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黏人 “你的睡衣太太太大了。”
周粥覺得?這句好像情話, 輕輕地笑了聲。
她?聞到方徹身上的酒味，催促他快去?洗澡。自己則開啟飲水機的制熱開關，給他泡了杯蜂蜜檸檬水, 免得?第二天起床頭疼。
“胃還疼嗎？”
他的手掌附上：“不疼了。
“不疼了就去?睡覺吧，吃了藥容易困。”
見?方徹不動, 周粥開玩笑道：“要我陪你一起睡嗎？”
“可以嗎？”
一雙手緊緊交纏著周粥的腰, 在她?身後，方徹的氣息無限接近, 帶著侵略性, 最後只是乖順地依在她?頸窩。
“你說的。”
周粥不想承認：“我說了甚麼？”
手擠入她?的指縫，怎麼可以這樣耍他, 隨意?後悔呢？
“陪我一會兒。”
周粥本來也?沒想拒絕, “好啦, 陪你就陪你。”
躺在同?一條被子下?的感覺好奇怪，多年前連喜歡都藏不住的人兒, 現在竟然能和男朋友心意?相通。
周粥從他們緊緊依偎的指縫，聽到一陣鼓譟的心跳。
“可以摟著你嗎。”沉在黑暗裡的聲音似乎更飄渺誘人。
方徹做甚麼都要禮貌地問一下?, 讓周粥好奇, 他甚麼時候才能隨心所欲呢？
“如果你睡得?著的話，怎麼都可以。”
獲得?周粥准許, 他把她?擁入懷中。周粥骨架小, 腰也?細, 抱在懷裡就像一個?軟綿綿的抱枕。她?撥出的氣息噴灑在自己下?巴, 癢得?讓人想吻住。
思想去?到奇怪的地方，方徹低頭親她?的發頂：“忘記跟你說歡迎回家了。”
周粥仰頭，蜻蜓點水的柔軟落在他下?頜，“我回來了。”
漸濃的睡意?讓人睜不開眼睛, 即使他還想看著她?，想再聽一會兒她?的呼吸，都不得?已只能留到夢裡。
夢裡的人總是令他捉摸不清。或許躲在角落，或許就在你眼前，或許哪裡也?不在。
幸好周粥就在他懷中。
他聽到有人拂過他的耳朵，甜蜜低語：“晚安。”
方徹呼吸逐漸變得?舒緩，周粥知曉這個?節奏代表他睡著了。她?嘗試閉上眼睛數羊，然而睡意?卻總是無功而返。
身旁人帶著松柏蒼翠的清新氣味，與森林相比，少了雨水充沛的香氣，洗完澡後就會彌補這點。
周粥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睡不著，睜眼到三點半才好不容易有點困。迷迷糊糊聽見?方徹說了甚麼，明天再問他吧……
生?物鍾讓方徹八點半準時醒來，他收到調休簡訊，又躺了回去?。
懷裡周粥纏著他的腰不讓他動，皺起眉頭的樣子像只未饜足的小獸，很可愛。
他支著手，半邊身子側過來，觀察睡覺的周粥。她?捲翹的睫毛隨著呼吸顫動，硃紅的唇不時抿緊。
在做噩夢嗎？
他緩緩移開周粥壓在身上的胳膊，想去?給她?做早飯。
似乎是身邊熱源消失，她?警覺地坐起來，睡眼惺忪地拉住方徹的衣角：“你去?哪？”
“給你做早餐。”
肩頭睡衣慢慢滑落，周粥沒有反應，露出一邊瘦削的肩膀和鎖骨。
方徹耳尖一熱，把她?的睡衣提回原位。
周粥笑道：“你的睡衣太太太大了。”
不知道從衣櫃哪個?角落翻出來的小熊圖案的睡衣，方徹說是他高中時候穿的。
周粥低頭嗅聞，似乎能聞到記憶中的海鹽檸檬味。而方徹面紅耳赤。
“褲子呢？”
“那個?不想穿，”周粥打了個?哈欠，“我睡覺都不喜歡穿睡衣，但是為了陪你，還特意?穿了件，感動吧？”
方徹回嘴：“那你下?次不用?穿了。”
說完自己耳尖燒起來。
周粥壞笑，朝他伸手：“抱。”
方徹湊近抱住她?。
“不是，把我抱去?外面呀。”
方徹把被子一點點拆開，她?纏上脖頸，像條黏人的寵物蛇。手穿過她?膝窩，輕輕一舉便抱了起來。
睡衣邊際翹起，露出來的不只是修長白皙的腿，還有淺藍色的三角形的……
視線彈開，方徹有些語無倫次：“你…想吃…額…抱去?哪？”
“沙發。”
周粥的行李還在客廳，她?不緊不慢地穿衣服，方徹在廚房只覺得?心慌意?亂。
淺藍色的，帶著蝴蝶結和一點點蕾絲。
可愛。
方徹盯著鍋裡滋滋作響的煎蛋，某個?念頭像羽毛一樣，輕飄飄地撓了一下?他的耳垂。雞蛋麵無表情被翻了一面，沁出香味。
周粥從行李箱找出一條毛呢裙，方徹出來時正好穿上外套。
她?第一反應是去?揉方徹的胃，問：“疼不疼？”
方徹搖頭。
周粥奇怪，方徹今天起床居然這麼清醒，還能做早餐。
“你今天怎麼不暈？”
方徹不好意?思說是因為他早就醒了。輕撫周粥的發，數她?的睫毛，時間不經意?過去?太久。
“可能因為抱著你。”
周粥靠近，挨在方徹肩上，假裝不在意?地盯著自己的指尖。
“我要不要搬過來跟你一起住啊？”
“我最近可能會很忙。”
兩個?人的話語撞在一起，都沒有覆蓋住對方的耳朵。
正所謂人只想聽自己想聽的話，那雙黑瞳垂下?：“可以麼？”
“啊？！！”而周粥很是沮喪。
