中的花瓣們全都沒了牽引,迅速落了地。

“不!做人類會幸福的,一定會幸福的!”花樹眼裡的液體越來越多,汀頌也不再多言,把它的心臟直接從體內掏了出來。

花樹張嘴剛叫出聲便沒了氣息,頭當即就垂下去了。短時間內,連帶著地上的根莖一起化成了塵埃,散落在空中。

花瓣很輕,被風輕輕一吹就會揚起來。汀頌和汀歌花了不少時間把花瓣一片片收集起來,隨後去了樓頂,隨著風散在了空中。

獲得自由的花瓣像歡快的精靈,在陽光下旋轉跳躍,很快就消失在風裡,去了他們應該回去的地方。

汀頌攤開那隻粘膩的手,花樹的心臟居然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粉色種子。

很快,陶烈的電話就打來了——已經有死去的學生醒過來了。

“真的嗎?”汀頌故作驚喜,“那太好了。”

“汀頌,你有做甚麼嗎?”

汀頌看了一眼汀歌,開始扯謊:“甚麼都沒做,我現在還在學校裡。是獵人們找到花樹了嗎?”

“還沒找到,”陶烈沉重的鼻息裡發出嘆息,“不過好在大家都還有救。”

“那就好。”

剛掛了電話,汀歌就睏倦似地倒在了她的身上,一隻手摸上了她的屁股。

汀頌炸了毛,卻極其罕見地沒反抗:“你做甚麼?”

“阿頌,我累了,”汀歌繾綣地小聲嘟囔,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我想吃肉。”

“肉?”汀頌瞬間臉紅成一片,“……回去再說。”

汀歌扭過身,直接抱住了她:“那我要餓死了。”

“……你說的肉是吃的肉?”汀頌聞著他身上的氣味,心裡恍惚了一下。

“嗯?”汀歌發出得逞地輕笑,“那阿頌說的是甚麼肉?”

重重的一拳落在他的背上,汀頌耳尖發熱,臉埋進他的胸前不再說話。

第二天中午,周慕葉和齊珊就回到了學校,緊跟而來的還有拎著行李,身上挎滿攝影裝置的阿塵。

阿塵身型瘦高,面板白淨,愣愣地站在女寢樓下,引來了路人不少注目。

汀頌湊近正在拿出行李的周慕葉,好奇問道:“你們倆在一起了?”

“沒有,他非要跟我過來。”

“可是那天在醫院,我看他都送你花了!”

周慕葉抬手捏了捏汀頌的臉:“送花代表不了甚麼,況且我現在也不想談戀愛,我要好好考慮考慮我的未來。”

齊珊的精神狀態已經好很多了,她也湊著熱鬧從陽臺往下望:“阿塵這樣的男人,如果真的喜歡你,就會一直跟著你。”

“齊珊你沒談過戀愛吧,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汀頌更是驚訝。

齊珊也捏了捏汀頌的臉:“ 女人的直覺。”

周慕葉想起了甚麼,隨後問道:“齊珊你家沒事吧?”

“沒甚麼事,我那個死爹又去打牌了,欠了一堆債,”齊珊坐在椅子上,舒展著臂膀,“這是他的稀爛人生,我沒辦法也沒能力干預,我只需要做好我的事,好好學習,好好考研,以後有機會把我媽也接到身邊。”

周慕葉和汀頌相視而笑,兩人也輕輕鬆了口氣。

“只要活著就行,”齊珊看向她們,“只要活著,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大學生活也重新進入了正軌。阿塵在樓下等了近半小時,她們三人才下來。

汀頌見到他笑了笑:“大攝影師終於來更大的地方發展了。”

阿塵不好意思地低頭整理著身上沉重的裝備,目光最後鎖定在汀頌身後的周慕葉身上。

“我幫你背一個吧,”周慕葉笑著跳到他身邊。

“啊,不用——”

阿塵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齊珊就拉上了他行李箱上的拉桿:“等這麼久,辛苦你了,我來幫你拉行李。”

“真、真的不用……”阿塵的臉頰泛紅,尤其是周慕葉靠近他時,更是紅得厲害。

汀頌突然理解了齊珊嘴裡“女人的直覺”。

他們打算一起去吃午飯,但還沒走幾步,汀頌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善的視線。她一回頭,就看見身後不遠處的林奕捧著一大束昂貴的鮮花,怔怔地望著他們。

金色的陽光灑在山林間,帶著輕盈的暖意。

泥球在河邊梳理著自己的新發型,圓滾滾的腦袋上被汀頌用手指捏出了許多不規則的細小尖刺,汀歌笑得直不起腰,但泥球本球還是很滿意這個髮型。

打理完形象,就在林間摘了一片稍大些的葉子,忙忙碌碌採集清晨的露水,最後捧著晶瑩露水上了山。

泥球走到半山腰處一片能照到陽光的空地上,蹲坐在了一株剛破土的小樹苗旁,用盛在葉子裡的新鮮露水小心翼翼地澆灌。

“今天陽光真好,晚上肯定有月亮,”它輕輕撫摸著樹苗嬌嫩的葉子,“今晚我去山頂上採月光,你一半,我一半。”

樹苗輕輕抖動,像是回應了它。

泥球拍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享受著迎面而來的山風。

“冬天要結束了。”

……

獵人總部的研究所是獨立出來的一片園區,跟總部一樣,也佇立於遠離城市的郊區。

遠遠望去,首先看到的是灰白色的高牆,在午後偏斜的日光下泛著啞光。牆頭沒有老舊鐵絲網,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讓空氣都有些微微扭曲的力場氣波。

陶烈是獵人那邊的,來研究所的次數屈指可數。

離開學校後,他第一時間帶著花樹燃燒後留在廣場上的灰燼帶到了這裡,交給了他在此工作的朋友,很快便得出了結果。

只是他現在拿著手機,有些頭疼。

他開啟斐智家大火的檔案,把研究結果插入了進去。

該不該問問汀頌呢?陶烈很猶豫。他深知就算問出了口,怕也會被她一問三不知的狀態搪塞過去。

可他實在找不到緣由來解釋,為甚麼燒不掉的花樹,汀頌卻輕而易舉地點燃了它;更解釋不了,為甚麼燒後的灰燼能量與斐智家大火後提取的能量幾乎一致。

都是來自於還未落網的火惡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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