她?開口，語若連珠炮般掩耳盜鈴：“你忙得?要死，我都見?不到你。跟你一起住…至少我們每天都能見?面嘛……而且學期末我也?挺忙的，你是甚麼意?思，討厭見?我嗎？”
方徹垂頭輕輕咬了一口她?的脖子，情不自禁侵佔那處敏感，在她?耳邊止不住笑。他比控制慾旺盛的陳汀華，更希望周粥留在他身邊，哪怕只是短暫地同?居。
眉上痣撞在周粥耳鬢：“嗯，請和我一起住吧。”
這個?月的天氣凍得?人骨頭都酥麻，周粥正了正方徹衛衣的帽子，他手裡拿著她?的行李。
大學周圍很多人，這對情侶男帥女美，不免成為視線焦點。
寒風凜冽，撲在脖子上，周粥冷得?發抖。
早??x?知道穿羽絨服了。
方徹以為她?在擔心，“被看到了沒關係嗎？”
“管他呢。”周粥毫不在意?，仰頭對他笑：“如果你想要，我就告訴全世界的人，我喜歡你。”
心臟被這句話重?重?撞擊，睫羽輕顫。
方徹薄唇微動：“我也?是。”
周粥才不信，有點內向靦腆的方徹會做出這種事。
他的黑瞳總是平靜無瀾，但每一次望向他的時候，他都在看她?。
常青藤長青，多刺葉多刺。永永遠遠的事物總會隨著時間被消磨，被忽略。
周粥掰開方徹環在腰上的手，催他離開：“你先出去?，我要做小組作業。”
“不可以在旁邊嗎？”
方徹自從主動申請停職後，就變得?很粘人。明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就喜歡跟她?黏在一起。
周粥是個?旁邊有人就靜不下?心的性子，毫不留情地趕他走：“不行。”
方徹只好在客廳呆坐著想事情。
細細碎碎的鍵盤敲擊音，遮蔽了碗碟碰撞聲。
門口多了一盤水果。
周粥端上電腦桌，一邊看文件一邊吃。
從水果到零食，再到飲料，周粥叫住方徹，伸進門口的那隻手愣住，竟然還煮了甜品給她?。
“過來。”周粥盯著方徹。
他唇線僵直，以為要捱罵了。
周粥撲過去?壓方徹的肩膀：“你很閒啊你。”
除開想她?這件事，方徹確實算得?上閒。
狐貍眼彎彎：“拿顆糖去?外面等我。”
“現在好嗎？”在這種事上，方徹意?外地沒耐心等待。
周粥啞然失笑，掐他的臉：“等下?就不是拿著糖了，是拿著鞭子等我去?抽你。”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方徹到外面等著，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天邊的橘色快要燃燒殆盡，他看了門口一眼，又一眼。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但等她?的每一秒都值得?細數。
等的是情，等的是愛，等的是纏綿的吻。
周粥現在很抗拒接吻，她?不喜歡舌頭把她?弄得?溼乎乎，唾液的味道還很奇怪。所以他們接吻的次數越來越少。
方徹還在想，是不是她?已經厭倦自己，或是他的吻技讓她?感到失望了。
回過神?來，周粥已經站在面前。
她?挑剔地看著方徹手心的糖果：“你自己挑的，待會兒可不許吐出來。”
包裝紙被她?慢條斯理?地撕開，方徹毫無所察地閉上眼睛，睫毛雀躍不已。柔軟的唇瓣一覆上，是無論嘗過多少次都不會膩的珍饈。舌尖交融，糖被推入口中，輕劃過上顎，整個?人快要融化了。
溫燙的耳尖，她?總會用?冰涼的手來撫摸。直到它擁有與她?同?樣的溫度，才會分開。
方徹察覺不對勁，往後躲，銀絲剛掛在唇角，他吐出的紅尖沒來得?及收回，口中草莓味的糖流出內餡。
“太甜了……”
這個?甜度周粥還能接受，但方徹不行。
有時候他們用?咖啡味的糖，周粥嫌棄咖啡味苦，方徹那時候還說，她?嘴裡的糖會變得?沒那麼苦。
紙巾接住被嫌棄的糖，扔到垃圾桶裡。
方徹拉她?的手：“再來一次，好嗎？”
“不要。”周粥抽回手。
方徹糾纏：“我不挑剔了，草莓味也?可以。”
明明他根本不喜歡糖，但他喜歡她?。
“不要啦。”周粥笑著推開這隻蹭著她?脖子糾纏不休的人。
就算失落，方徹也?只是彆扭地表現在晚飯上，做一道周粥不愛吃但是對身體好的菜。
周粥打扮得?漂漂亮亮準備出門時，他會一直在客廳等她?回來，說不放心。
周粥在房間很久沒吭聲，他會站在門口，試探著問可以進去?嗎。
周粥在陽臺曬衣服，他也?要黏過來，摟著她?的腰替她?曬。
開心的同?時，不免覺得?方徹如膠似漆，像顆粘牙的糖。
周粥忍不住說：“我都不知道你這麼黏人。”
方徹表情垮下?，一副完了的樣子。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周粥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
“來不及了。”
是你讓我黏上你的。
作者有話說：上一章太短，加更一章